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覺得天地顛覆,心亂如麻,知道自己落入了個極大的陰謀之中,但已無能尋找出真相。聽李淵詢問,終於將回轉西京所發生的一切如實說了,可對長孫氏誅殺李元吉手下並沒有說及。李淵這時才望了長孫恆安一眼,長孫恆安臉色如常,可內心卻打個突。
李世民在相信自己受騙之後,早就悔恨不已,心灰如死,見李淵向長孫恆安望去,不知為何,內心反倒有了片刻的平靜,說道:「父皇,原來一切都是孩兒的錯。事已至此,所有的罪責,孩兒願意一肩承擔。」
李淵忍不住又流下淚來,「世民,你不過是受奸人利用,這些事情與你何關?爹本來就你們三個兒子可成大器,可建成已死,元吉又亡,我怎麼忍心對你如何?」他真情流淚,李世民也是淚流滿面,叫道:「父皇,是兒子無知,中了李玄霸那狗賊的奸計,孩兒不孝!」他一邊哭泣,又將李玄霸救他兩次之事說了一遍,悔恨道:「孩兒怎麼會想到,他竟然心機如此深沉,救我兩次,不過是想利用我。」
李淵仰天長嘆道:「這個畜生,原來早就一直在算計我!朕一時心軟,婦人之仁,竟然那麼晚才殺他,可說生平最大的錯事!不用問,當初太行山的蕭布衣,肯定就是這畜牲假扮!世民,李玄霸這畜牲對你所言的故事中,前面說的都對
是最後改變了事實。實際上,你孃親生了你,而宇人生了李玄霸,李玄霸混淆是非,說你們都是宇文所生,就是想要誘騙你上當,說起來,還是為父的錯!」
李世民一凜,回憶往事,不由目瞪口呆。見李淵滿是悔恨,又不敢去問個究竟。
「不對,這畜生還有幫手。」李淵到底老辣,所有的事情都已知曉,馬上想到了點,恨聲道:「很多事情,他一個人絕不能做到,建成、元吉枉死,肯定是他們在作祟。黃門侍郎!」
「臣在。」溫大雅雖說退下,可仍關心李淵,離開並不遠。聽李淵吩咐,疾步上前。
李淵臉上還有憂傷,可眼中已燃著熊熊怒火,「世民,跟隨你造反的人定有李玄霸的餘孽。」
李世民目結舌的功夫,李淵已向長孫恆安問清楚情況。長孫恆安見李世民主意變換極快,李淵竟能原諒李世民,知道眼下應將功贖罪,馬上告訴了長孫無忌的動靜。
李世民求情道:「父皇,他們:這一切,也是為了我,只求你原諒他們。」
李淵冷哼一,並不說什麼長孫恆安心中惴惴,可已經進退兩難。他這才發現比起長孫順德的老練和深遠,他和無忌實在稚幼了很多,眼下長孫家如頭懸利劍,何去何從,實在難以抉擇。
想到叔父長孫順德長恆安驀地想到了什麼,垂下頭來。
長孫忌正帶著眾親衛衝到了殿外衛大殿的親衛如臨大敵,和長孫無忌的人手對峙。就在此時,殿中霍地又衝出了數百親衛,將長孫無忌等人重重圍困,長孫無忌大驚,暗叫糟糕。李孟嘗一旁道:「糟糕只怕訊息洩露。長孫先生,一會當要擒賊擒王以防全軍覆沒。」
長孫無忌亂如麻,微微點頭驀地心中有了分惑。這個李孟嘗跟隨他多年,以前一直沒有什麼太出色的表現麼會在如此的情況下,還是這般的鎮定?不等多想,就見李淵、李世民和兄長並肩而出,長孫無忌饒是智慧非常,一時間也不明瞭到底發生了何事。
長孫恆安見李淵望來,叫:「無忌,聖上英明,對我等之責不再追究,快快放下兵刃,束手就擒。」
長孫無忌心頭一顫,暗想怎麼會演變成這種情況?這種作亂是為死罪,束手就擒,那真的任人宰割!
「無忌,千錯萬錯,都是我一人之錯,你若真的幫我,趕快收手。」李世民見長孫無忌猶豫,就要上前,卻被李淵一把拉住。
李淵目光如電,落在長孫無忌身上,緩緩道:「無忌,朕看你長大,知道這件事的前因後果,你且命人放棄抵抗,朕既往不咎。」
長孫無忌正猶豫不決,李孟嘗低聲道:「事到如今,只能拼死一搏。」長孫無忌聽李孟嘗蠱惑,心中一動,點頭道:「不錯,正該如此。」他拔劍在手,李世民一驚,喝道:「無忌,不可造次!」長孫無忌卻是厲喝一聲,一劍向李孟嘗劈去!
這一劍就算劈向李淵,都不會讓眾人如此詫異。可長孫無忌劈向李孟嘗,無一人知道原委!
這一劍極為突兀犀利,眼看李孟嘗就要被劈成兩半,沒想到李孟嘗遽然一退,拔劍在手,反手一劍刺了出去,若說長孫無忌那劍是出乎意料,李孟嘗這一劍更是詭異非常。長孫無忌大叫一聲,只覺得這一劍刺來,自己竟避無可避,危機關頭,一個鷂子翻身向後退去,半空中鮮血滴落。
長孫無忌落地後,一個踉蹌,原來已被李孟嘗一劍刺中了大腿,眾人皆驚。要知道長孫無忌雖算不上什麼絕頂高手,但也算武技超群,竟然被個尋常的李孟嘗一劍刺傷,實在是讓人難以想象。
「你不是李孟嘗,你是誰?」長孫無忌厲聲喝道。
溫大雅見長孫無忌竄出,早命兵士將造反的侍衛團團圍住。跟隨長孫無忌齊來兵諫的那些衛士,早就臉色慘白,不知如何是好。
李孟嘗一劍未殺了長孫無忌,見四周滿是侍衛,嘆了口氣道:「長孫無忌,你如何發現我的破綻?」李孟嘗說話的時候,一改方才的低聲下氣,神色已有了高傲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