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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社畜穿書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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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翠花是個新入職場的社畜,人如其名,土味中透著一絲幽默。入職兩年,飽受上司和甲方刁難,縱然有滿腔抱負也被磨平了稜角。

更何況,她原本也沒什麼抱負。她的人生信條是得過且過,唯一的愛好是看看網文——與其說是愛好,不如說是條件所迫,畢竟上下班的地鐵太長,沒別的法子打發時間。

兩年下來,王翠花閱文無數,基本看上前三行就能預判接下來的套路。

今天下班路上,她就點進了一篇無腦穿書文。

文名叫《穿書之惡魔寵妃》,聽名字就是垃圾。王翠花之所以看得下去,是因為這篇文的開頭跟她本人此刻的處境幾乎一模一樣:「馬春春是個平平無奇的社畜,這天在下班路上,點進了一篇無腦宮鬥文……」

這是在寫我自己嗎?王翠花略微提起了一點興趣,接著往下讀。

馬春春意外穿進了宮鬥文《東風夜放花千樹》裡,成了故事中的炮灰女。

這炮灰女的人生是個悲劇,身不由己被選秀進宮,又身不由己被捲入宮鬥,掌管她生殺大權的皇帝還是個蠻不講理的暴君。炮灰女為了自保,與人抱團迫害女主,最後慘死於宮鬥之中。

而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女主卻心機深沉,一面對暴君虛與委蛇,一面與某王爺暗通款曲,最後還幫著王爺暗殺了暴君,你登基來我封后,走向了人生巔峰。

馬春春穿成了炮灰女,立即展開了逆襲事業,幾番設計,搶在女主前面吸引了王爺的注意力,成功搶奪了屬於女主的路線,在逼死暴君的同時還將女主賜死陪葬,終於當了千古一後。

王翠花讀到此處,興味索然。她看文太多,同樣的逆襲套路已經看過至少十八遍。

她正想退出來換一本無腦爽文接著打發時間,耳邊只聽轟然一響,視野被白光淹沒。

王翠花天旋地轉間穿進了手機裡,一頭扎進了被自己嗤之以鼻的穿書文裡。

王翠花醒來後十分冷靜,第一反應是找鏡子,確認自己穿成了誰。

《穿書之惡魔寵妃》原文沒有插圖,但外貌描寫還算詳盡。炮灰女走的是寡淡小白花路線,被馬春春接管之後才靠一手化妝術驚豔世人。

王翠花望見鏡中那明顯未施粉黛的、得天獨厚的豔麗臉蛋,瞬間陷入了絕望。

想來也該知道,炮灰女已經被別人佔了,不會再留給她。

而她呢,穿成了那個註定被炮灰女迫害而死的原女主——庾晚音。

庾晚音一陣焦慮。

這篇文她看得一目十行,只記得大致的命運軌跡。

看自己現在的打扮,應該是剛剛入宮為嬪。

炮灰女與她同時進宮,此時已經被穿,很快就會遇到真命天子——出身低微卻文韜武略的端王。他倆即將花前月下十萬字,然後情海恨天兩百章,最後運籌帷幄取暴君而代之。

暴君死後,庾晚音被賜了三尺白綾,從哭求到下葬一共只用了三百字。

庾晚音心知肚明,炮灰女只是名義上的炮灰女,在《穿書之惡魔寵妃》的世界觀裡,她才是真正的天選之女,而自己只是她天選之路上的絆腳石,根本沒有一搏之力。

自己想要活下去,最佳選擇還是搶在炮灰女之前去找真命天子端王。

但她憑直覺知道這不可行。

首先,炮灰女是個惡人。

文名叫「惡魔寵妃」,炮灰女的人設就是睚眥必報、心狠手辣,一反傳統的真善美路線,憑著層出不窮的手段笑到了最後。

現在炮灰女和女主都被穿了,兩個穿書的拿了同樣的劇本,在搶奪同一條生存主線,說不得要為了端王互使陰招,殺得天昏地暗九死一生。

其次,端王也是個惡人。

雖然原文裡對他的描寫是多謀善斷膽識過人,但是視角決定立場,在如今的庾晚音看來,他就是個城府深深的老狗比。兩個穿越者在他面前殺得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看在眼中,不可能不起疑。

