二人只是交談一句。擦肩而過。李孝恭的一隻手卻陡然青筋暴起。
世民注意到這個細節。微有詫異。總感覺二人雖是聊聊一句。但其中的含意複雜千萬。可轉瞬被心事充斥。又將此拋在腦後。想要去追長孫順德。又有些願。轉身才要離去。突然發現李建成就在眼前。
李建成還是一如既往的儒雅穩重。見到弟弟望過來微笑道:「世民。你征戰這久。我倒少有時間和你談。」
世民問道:「談什麼?」他這一話。倒讓李建成怔了良久。李世民終於覺察語氣過重。難免讓大哥誤解。微笑道:「一時間……真的不知道談什麼。」
李建成望了李世民半晌拍拍他的肩頭記的我們從東都出來的時候。你還沒有這麼高也沒有這麼壯……」
「更沒有這麼黑!」李世民哈哈大笑。伸手一摸頜下的胡茬。硬的扎人。
以往的李世民。的確俊朗清風。當初和翩翩公子柴紹一時瑜亮。不過過了這麼多年。柴紹風塵僕僕。憔悴不堪。他李世民多了硬朗。鬍子都少有時間去刮。乍一看。有如粗獷大漢。比如當年的奶油小生。可說是改變了太多。
世民開了個玩笑。氣氛緩和了許多。
李建成感慨道:「是啊。我記的那時候的你。還很……不過現在好了。大哥看到你今日的就。真的高。你是李家第一將。我這個當大哥的聽說你追了劉武週五六百里。收復河東大半的時候。我真的為你驕傲。」
世民謙遜道:「若非大哥牽制尉遲恭。爹爹一直在我身後有力的支援。如何有我今日的風光?」
李建成拍拍李世民肩頭。「你如此想。我的。出潼關應該由你領軍。」
「你我是兄弟。難道還分彼此?」李世民舒了口氣。「大哥。我們聽爹爹的決定。好不好?」
李建成微笑點頭。「好。一言為。」
二人微笑分手。李世民沒有立刻轉府上。見李建成離去後。卻去宮中尋找李淵。
李淵正坐著喝茶。閉目沉吟。世民走近。跪倒道:「父皇萬安。」李淵睜開雙眼。露出了欣慰的笑。「世民。不必多禮。坐吧。」
世民緩緩落座。卻從懷中掏出個錦盒。盒子古樸沉凝。李世民道:「父皇。這是我收太原後。在晉陽宮找到的一支遼東老山參。聽說很是稀奇。可延年益壽。你可試試。」
李淵笑道:「傻孩子。這宮中什麼沒有。要你數百里的帶來?不過你也真的變了。為父很興。」
他接過錦盒。開啟看了半晌。突然落淚。
世民有些慌張。「父皇。我又哪裡惹你生氣了?」
李淵用衣袖揩拭眼角的淚水。感道:「當年為父不的志。整日拿著大旗傘蓋為旁人擋風雨。就算是表親近鄰。笑我是個阿婆。女人像。群臣更是少有理會我之人。有的只是擠和踩壓……」
世民沉默下來。見到李淵臉上的皺紋更多。鬢角更多了華髮。安慰道:「風水輪流轉。誰都不知道。今日父皇能把他們踩到腳下。當年風光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落魄。定當後悔他們對父皇的態度。」
李淵望著手上的那盒山參。
淚。「當年你娘操勞成疾。終一病不起。那時候種山參。可這種山參名貴。為父哪裡用的呢?若你娘知道。世民你有今日的孝心。九泉之下。也會安慰。」
世民也是鼻樑微。「孩兒不會忘記爹孃的含辛茹苦。養育之恩。」
李淵放下錦盒嘆道:「那時候為父屢受屈辱。甚至想一死了之。可看到你們幾個兄弟。只能壓下了這個念頭。裴寂和為父落魄的時候認識。就一直鼓勵我要振作。他知道你娘病重。還特意偷了一支遼東老山參給我甚至冒著砍頭的危險。你們只知道他在首義的時候。傾盡晉陽宮的財物助我。卻不知道那滿宮的金銀珠寶。在為父心中。也抵不上他當年送我的那盒山參。」
世民多少有些詫異。「還不知道裴僕射和爹有這段往事。」
李淵嘆道:「往事你又知道多少呢?要不河東大敗為父也不忍責罰他劉文靜由此殺了裴寂。才讓我大為不滿。」
世民這才知道。李淵嘮叨這些。卻是想說劉文靜的事情。皺眉道:「劉文靜狼子野心孩兒沒有看來。實在無能。若是再見到他。當取他的人頭給爹爹。讓你一解心頭之恨。」
李淵擺手道:「你現在是大將軍了。這些事情。交給手下人處理就好。為父今日說及這些。只想告訴你。貧賤之交不可忘。只有這種人才是真的對你好可雖有裴寂的山參。你娘卻已入膏。終於還是沒有救成。你娘臨死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為父和你們幾個。可是採玉……」
他又要落淚李世民慌忙勸道:「爹姐姐的死。是意外也是命。還請你節哀順變。」
李淵過了許久才道:「逝者已逝。多說無益。我只想。你以後若見到元吉的時候。多想想你姐姐。那父就心滿意足了。」
世民正色道:「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