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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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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兄對你舍卻又闖下的名聲,入裴府一事惑到真相竟是如此。」

「你們只猜對了一半。」律世雄道:「裴矩提出的條件並非要我為奴,而是請我照顧他的女兒二十年,無論何時開始,二十年滿後,就可找他復仇雪恨。他說縱橫天下,本了無牽掛,但後來放心不下地卻是女兒。他遠圖大志,不能照顧女兒,只請我代為照顧。他又說,害死家父,亦是情不得已。疆場無情,他本也欽佩家父地威名。」

裴茗翠鼻樑微酸,眼中含淚,想起父親的種種,才知道裴矩縱是萬般錯處,可對於這個女兒,是真心的疼愛。

長孫順德嘆道:「閣下重諾輕身,為守一諾,竟然甘隱多年,在仇人身邊甘願照顧仇人的女兒,端是一條響噹噹的漢子!」

裴茗翠掐指暗算,想起一事,「如今已近二十年,胡伯伯,你會離開我嗎?」

律世雄長嘆一聲,再無言語。

馬車落落而行,車內車外都是靜寂無聲,裴茗翠心潮起伏,被斛律世雄的一諾千金所震撼,亦為父親地用心良苦所感動。

裴茗翠、長孫順德都是極為聰明之人,聽斛律世雄提及往事,不由想起裴矩、長孫晟的悠悠雄風,用心深遠,均興起欽佩的感覺。

過了良久,長孫順德才道:「裴小姐,不知道你找我何事?」

裴茗翠道:「其實我有些冒昧,找先生過來,是想問你和宇文芳一事。」

宇文芳三個字出口,長孫順德地手劇烈的抖動下,顯示心情極為激動。酒水灑出來,渾然不覺。緊盯著裴茗翠道:「我和宇文芳何事?」

影子見到他嘴角肌肉抽搐,本來風度翩翩地神色略顯猙獰,不由暗自防備。

裴茗翠道:「我知道長孫先生當年遭人陷害……」

長孫順德舒了口氣,渾身放鬆下來。抬頭望著車頂,不知過了多久才道:「謝謝你!」

「謝什麼?」

「這些年來,只有你才說我是被人陷害,其餘人都說我是負心薄倖之人。」長孫順德落寞道:「我當年自詡聰明,不過是自作聰明,在很多人眼中,不足一道。」

「包括長孫家地家主?」裴茗翠低聲問。

長孫順德嘴角抽搐,「當年在家兄眼中,我不過是個不知輕重地孩子。往事悠悠……可沒有人願意聽我地苦……」

「我願意。」裴茗翠毫不猶豫道。

長孫順德若有深意地望了裴茗翠一眼,「你我好像倒是同病相憐。」

「你是被旁人陷害,我是被情人陷害,不同的。」裴茗翠淡淡道。

長孫順德轉過頭去,「結果沒什麼兩樣。」

「你的愛侶已過世,我支撐到現在,只是要見他。」裴茗翠聲音雖沉,卻有說不出的堅持,「我一定要見他!」

長孫順德嘆口氣,「可惜,我無能為力。」

裴茗翠雙眸深凝,盯著長孫順德的雙眸,似乎想看他說的是真是假。長孫順德移開目光,望向窗外的積雪,緩緩道:「其實今日聽到律世雄的一番話,我又看開了很多。相對王圖霸業而言,個人恩怨實在微不足道,但相對時間而言,王圖霸業也算不了什麼。想當年北齊、北周、大隋不都是風光一時?可現在……又如何了?」

長孫順德又變得頹廢起來,灌了幾口酒,說道:「當初我認識芳兒,就是一計,而且是我自己想出來地計策。」他放聲長笑起來,可笑聲中有著難言的悲哀,裴茗翠只是靜靜的聽,她知道無需催問,長孫順德也會把前因後果說出來。

這件事他憋的太痛苦,若不找人說出,只怕死了也不甘心。

可想及往事,又覺得自己太過殘忍。傷感自身,裴茗翠神色黯然。

「其實往事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文帝在時,突厥強大,遠超中原,那時候突厥還是一個,中原卻是四分五裂。就算文帝雄才大略,也不得不暫時對突厥低頭。家兄有感於此,先設計將突厥分為東西兩部分,削弱了突厥的實力,可後來東突厥日益強盛,家兄就想重施故技,再將東突厥分裂成南北兩部分。我那時候年少氣盛,自詡風流倜儻,從來不把女人看在眼中……」見車中兩女子都望著自己,長孫順德苦笑道:「自作孽,不可活,所有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我混到今日的地步,多半也是上天的懲罰。當時千金公主鼓動沙缽略南侵,犯大隋邊境,造成地禍患,簡直讓天下震驚。後來她又嫁給了都藍,再次想要南侵復國,我對大哥說這女人強煞,感情也是弱點,只要有個風流多才的男人過去,再加點孔武之力,想要取她芳心何難?如果得她芳心,勸她放棄復國的念頭,也非難事。」

「所以長孫晟讓你前往?」裴茗翠問道。

「不是家兄地主意,是我毛遂自薦。」長孫順德痛苦道:「我化名安遂家,潛入草原,裝作受傷被千金公主手下所救,又藉故認識芳兒,憑藉我的……文采,很快吸引了她地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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