自己就算最後滅了炮灰女,助他上了位,也會被他兔死狗烹卸磨殺驢。

經過簡單的計算,庾晚音得出結論:自己只能另闢蹊徑。

在這個全員惡人的故事裡,她想殺出一條血路,就得當最大的那個惡人,先幫助暴君乾死端王,然後再幹死暴君,直接當女帝。

庾晚音思量的當口,一個俏生生的丫鬟走了進來,蒼白著一張小臉對她說出標準臺詞:「小姐,奴婢為你梳妝,今夜你可要好好服侍陛下,萬不可大意……」

「今夜?」庾晚音吃了一驚,明白過來。

她穿來的時機正巧,今夜輪到她侍寢。

瞧著這小丫鬟欲言又止、想勸又不敢的表情,便知道原主對此是心不甘情不願的。

按照原文劇情,她會因為心繫端王而對暴君百般推拒,最後實在推脫不過,還在床上落下了一滴絕美梨花淚。

暴君見狀笑了笑,一腳把她踹進了冷宮。

端王進宮時原本會在冷宮偶遇她,卻在門前被炮灰女勾搭走了。失去與真命天子兩情相悅的機會,她將從此淪為與炮灰女爭風吃醋、暗中使絆子的跳樑小醜,命運就此滑向深淵。

庾晚音想要翻盤,今晚就是最後的機會。她一定要打動暴君,跟他達成戰略合作,將端王和炮灰女摁死再說。

庾晚音對此志在必得。

炮灰女能憑化妝技術改頭換面,她堂堂女主為什麼非要素面朝天?大家都是社畜,誰還不會拍兩句馬屁哄哄甲方了?——庾晚音早看明白了,這種文裡的皇帝扮演的就是甲方的角色,要你陽光還要你風情不搖晃,看你痴狂還看你風趣又端莊。

她在公司被甲方摧殘了兩年,早已經驗豐富,不信哄不好這個傳說中的暴君。

庾晚音笑道:「那個誰……」她回憶了一下,「小眉啊,你幫我梳個髮型就好,剩下的我自己來。」

她研究了一陣子面前的古代化妝品,傅粉描眉,抹了唇脂貼了花鈿,將原本就美豔無方的一張臉修飾得宛如剛化形的狐狸精,在丫鬟震驚的注視下換好了裝束。

「如何?」

小眉愈發欲言又止:「小姐啊,這打扮會不會太過張揚?」

「問題不大。」庾晚音胸有成竹,因為在原文裡,暴君就吃這一套,炮灰女走上妖豔路線後還頗得了幾分聖寵。而以女主的顏值基數,這一亮相的殺傷力只會呈幾何級數增長。

既然橫豎躲不過,不如化被動為主動,以出征的心態笑對人生。

庾晚音一路沐浴在太監宮女的注目禮中,被送去了帝王寢殿。

這一腳邁入殿中,只覺得氣溫都驟降了兩度。

室內寂然無聲,透著一股死氣。暴君長期患有偏頭痛,正躺在床上讓人按著太陽穴,大半身形被床幔遮擋,從庾晚音的角度,只能看見從床沿垂落的一隻蒼白的手。

負責按摩的醫女戰戰兢兢,就怕哪下按得不合他的意,直接被拖出去埋了。

引路太監道:「陛下,庾嬪來了。」

庾晚音風情萬種往床前一跪。

她能感到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頭頂,然而等了半天,只聽見床幔中傳出一句:「滾吧。」

