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良心中大驚,他見多識廣,知道漢魏南北朝的時候,弩這種利器一直都被使用,但受工藝約束,
用不廣。在北魏年間,就出現了一種弩車,又稱作弩車就要配備六頭牛來拉弦,可見射程的強勁。但弩車威力雖大,可使用繁瑣,一直得不到廣泛地應用,甚至後來漸漸被廢棄,沒想到李靖竟然改良了弩車,如今用來攻城拔寨!
李靖臉色如鐵,等兵士校正無誤,點點頭,郭孝恪厲聲道:「射!」
那聲喊驚天動地,可更駭然聽聞的卻是那鐵矢破空地聲音!
‘嗖’的一聲響,尖銳刺耳,唐軍雖隔著五百步之遠,可那聲音仍如鋸子般拉著他們的心絃。緊接著驚天動地的一聲轟響,鐵矢已射在城門左側的城牆之上。
那一鐵矢雖中在城牆之上,可站在城頭的唐兵還感覺到地動山搖,城牆震顫。
一弩威力,竟至如斯!
鐵矢將城牆轟出個大洞,而非牢牢地射入城牆之內。可所造成的破壞力,卻遠超乎唐軍地想象。
城頭上的兵士駭地臉色如土,這樣的威力若是射在人身上,十來個兵士都要被轟成肉泥!
李德良心頭狂顫,暗想當初地弩車威力也是不過如斯,甚至還是稍遜。李靖這次用地弩車比起以往,輕便了許多,威力更勝,這……他要用弩車攻城嗎?
李叔良見眾人臉色蒼白,大笑道:「這東西也不過就比弩箭多點威力,而且準度奇差,就憑這弩車,難道還想把城牆射塌嗎?」
眾人默然,只想著憑一個弩車當然不行,可看李靖自信躊躇,難道只帶了一個弩車?
見弩車威力如斯,西梁軍都是振奮非常,李靖卻皺了下眉頭,低聲和郭孝恪耳語幾句,指指點點,比比劃劃,郭孝恪連連點頭,又去吩咐弩車手。
這次弩車卻是推進了五十步!
可饒是如此,關守將也只能乾瞪眼,他們除非出城作戰,不然對西梁軍的舉動無能無力。
要知道現在弩車距離城門還有四百五十步之遙,而尋常的弓箭不過射百步左右,就算城中的投石車,也不過只能擲出二三百步左右的距離,李靖如此舉動,那是早有預謀。
弩車手又是一番校正,郭孝恪一聲喊後,鐵矢暴打而出,這次卻是擊中了城門右側的城牆,只是位置稍高,幾乎要擊在城垛之上。
塵土飛揚,鐵矢所中位置現出個大洞,唐軍有的已簌簌抖。
這種威力,絕非是人能夠抗衡!
李靖冷冷一笑,下馬蹲下來,隨手拿起一根樹枝,在地面上划起圖形來。郭孝恪看的是一頭霧水,蕭布衣若見了,多半要叫聲賣糕的,原來李靖繪製的圖形,也就是他那個時代學習地幾何。不過古人叫做周~算經,李靖博學多才,波斯語也會一些,又是一雙巧手,融合中外,倒是算地頭頭是道,只怕就算蕭布衣來此,也是自愧不如。
等計算完畢,李靖親自來到弩車前,調整方位,對郭孝恪解說片刻,他不講什麼道理,只說實際應用,郭孝恪點頭記住,弩車再推進五十步,然後又是驚天一弩打了出去。
只聽到‘轟隆’一聲巨響,遠山震顫,這一弩結結實實的打在了城門正上,城垛之下。李叔良臉色黑,李德良震的想要吐血。李靖望見,向郭孝恪點頭一笑,示意嘉許,命令道:「暫退紮營。」
西梁軍暫且退後,唐軍面面相覷,都看出彼此的不安之意。
這三弩下來,雖未給關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但威力巨大,可說是聳人聽聞。關本來在唐軍眼中是堅不可摧,可這三弩過後,青石紛下,已露出青石下地夯土城牆。關是關中要塞,歷朝來幾經毀建,到如今是用夯土築牆,青石輔助的方法,尋常地弓弩投石器械對城池損傷不大,可這種車弩可說是專門對付這種夯土城牆,李靖這次有備而來,他們如何抵擋?
李叔良表面狂妄,也看出事態的嚴重,見西梁軍稍撤,馬上和眾人迴轉商議對策。可他們缺乏像西梁軍一樣的利器,已完全處於只捱揍無法還手的地步,這些人的心情鬱悶可想而知。
計謀雖想了千百條,但無一管用。等到夜幕籠罩蒼穹,星微月淡的時候,有兵士急匆匆地趕到,「大事不好,西梁軍滿山遍野都是,足有數十萬之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