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當年宇文化及帶著一幫隋臣從揚州迴轉,就帶著大隋地傳國玉璽。在很多人眼中,無傳國玉璽,總是立國不正。竇建德殺了宇文化及,就把傳國玉璽收在囊中,準備稱帝的時候使用。
沒想到傳國玉璽保不住楊廣的性命,亦是保不住竇建德的性命。但在曹旦眼中,這可是奇貨可居,所以知道竇建德一死,馬上鼓動妹妹取出玉璽,準備做進階的本錢。
「一個玉璽怎麼能夠?」曹旦討價還價道。
竇紅線又道:「我不和你爭傳國玉璽,已經對你仁至義盡,你莫要逼我將玉璽也收回來!」
曹旦還要再辯,竇氏終於開口道:「大哥,紅線說地不錯……」聲音有些哽咽,又用衣袖揩拭下眼角,似乎想要落淚,「我們出身不正,還能多求什麼?」
竇紅線心中也不好受,可為了河北眾將,還是黑著臉,一言不發。從她的角度來看,更傾向投靠東都,而不是關中。因為關中一來殺死了竇建德,二來是舊閥勢力,不言而喻,根本瞧不起他們這些泥腿子,而東都則是不同,再有蘇定方的前車之鑑,竇紅線心意已決。父親死了,她身為竇建德唯一地女兒,總要為父親盡最後一分責任。
見竇紅線冷著一張臉,竇氏突然輕嘆一聲,「紅線,你雖不是我親生,可這些年來,我待你如何?」
「不錯。可恩情和河北軍性命不能混為一談。」竇紅線決然道。
「我不是和你討價還價。」竇氏長嘆一聲,「我只想說,我不過是個婦道人家,手無縛雞之力,以前仗著你爹亂世中生存,現在你爹不在了,我當然也想找個出路。但我目光短淺,一時間也看不出什麼,現在也知道投奔李唐是對是錯。」
「妹妹!」曹旦有些著急道。
竇氏擺手止住大哥的下文,苦澀道:「既然紅線你決定要投靠東都,那我想也不必那麼著急定下主意,不如和大哥留在這看看情形。我想紅線念及往日之情,也會給我們條活路,對不對?」
「孃親,你若留下跟隨我們,我當然歡迎之至。」竇紅線道:「我當竭盡全力,保全河北軍民的性命。」
「那還多說什麼?」竇氏苦澀的臉終於露出欣慰地笑,「大哥,你也不要著急,再等等,說不定還會有好選擇。」
曹旦雖是不滿,可生平最怕這個妹妹,訕訕道:「那等幾天也無妨!」
歐陽洵幾個人臉色訕訕,卻不敢多言。這種情形,他們這些文臣的性命如草芥般,說死就死,不由自己把握,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保持沉默。
竇紅線見眾人終於心齊,心中微喜道:「既然如此,那我們當機立斷。歐陽大人……你們要去關中……」
歐陽洵慌忙道:「既然夫人不著急,我們也不著急。」
「你們要走,我隨時恭送,決不食言。」竇紅線道:「既然其餘人沒有異議,那我決定,讓宋大人、高將軍前往黎陽去見西梁王,尋求歸降一事,不知道諸位可有異議?」
曹旦冷哼一聲,拂袖而去,可議事廳中,卻沒有人理會。竇氏突然道:「眼下路上並不太平,只有高將軍護送宋大人,還怕不太穩妥。」
廖烽上前道:「末將願沿路護送宋大人前往黎陽。」他滿臉悻悻,顯然對曹旦方才所言耿耿於懷。
河北軍的確已亂成一鍋粥一樣,就算是竇紅線,都是焦頭爛額。他們只接到蘇定方已投降東都的訊息,並不知道蕭布衣鐵騎如電,在蘇定方投降後,就已殺到了大陸澤。
這無疑是個非常嚴重地錯誤。
而在這時候,錯誤就很可能致命!
竇紅線心喜羅士信迴轉,又高興河北軍終於暫時心齊,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犯下了錯誤,所以對廖烽地主動請纓,竇紅線道:「那就辛苦廖將軍了。」
廖烽微笑道:「職責所在,當竭盡心力。」
宋正本終於放下了心頭的大石,暗喜有了出路,問道:「那我等何時出發?」
「稍作準備,明日天明出發如何?」竇紅線問道。
宋正本道:「救兵如救火,眼下我們雖不是請救兵,但劉將軍和河北兵士正在沱水浴血奮戰,多一刻,就不知道有多少人送命。而我們若是歸順了東都,他們絕不能坐視不管,如此一來,早去歸順,也算是造福河北軍。」
竇紅線感激道:「我也想請宋大人即刻出發,只怕你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