語氣冷淡中透著疲憊。

庾晚音震驚抬頭。

原文裡絕對沒有這一齣。

暴君的侍衛也很暴躁,一聽這話,雖然不知她何處招惹了暴君,仍舊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擒住了她,便要將人往外拖。

庾晚音:「???」

庾晚音還沒想好怎麼為命運搏鬥一下,侍衛的動作又停住了。床幔中的聲音帶了一絲煩躁:「她不留下侍寢就得死嗎?」

侍衛:「?」

侍衛不解其意,總之跪地謝罪肯定沒錯:「陛下饒命。」

暴君好像更不耐煩了,庾晚音只看見那蒼白的手隨便揮了揮,所有宮人魚貫退出,偌大的殿中頓時只剩下她一個。

庾晚音跪了半天,見暴君沒有開口的意思,大著膽子伸手挑開了床幔。

當朝皇帝夏侯澹,姿容絕世。

庾晚音當時看文的時候就在內心吐槽,原文作者肯定是個顏狗,不僅將男主角端王的臉龐形容得天上有地上無,就連身為反派的皇帝都貌美得毫無必要。

此時近距離一看真人,衝擊力更大。

眉眼如墨,唇紅似血。長得沒有一絲正派氣息,陰沉沉的戾氣纏繞在眉目之間,像千年高僧都超度不了的妖孽。

庾晚音頂著個狐狸精妝容,跟他一打照面,深刻地理解了「小巫見大巫」的字面意思。

對方大約沒想到她會湊過來,皺眉看著她,仍舊沒說話。

庾晚音被他的氣勢所懾,準備好的臺詞也拋到了九霄雲外。

兩人就這麼莫名其妙地四目相對,僵持半晌,夏侯澹薄唇一張,終於開口:「那個誰……」

庾晚音:「???」

庾晚音提醒道:「庾嬪。」

當朝暴君從善如流:「庾嬪啊,你自己打個地鋪湊合一晚吧。」

說完原地翻了個身,就想入睡。

庾晚音整個人都懵了。

她僵在原地,回憶著見面以來這皇帝的一言一行,仔細琢磨著那一絲詭異的似曾相識的感覺,終於忍不住再度試探:「……陛下?」

當朝暴君再度不耐煩地扭頭過來:「還有什麼事?」

庾晚音夢遊般問:「howareyou?」

夏侯澹沉默良久,眼眶一紅:「i’mfine,andyou?」

十分鐘後,原文裡的兩大反派相對而坐,開始互通有無。

夏侯澹:「我兩個小時之前剛剛穿進來。那會兒我正躺在遊輪上,曬著太陽喝著香檳玩手機,手機裡跳出一個弱智彈窗,給我推了這篇文……我眼睛一閉一睜就成這樣了。」

庾晚音:「兩個小時之前?曬太陽?那會兒我正在下班路上,天都黑了,難道你在大洋彼岸嗎?」

夏侯澹點頭:「度假來著。」

庾晚音無語了:「你該不會是傳說中的霸道總裁吧。」

夏侯澹:「霸不霸道我不知道,但我確實是個總裁,日子過得挺滋潤的。」他說到此處又是一捶膝蓋,「可惡啊!怎麼就到了這麼個洗澡都沒浴霸的地方,還頂著顆腦瘤等死!」

他頂著那張蛇蠍美人臉,兩片殷紅的薄唇上下翻飛,場面異常迷幻。

庾晚音強迫自己接受這個設定:「……你先冷靜,你偏頭痛或許不是因為腦瘤,畢竟如果腫瘤壓迫神經的話,應該還有別的臨床症狀。」

「真的嗎?你確定?」

「不確定啊,我瞎猜的。往好的方面想,萬一你是被人下了慢性毒藥呢。」

夏侯澹:「?」

夏侯澹:「所以你看過這篇文沒有?我現在到底是個什麼境況?」

庾晚音:「看是看了,但是看得一目十行,不是很仔細。簡單來說,你媽恨你,你哥端王也恨你。你的妃子恨你,你的臣子也恨你。按照原著安排,我也恨你。」

「我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

庾晚音嘆了口氣:「你媽並不是你親媽,沒有好好教育你。你又患有偏頭痛,從小性格偏執,殘暴嗜殺。現在朝中的忠臣都已經被你殺的殺,流放的流放。你還出臺了一堆垃圾政策,搞得民怨沸騰。按照原文發展,你將在接近結尾處被端王替天行道。」

