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按兵不動,那李孝基呢,可有動靜?」蕭布衣問道。
「李孝基和劉黑對陣沱水,卻派兵從三十里外強渡沱水,如今已在劉黑部的西南下寨。李孝基和我們攻擊李道宗的方式一樣,都是拉長戰線,伺機從薄弱的地方攻擊。但劉黑兵力遠不及李道宗,根本沒有兵力限制李孝基從沱水上游強渡。」
蕭布衣皺了下眉頭,「李孝基是在西南下寨?那不是在沱水的上游?」他神色有些猶豫,顯然對某些事情比較困惑,秦叔寶跟隨蕭布衣已久,沉聲道:「西梁王也想出他們的計謀了?」
「只是懷疑,一直不敢肯定。但他們這樣下寨,難道沒有考慮過……」蕭布衣欲言又止,見秦叔寶雙眸閃亮,問道:「你當然也想到他們的方法了?我是在填白溝的時候,想到他們地用意!」
秦叔寶點頭,「我是從鹿山附近千餘李唐軍行動想到地,那些人現在的意圖已有些明顯。」
蕭布衣笑道:「不妨寫出方法,看看彼此想的是否一樣。這樣就算不同,也能彼此參照。」
秦叔寶點頭道:「好!」他提筆在手心了兩字,攥緊拳頭伸過來。蕭布衣亦是寫下了兩字,伸出了拳頭。
二人同時伸開五指,蕭布衣掌心寫著‘水攻’二字,而秦叔寶手心寫的卻是‘水淹’!二人相視而望,知道所想大同小異,可並未會心微笑,反倒有種不忍之色。
「李世民真地會如此殘忍?」蕭布衣自語道。
「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秦叔寶道:「他們要儘快地擊敗河北軍,只有這一途。要知道,河北軍雖弱,但眼下復仇之心絕不容忽視,他們哀兵作戰,李唐軍急切之下,絕對拿不下河北軍。但李唐軍,顯然明白時間已不多了。」
見蕭布衣不語,秦叔寶緩緩道:「西梁王,想人終有一死,如何死其實並不重要。」
蕭布衣皺眉問,「你有什麼建議?」
秦叔寶再次提筆,在桌案上寫下了四個字。然後放下了筆,靜待蕭布衣回答。
蕭布衣雙眸一凝,望著桌岸上的四個字,臉上變得極為古怪。
秦叔寶道:「李唐一直無懈可擊,但眼下李世民急於求勝,反倒給我們一個機會。」
真地是機會?」蕭布衣坐下來,嘆了口氣。
秦叔寶沉默下來,良久才道:「出謀在我,決定當然是在西梁王!」
蕭布衣扭過頭去,望向了帳外,雨,淅淅瀝瀝的下,河水又漲了幾分。風,時斷時續地刮,落葉又黃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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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道宗的密報,還在深夜地時候就已經到達了李孝基的案頭,李孝基只是看了幾眼,就將密信再向東北的狐狸澱傳送,雖地勢崎嶇,行路艱難,但不到天明地時候,書信已到了李世民的案頭。
李唐這三人在河北分三處作戰,三點由西南到東北連成近似的一條直線,也一直在互通訊息。
李世民一夜未眠。他也習慣了這種生活,每次大戰來臨前,他都是難以名狀的振奮,徹夜難寐。
可見到李孝基轉來的密信的時候,他的振奮就化成了冷靜。
蕭布衣重兵攻打趙郡,李道宗已難以抵抗,被壓的很難出兵,是以請求李孝基出兵襲擊蕭布衣的後路,減輕白溝的壓力。
李世民知道李道宗地實力,亦明白蕭布衣現在的恐怖。可他沒想到蕭布衣一齣兵,李道宗就呈不支跡象。蕭布衣!李世民念著這個名字的時候,握緊了拳頭。
最近的日子,他雖下幽州,招安多郡,看似氣勢如虹,可他內心,並不快樂。
一個聲音不停的在他心中喊著,你這些功績,其實不過是坐享其成!他忿然,他痛恨,雖然他表面上變地益發的沉穩,喜怒不形於色,但他心中已怒火滔滔。
遠在關中地李淵,似乎明白了他的怒火,竟然修書一封親自安慰他。
至於李玄霸擊殺竇建德、羅藝一事,李淵信中只是說,不明白為何會有這種傳言,難道是蕭布衣地陰謀詭計?
李世民不是李元吉,他並不相信,但他還是裝出了相信的樣子,甚至回書一封安慰父親,告訴父親說,‘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他李世民亦不相信這些謠言,天下是打出來地,絕非謠言能夠左右。他請李淵放心,自己很快就要解決掉河北軍,然後和蕭布衣一決勝負!’
李世民回信後,李淵甚是欣慰,回書加封李世民,一時間父慈子孝,其樂融融。
可李世民並沒有書信中那種從容,相反他每天做夢的時候,眼前都會現出李玄霸的一張臉,或陰沉、或鼓勵、或鮮血淋淋、或瘦骨嶙峋。
以前的李世民,對於李玄霸,只有敬重,因為他知道李玄霸用性命換取了李家的生存時間,李家無論誰都應該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