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回頭,也不必回頭。男兒話已說完,何必婆婆媽媽,這也是他大哥教他所言。
劉黑見弟弟離去,目光這才落在羅士信身上,「我聽說你死了。」
「眼見地不見得是真,何況是聽說。」羅士信回道:「我路上遇到的你弟弟……」
「不用說了。」劉黑闥緩緩道:「這時候不來的人我不會責怪。這時候來的人何須解釋?」
他簡簡單單的幾個字,銼鏘有力,羅士信熱血上湧,許久地沉悶亦是一掃而空,低聲道:「你還信我?」
劉黑望向羅士信的雙眸,一字字道:「我信你的雙眸。我只知道,問心有愧的人這時候望向我劉黑不會如此坦蕩!」
羅士信咬緊牙關,良久才迸出兩個字「多謝!」
劉黑笑起來,「這兩個字,應該是我說才對。」
他掀開簾帳,和羅士信並肩走出了營寨。
天陰、有雨,雨若牛毛。
牛毛細雨撒在臉上,冰冷中帶著柔情。
劉黑望著營中***,感嘅道:「我們沒糧了,還有人,我們在爭奪天下中失去了傲氣,但還有傲骨。說實話,方才我還在埋怨,他們將我推到前面,承擔著……我抗不起的重量,我累。」
羅士信有些敬佩的望著劉黑闥,「但是你還在承擔,因為你有義。有義有信的人,通常活著都累。」
劉黑道:「你說的不錯,所以你看似無信無義,但活的比誰都痛苦,我就知道,你心中有難解地結。若是無恥之輩,放開一切地壞,如何會有今天的羅士信呢?」
羅士信鼻樑酸楚,抬頭仰望蒼穹,任憑雨絲落在臉上,感受那片清冷。
「但我現在已經想開了,十善說的不錯。」劉黑闥微笑道:「革活一秋、人活一世、平平淡淡、轟轟烈烈都是死。他們都期待我出頭,我不能讓他們失望。累也是一種快樂,盡歡就要儘性,我劉黑現在就想帶著這些漢子告訴那些高高在上的閥門,我們這些泥腿子,亦是可殺不可辱!輕視我們,要付出血的代價!」
他像是對羅士信說,又像是自言自語。
羅士信扭頭望著遠方的陰沉,突然道:「下雨了。」
「下了有段時間了。」劉黑闥啞然失笑,不明白羅士信為何突然冒出這句廢話。
「河水漲了多。」羅士信又道。
「可要想過河,還很容易。老天似乎也長眼,方便我們和唐軍過河。」劉黑闥道。
羅士信皺眉道:「戚彥師他們駐紮的是沱水地上游。」
「你到底想說什麼?」劉黑問。
羅士信誠懇道:「劉將軍,你下營地地點本來不錯,可眼下秋雨連綿,地勢又低,對手若是蓄水而淹,只怕我軍大敗。」
劉黑闥道:「不會!」
「你為何如此肯定?」羅士信不解道:「他們這些門閥看似清高,可為了取勝,端是不擇手段,各種方法無不用極。」
劉黑闥道:「非我自信,而是我已派出探子,戚彥師駐紮大營的地方到我們這裡,並沒有蓄水地舉動。」
「再遠一些的地方,你可曾探過?」羅士信問。
劉黑笑起來,「如果在那裡蓄水,豈不是將他們的大營也算計在內?其實秋雨連綿,我本來準備移營了,可見他們強渡沱水下寨,反倒打消了這個念頭。其實我們雖是哀兵,但可說沒什麼希望,他們總不至於為了勝我等,將自己的萬餘兵士,也算計在內吧?」
羅士通道:「話雖如此,可要提防他們虛虛實實。」
「你放心,戚彥師他們若移營,我當知曉。」劉黑道。
羅士信這才舒了口氣可眼中,總有著濃濃的憂意!
深夜沱水對岸的李孝基亦是沒有安歇。他喜飲酒可最近這段時間,可說是滴酒未沾。
他地壓力實在很大。
秦王有命,讓他明日,一定要擊敗劉黑闥!這個命令,簡直要了他的老命!
眼下地李孝基愁眉不展,眼中地憂意絲毫不弱於羅士信。他望著桌案上的一封書信,良久無言。
憂愁是這封書信帶給他的。
獨孤懷恩就在他的身邊,亦是沉吟無言,甚至呼吸都是細細,只怕惹惱了李孝基,因為他知道,李孝基接到了個左右為難的命令!
命令簡單,但是他們這
種心腸都是不忍照做可他們沒有資格不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