夏侯澹:「……我怎麼死的?」

庾晚音仔細想了想:「忘了,那會兒我已經看得十分疲憊,連跳了好幾頁。好像是被刺殺的,但具體是哪年哪月、誰來刺殺,我就真說不出來了。」

庾晚音開始相信面前真是個見過風浪的總裁了。因為他沉思良久,居然心平氣和地問:「那你呢?你這個角色,看臉似乎也不是好人。」

庾晚音承認:「是反派。按理說這種言情文女主,身邊都有一堆極品家人和背後捅刀的閨蜜。但由於我是個反派,所以沒有這麼詳細的設定。我好像是被家族送進宮來當棋子的,但我卻愛上了端王,於是處處給炮灰女使絆子,最後自然是輸得很慘。你死之後,我也給你陪葬了。」

夏侯澹:「哦。」

他們對視一眼,在這一瞬間達成了共識:要想活下去,必須戰略合作,狼狽為奸了。

夏侯澹提出第一個方案:「我現在就把他們倆全殺了。」

他終於說了一句與自己的臉不違和的臺詞。

庾晚音搖搖頭:「八成不可行。你的權力已經被架空得差不多了,想殺端王沒那麼容易。而且他們兩個才是原作裡的天選之子,所有主線劇情都是為他們服務的。如果直接把他們殺了,等同於讓這本書腰斬。到時候我們還能不能活下去,就是未知數了。」

「所以你有什麼提案?」

「只能先控制變數,一點一點地改變劇情,看看會引發什麼後果,再做打算……」

夏侯澹豎起一根手指:「慢著。在原作裡,我們這兩個角色並不是穿書的吧?既然我們來了,炮灰女還會被穿嗎?如果我們三個都是穿的,那端王呢,還是原主嗎?」

庾晚音:「我有個主意,可以確認他們的身份。」

第二天,炮灰女謝永兒正在鏡前梳妝,小丫鬟突然小跑進來,興奮道:「小姐,聽說陛下要舉辦一場宮宴,所有妃嬪都可參加呢。你可要好好打扮一番,我近日學了兩個時興的髮型……」

謝永兒笑道:「你的點子真多。」她看似柔順和善地任由丫鬟搗鼓自己的頭髮,眼中卻閃過一絲暗光。

誰也不知道,所謂的謝永兒已經被換了芯子,此時此刻,掌管她身體的是穿進書中的馬春春。

馬春春並不知道世界上存在一本名叫《穿書之惡魔寵妃》的穿書文,也不知道已經有人從更高處閱覽過自己的一生。

對於她來說,自己是在瀏覽一本名叫《東風夜放花千樹》的宮鬥文的時候穿進了這個世界,是全場唯一真人,全知全能,掌握著所有紙片人的命運。

比如,女主庾晚音已經對端王夏侯泊芳心暗許,在昨夜服侍皇帝不周而被打入冷宮。今天,端王會在冷宮門前與她再次邂逅,結下情緣。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搶在她之前,在半路上堵住端王,將原屬於她的劇情線據為己有。

想到此處,謝永兒狀似無意地轉頭問丫鬟:「晚音姐姐昨夜去侍寢,也不知道現在如何了。可有訊息傳出?」

丫鬟:「聽說陛下昨夜龍心大悅,今早下了旨,將庾嬪封為了庾妃。」

謝永兒手一抖,一枚釵子掉到了桌案上。

怎會如此?難道是自己的到來,讓原本的劇情線產生了偏差嗎?

