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泊作為原文男主,走的是復仇路線。
他雖然先於夏侯澹出生,卻是身份低賤的宮女所出。那宮女只是皇后侍女,被先帝看上承了雨露,母憑子貴封了個嬪。皇后表面上與她姐妹相稱,卻在某次宮鬥被人抓住把柄後,毫不猶豫地將她推出去背了鍋。
宮女被杖斃時,夏侯泊已經記事,親眼望著母親慘死於面前。
兩年後,皇后誕下太子夏侯澹。又過兩年,皇后病逝。
後來,皇帝冊封了新的皇后。那位年輕的繼後,也就是如今的太后,膝下無子,成了太子名義上的母親。她樂於在人前彰顯對太子的溺愛,方式通常是欺凌其他皇子。宮人看她臉色行事,更是變著法子折辱那些沒有靠山的小崽子。
夏侯澹開始唸書時說了句「無聊」,夏侯泊便被叫去當了陪讀,那之後的每一天都在地獄裡苦苦掙扎——小太子總是在頭痛,而他頭痛的時候,身邊必須有人比自己更痛。
夏侯泊成年後出宮分府的那一日,心中只剩四個字:血債血償。
如果這位端王還是原主的話,他跟夏侯澹之間絕無講和的餘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會一步步地蠶食皇帝的勢力,直到將之踩在腳底,永世不能翻身。
庾晚音原本希望他被穿,但今日一見,這傢伙如果是穿來的,那就更可怕了。
畢竟,愛的羅曼史奏於耳邊而不動聲色,那絕佳的演技、那從容的氣度,尤其是那雙深沉的眸子,非野心之輩不能擁有。看來是打算來此一展身手,將成王之路進行到底了。
無論是哪種情況,情勢都相當危急。
不過,或許是錯覺,她總覺得這位天選之子今天多看了自己幾眼。
難不成自己已經露出馬腳了?
入夜後,安賢伺候著夏侯澹更衣,照例問了一聲:「陛下今日可要召人侍寢?」
便聽皇帝隨口說道:「庾妃。」
安賢心下頗為震驚。
連續三晚了。
他作為服侍帝王多年的老太監,太清楚夏侯澹的心性了。這些年來,從這座宮裡拖出去的死屍都能堆成一座小山。安賢能在此安然無恙地活到今日,已是燒了高香。
皇帝性情暴戾無常,又患有頭痛之疾,枕畔根本容不下旁人。偶有不幸被翻牌的嬪妃,通常都沒什麼好下場,一個伺候不周就要受罰,至於受罰的內容,那得看他當時的心情。
萬萬沒想到,突然有個庾晚音橫空出世,莫名其妙就得了聖寵。
這庾妃究竟有何過人之處?
安賢腦中千頭萬緒,一時沉默,陡然間感到冰涼的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
夏侯澹望向他的目光就像在打量牲口,語氣卻低柔到令人汗毛倒豎:「有問題麼?」
安賢打了個寒戰:「奴婢這就去請。」
安賢沒有派人通傳,而是紆尊降貴親自前去接人,甚至笑吟吟地奉上了一盒雕工極精的首飾:「庾妃娘娘如此容貌,戴上這些,陛下肯定喜歡。」
庾晚音依稀記得原作裡的這個老太監,人設就是個牆頭草,曲意逢迎,欺軟怕硬。文中謝永兒上位之後,這傢伙也搞了這麼一齣示好。但謝永兒還記著他當初羞辱自己的仇,反手就摔碎了首飾,找個由頭將他送進了大牢。
庾晚音接過那盒首飾,商業假笑道:「多謝公公。」
安賢笑眯眯地搓了搓手:「娘娘若還缺點什麼,儘管吩咐。」
庾晚音想了想:「有火鍋嗎?」
安賢:「?」
寢宮裡架起了小火鍋。
宮人退下後,暴君搬了把小板凳,與新晉寵妃圍著火鍋相對而坐。
庾晚音涮了塊毛肚送入口中:「我總覺得少了幾種佐料。」
