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紅線。是我。而不是你。你還真地把自己當做……」
「住口。」竇紅線低聲叱道。
曹旦打了個寒顫,不敢多說,姜陽死死的望著竇紅線,竇紅線雖有歉意,卻不低頭。
廳中沉寂下來,寂寞若死。
不知過了多久,姜陽突然放聲狂笑起來,笑的前仰後合,笑的流出了眼淚。曹旦見到他和個瘋子一樣,心中害怕,不敢多言。
竇紅線眼中卻露出悲哀之意,她當然理解姜陽的心情,可她已無能為力。
「原來我當初執意不投降是錯的,原來我想要報仇也是錯了,我只以為憑藉一腔熱血送給長樂王,就算死也無所謂。哪裡想到,突然聽到,原來長樂王並不需要。
」姜陽雙目紅赤盯著竇紅線道:「紅線,你是說,這裡根本不再需要我?原來所有的一切,不過是我的自作主張?」
竇紅線鎮靜道:「姜將軍,血已經流夠了。」
「夠了?」姜陽失神慘笑,「原來我等地執著,到如今全無意義。」只聽‘嗆’的一聲響,寒光如雪,姜陽已拔出單刀。
曹旦嚇的連連後退,竇紅線紋絲不動,嬌容冷漠,「姜將軍,你若覺得砍我一刀,能解決心中的怨恨,那不妨出手吧。」
她挺起腰身,雖在利刃下,眼眸卻是出奇的亮。
姜陽慘笑一聲,「我砍你作甚?我要怪,只能怪自己有眼無珠。」他手臂一震,鮮血滴落,‘滴滴答答’地聲響極為輕微,可聽到耳中,卻如沉雷四起。
竇紅線輕‘啊’了聲,想要上前,終於止步。原來姜陽揮刀一割,已斬落了左手的小指,鮮血淋漓,他卻看也不看,「竇紅線,從今日起,姜陽和河北軍再無任何關係!」他說到這裡,眼淚迸裂,雙手一合,單刀折斷。‘噹啷啷’一連串的聲響,斷刀落在地上,泛著微弱地寒。姜陽大踏步的離去,不再回頭。
竇紅線叫道:「姜叔叔。」
姜陽沒有回答,卻止住了腳步,並不轉身。聽到姜叔叔三個字的時候,姜陽臉上悲憤變成惘然,惘然變成黯然。
竇紅線眼中露出痛苦之意,望著那憤懣的背影道:「姜叔叔,你對得起我爹,我對不起你!請你原諒!」她咬牙說出這些話來,忍住眼淚,不能哭泣。
姜陽仰天長嘆道:「事已至此,何必算地那麼明白。紅線,你保重。」他說完後,疾步離去,片刻功夫,已沒入了暗處,再不見蹤影。
竇紅線望著姜陽的背影,良久才轉過身來。
曹旦才要大笑,見到竇紅線泛寒的一雙眼,笑聲憋了回去。喏喏問,「紅線,既然你意已決,怎麼說我也是你的舅舅。該去東都的去東都,該去關中的去關中,你……也跟隨我和你孃親……去關中吧。現在我們手上還有幾個郡縣,還有幾萬兵馬,若能獻給關中,這輩子也就不愁吃喝了。」
他說地天經地義,歐陽洵等人連連稱是,隨聲附和,宋正本、凌敬等人臉色微變。
原來投靠當然要有投靠的本錢,眼下河北軍還剩寥寥地本錢,那就是兵馬和郡縣。可若真的依曹旦所言,大夥都去了關中,宋正本等人投奔到東都,只怕被人白眼,再無翻身之地。
竇紅線斬冰切雪道:「不行。」
曹旦一愣,冷笑道:「那你要如何,難道讓我和你娘兩手空空地去見李孝基?」
廖烽道:「曹大人,不用咄咄逼人,想紅線姑娘自有主張。」
「閉嘴,你這個無恥的逃兵!」曹旦呵斥道:「這裡沒有你說話之地。」原來當初易水大戰,高石開、廖烽、齊丘三人都是主將,可高石開、齊丘都跟在竇建德地身邊,只有廖烽帶著殘部先回轉樂壽。這讓很多人不恥,曹旦亦拿這點痛斥廖烽。
廖烽慚慚而下,高石開亦是垂下頭來。
玄霸殺了長樂王,要是以往的時候,高石開、齊丘多玄霸拼命,可他們一來也知道不是李玄霸的對手,送死無益,二來也要把郎山的事情通稟樂壽,以防別人並不知情,是以忍了下來。沒想到他們迴轉後,說及郎山一事,竟然不信的居多,曹旦更是痛罵他們害了長樂王,推託到個死人地身上。若非竇紅線一力挺他們,高石開、齊丘早就離去。可齊丘還是受不了這窩囊氣,前往沱水支援劉黑,高石開卻留了下來。要說武藝,十個曹旦也抵不上高石開一隻手,但他們心中內疚,是以對曹旦的諷刺並不反駁。
他們留在這裡,就是為了竇紅線,再盡昔日欠竇建德的恩情,而不是為了旁的事情。
竇紅線見曹旦飛揚跋扈,再也忍耐不住,呵斥道:「曹旦,我並沒有讓你空手去見李孝基!你投靠李孝基,我不會反對,但我絕不會讓你把幾萬兵士的性命當作你的籌碼。至於地盤、兵士,你不能帶走一分一毫!蘇將軍已投靠東都,西梁王大仁大義全部接納,我決定帶著這些人投奔東都,保全性命。你想去投奔李孝基可以,帶著你偷拿的玉璽去足夠了!」
曹旦變了臉色,「你怎麼知道……」他話未說完,望了竇氏一眼,竇氏臉上也是訕訕。可誰都知道竇紅線說的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