但是沒關係,她可以穩住。只要牢牢抓住主線劇情,她的前路一片光明。

謝永兒換了身不顯身份的便服,化上了引以為傲的精緻妝容,憑著對《東風夜放花千樹》原文的記憶,在後宮兜兜轉轉,早早摸到了冷宮附近,在端王的必經之處守株待兔。

她知道再過不久,端王就會來此地,與宮中的線人暗通情報。

片刻之後,果然有腳步聲傳來。謝永兒回頭,只見年輕的王爺緩步而來,一身白色蟒袍,頭戴金冠,腰繫玉帶,清貴無匹。

他驟然在這冷宮附近遇到人,也絲毫不顯慌亂,只是自稱迷路,帶著令人目眩的翩翩風度向她問路。

謝永兒含羞帶怯地回望過去,成功捕捉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豔。

她沒有表明身份,只說:「我帶你去吧。」

他們並肩同行,相談甚歡。直到接近目的地時,她才退了一步:「再往前我就不方便去了,殿下慢行。」

端王一愣:「你是何人?」

她這才自陳身份:「臣妾乃是宮中嬪妾。」

端王眼中流露出一絲失望之色:「我還當你是女官……」

謝永兒看著他依依不捨的背影,嘴邊噙起了一絲笑意。

大局已定。

翌日,謝永兒還是不得不赴宮宴。

她隨著其餘嬪妃按照品級魚貫落座,悄悄抬頭,望見了傳說中的暴君。

夏侯澹一手撐在案上,懶洋洋地斜坐著,長髮未挽流瀉而下,豔色近妖。如果不知道此人皮囊之下殘暴的本性,恐怕只看一眼便要被其蠱惑,摔得粉身碎骨。

令她驚訝的是,暴君身邊竟然有一道倩影緊緊挨著,斟酒添菜,小意服侍。

庾晚音封了妃,連裝備也升級了,石榴宮裙金步搖,春風得意的笑臉燦若煙霞。她本就生得嫵媚,再與夏侯澹湊到一處交頸貼耳,場面非常失控,就跟盤絲洞開張了似的。

謝永兒有些詫異。看來自己的到來確實更改了劇情,這庾晚音竟然沒有惹怒暴君進冷宮,而是得了他的歡心,還封了妃。

當然,自己並不稀罕那短命的妃位,誰能笑到最後還未可知。

想到這裡,她愈發低調,只管低頭混在人群裡,並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然而事與願違,酒過三巡之後,她聽到庾晚音千嬌百媚地進言:「陛下,現在氣氛正好,不如讓眾位姐妹獻上歌舞,一展才藝啊。」

謝永兒知道這女主肯定提前準備了歌舞,想借機出風頭,心中不屑地冷笑。

偏偏那暴君不知被她灌了什麼迷魂湯,拍手稱讚道:「好主意,要是誰演得不好,便就地埋了吧。」

妃嬪們頓時篩糠似的抖成一片。

謝永兒冷眼看著堂上那對草菅人命的惡人。

殊不知那對惡人正在用眼神交流。

夏侯澹:我演過頭了?

