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霸突然牙關緊咬,臉色鐵青,李孝恭感覺到異常,垂下頭來,「我不應該勸你。」
李玄霸舒了口氣,臉色黯黯,「孝恭,我知道你為我好。為了我,你弄成今天地地步……」
「你我是不是兄弟?」李孝恭抬頭問。
「當然是!」
「是兄弟,就不用廢話;是兄弟,所以我才勸你放手;是兄弟,我才知道你也不會放手。你選擇了這條路,其實已沒有退路。」李孝恭嘴角一咧,雖有著說不出地怪異,可口氣真誠,「人總是要死地,何必看的太重?我選擇,我無憾。我只希望你日後,能夠無憾。」
李玄霸抿著嘴唇,雙眸中已泛晶瑩之意,長嘆道:「我自負聰明,可現在才發現,有時候能裝作糊塗,反倒才是聰明。」轉身大步離開,再不回頭。李孝恭緩緩坐下來,仍是孤寂的讓暮色籠罩。
李玄霸從郡王府出來,吸了口春夜溼冷的空氣,抹去臉上的喬裝,突然大踏步的向皇宮走去。他步履堅定沉穩,神色冷漠。
夜沉,心冷,他已厭倦了躲在幕後的日子,他想堂堂正正地做人,他早就想恢復自己的身份,李唐到如今,他居功至偉,他不想默默無聞。
可皇宮並非想進就進,才到護城河就有兵士攔截,喝問道:「做什麼?」
「我是衛王,要見聖上!」李玄霸淡淡道。
兵士一怔,「哪有什麼衛王?」
李玄霸心中不知為何,湧起了無名之火,他是衛王,可卻是追封的衛王,不等他死的時候,就已經被人忘記。
「我是衛王,要見聖上!」李玄霸一伸手,掌心已現一塊金光閃閃地令牌。正面刻著兩個金光閃閃的大字,‘免死!’
李玄霸盯著兵士道:「把這塊令牌交給你地長官,我一炷香內若還得不到回覆,我可以免死,我卻不敢保證你能見到明日的太陽!」
李玄霸很快就見到了李淵。李淵無眠,其實也一直在等著李玄霸。
免死金牌持有的人不多,當初首義功臣中,裴寂就有一塊,可那是聖上的第一紅人。對於持有免死金牌的人,就算是個乞丐,兵士也不敢怠慢。
李淵望著隔著數丈遠的李玄霸,感慨道:「玄霸,你又瘦了很多。」
李玄霸屈膝跪倒道:「聖上,兒臣有負聖上所託,請聖上重責!」
聽到‘兒臣’兩個字地時候,李淵眼皮不經意的跳了下。望著跪著地李玄霸,李淵目光復雜,良久才道:「勝敗乃兵家常事,你有功於大唐,朕赦你無罪。起來吧。」
李玄霸緩緩起身,退到椅子前坐下。
李淵道:「玄霸,我們都小瞧了李靖。」
「是。」李玄霸簡潔道。
「眼下的局面……我不說,你也應該很清楚。」李淵若有深意道:「李家諸子中,當以你智謀第一,不知道眼下,有什麼退敵之法?」
「兒臣不敢說。
」李玄霸道。
李淵雙眉一軒,「但說無妨。」
李玄霸略作沉吟道:「眼下大敵當是李靖。」
「你覺得李靖只憑一股勇氣,就能破藍關,取長安?」李淵問道。
李玄霸道:「李靖既然能數日內連破兩關,再破藍關,並非不能。」見李淵臉色不悅,李玄霸苦笑道:「既然聖上不悅,兒臣不說也罷。」
李淵臉色陰晴不定。終於道:「說下去吧。」
「李靖足智多謀,聖上當然知曉。再加上這次有備而來,我只怕藍關單憑眼下地兵馬,很難支撐。他若破了藍關,那藍關反倒成為他的屏障,到時候就算不駐軍灞上,威脅長安,只要散佈謠言出去,我想聖上遠遠在外地大軍知道藍關被破,恐怕也無心迎戰,遲早必敗。」
李淵臉色已變,還是沉吟不語。
李玄霸又道:「大哥率軍和東都對決谷,眼下看來,絕非好棋。要知道此一時彼一時,當初河北大亂,我們趁亂四面攻打東都、亂中取勝是為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