庾晚音:沒有,挺還原的。

妃嬪們為了保命紛紛獻藝,一時絲竹聲聲。

謝永兒是穿書來的,並沒有學過什麼古代歌舞。但她也不憷,胸有成竹地搬出個東西,寂寞如雪地往堂上一坐:「陛下,這是臣妾閒來造出的一樣樂器,獻醜了。」

夏侯澹:「嗯,這東西……」

是吉他。

夏侯澹在桌子底下猛掐自己的大腿,以免笑場。

夏侯澹:「……看著挺新鮮。」

謝永兒寂寞如雪地彈出了第一句。

庾晚音把頭埋得很低,努力控制表情。

是卡農。

夏侯澹:「……好,好。」

庾晚音一低頭,恰好看見了他猛掐自己大腿的動作,頓時埋得更低了。

謝永兒彈著彈著,錯了一個音。但是仗著全場無人知曉原曲,面無愧色,一臉坦然。

庾晚音也開始掐自己大腿。

謝永兒一曲結束,見庾晚音氣得面容扭曲,不由得生出一絲快意。你是女主又如何?我照樣可憑著才學絕地翻盤。

夏侯澹:「好,好。」

一曲彈罷,謝永兒回席了。

夏侯澹舉杯喝酒,藉著酒杯掩飾低聲說:「是穿的。」

庾晚音點點頭:「顯然。」

夏侯澹:「而且看起來好像不太聰明的樣子。」

庾晚音:「不不不,勸你不要小瞧她。」

恰有內侍稟報道:「端王來了。」

夏侯澹放下酒杯,陰惻惻地笑了一聲,笑得身周眾人又抖了抖:「可算來了。」

端王夏侯泊上前行禮。夏侯澹懶洋洋地賜了座,問道:「皇兄此去戍邊,可還順利?傷勢已大好了?」

端王之前自請隨軍去戍邊,打了幾場漂亮的勝仗,還與幾個武將打成一片。他智勇雙全,早已聲名在外,邊境的百姓只知有端王,竟不知朝中皇帝姓甚名誰。

但他面對皇帝卻一派溫良和善,笑道:「臣無能,騎馬時滾了一跤,已無大礙。」

庾晚音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剛才還頻頻笑場,此刻對著這麼只笑面虎,終於切實感受到了鍘刀懸在頭頂的涼意。

這位大兄弟如果也是穿來的,那奧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夏侯泊陪著皇帝聊了幾句,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席間,與謝永兒對上了。

謝永兒心頭狂跳了一下,忽然聽見皇帝指著自己說:「這位謝嬪,剛剛還在拿自創的樂器彈小曲兒,挺有趣的。」

夏侯泊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吉他上,眉頭微微一挑,並未露出其他表情:「哦?」

夏侯澹便吩咐她:「再彈一首給皇兄聽聽。」

謝永兒這回彈的是愛的羅曼史。

這首她應該很久沒練了,又沒個譜子,索性放飛自我,彈得相當天馬行空,時不時自創節拍。

夏侯泊垂眸聆聽,舉杯淺啜,似乎樂在其中。他既沒露出新奇的神色,也沒有任何笑場的跡象。

謝永兒纖纖玉指撥著弦,悄然抬眼朝他望去,眸中似是春水脈脈,近看才會發現閃爍的全是求生欲。她要牢牢抓住天選之子的心。

夏侯泊沒在看她。

他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皇帝身旁的庾晚音,神情若有所思。

謝永兒心裡咯噔一聲,又彈錯了一個音。

她這一彈錯,庾晚音的視線「唰」地射向了端王,目光炯炯,被夏侯澹拿手肘一推,才眨眨眼收斂了一下銳光。

夏侯泊驟然與這雙眼睛相對,還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溫文爾雅地一笑。

一曲聽罷,他撫掌笑道:「果然仙音悅耳。」

庾晚音失望地收回視線。身旁的夏侯澹動了動嘴角,低聲問:「再來一首?」

庾晚音:「估計沒用,他要麼是沒穿,要麼就是不聽音樂。」

夏侯澹:「你去做套廣播體操?」

庾晚音難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敵友未明,怎麼能一上來就暴露身份?

夏侯澹也反應過來,不說話了。

夏侯泊將皇帝與這新晉寵妃的親密互動盡收眼底,小坐片刻後便溫聲請辭了。

宮宴結束,夏侯澹長嘆一聲:「沒法判斷他穿沒穿啊。」

「我本來真心希望他已經被穿了。」庾晚音道,「因為原主跟你之間,可謂仇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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