「有就不錯了,吃吧。」夏侯澹沒精打采地戳著盤中羊肉,「也不知道還能吃幾頓。」
庾晚音嗆了一下:「別說這種喪氣話。」
「你是不知道我上朝的時候,那氣氛有多恐怖。滿堂大臣沒有一個說正事,這個勸我去哪裡玩,那個勸我吃點什麼,怎麼講呢,就像大型臨終關懷現場。」
庾晚音:「沒辦法,你這身體的原主把良臣全趕跑了,只剩哄你玩的。尤其是武將,現在全歸了端王陣營。其實吧,你穿來的時機有點晚了,該作的大死都作完了,現在想釜底抽薪,都沒個人手替你去抽……」
庾晚音置身事外般評價了幾句,一抬頭,見夏侯澹以手扶額閉著眼睛,面色慘白。
她頓了頓:「真有那麼痛?」
夏侯澹睜開眼睛,笑道:「原主腦子不好使,怕不是被疼傻的。」
庾晚音低頭又下了塊毛肚,沒讓他看清自己的表情。
她穿來已經三天了,受求生本能驅使,腦子一刻沒停轉,一直在思量最佳生存路線。為此,她也評估過身邊這幾個角色。
天選之女謝永兒,暫時沒看出水平。
天選之子夏侯泊,無論穿或沒穿,都不是易與之輩。
而這個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夏侯澹——說實話,除了適應能力還可以,暫時沒看出什麼過人之處,甚至還有點不靠譜。
更何況,原主被那偏頭痛活活逼成了神經病,換成他又能抵抗到幾時?
身在死局,自己與這人聯手,真能幹掉端王嗎?
想到這裡,她故作輕鬆地開口:「我想試試拉攏謝永兒。畢竟她是天選之女,又是端王的重要助力,能跟我們站到一邊的話,勝算就大得多。而且仔細一想,大家都是穿來的,無非都想活命罷了,把話說開了還鬥什麼呢?」
其實她考慮的並不止這些。
她不知道夏侯澹看出了多少,但他沒有提異議:「行,明天你去與她接觸。那我呢?」
「你……」庾晚音緩緩回憶著原文劇情,「你去接觸一個叫胥堯的人吧。他是端王的謀士,智商很高,端王有很多行動都是他在背後出謀劃策……我擦,鍋燒乾了!」
兩人忙著開動腦筋,不知不覺竟忽略了沸煮的火鍋。庾晚音聽著聲響不對,才驚跳起來:「水,水!」
「慌什麼,這兒呢。」夏侯澹走去提起一邊備好的湯壺,將高湯倒了進去。
腳步聲。
庾晚音緩緩回頭,看見了門邊滿臉震悚的小宮女。
小宮女適才雖然被屏退,但還是守在門口隨時待命。她聽見裡面傳出呼喊聲,慌忙推門進來,正看見那位酷愛埋人的暴君手提湯壺,在往火鍋里加水。
庾晚音僵硬地扭頭看著夏侯澹。
夏侯澹輕輕放下湯壺,背過手去,朝那宮女瞥了一眼。
他身上明明還沾著一股火鍋味兒,這一眼卻瞥得目下無塵,薄唇一勾,勾出一絲冷笑。彷彿他加湯加得天經地義,只是對方該把眼睛摳出來。
小宮女雙腿一軟就跪了下去,恨不得將臉埋進地裡:「奴婢該死。」
夏侯澹又盯著她的頭頂望了三秒,才輕飄飄地開口:「滾。」語氣輕柔,帶出三分瘋勁兒。
小宮女滾了。
庾晚音福至心靈,回憶起初見時夏侯澹的表現,忽然用陌生的目光打量他:「你是不是演技很好?」
夏侯澹扶正了小板凳重新坐下:「還可以,談生意免不了虛虛實實,練出來的。」
「……倒也不必練到這種程度吧!」
「剛說到哪兒?那謀士叫什麼?」
「胥堯……」庾晚音心念飛轉,一陣振奮,「我突然很看好你。說不定你還真能把他策反了。」
夏侯澹:「?」
庾晚音:「這個胥堯之所以會站端王的隊,是因為你把他爹流放了。他爹一代忠良,被你聽信讒言扣了個罪名,隨手發配到不毛之地。本來胥堯也得一起去,但端王暗中救下了他,從此讓他改名換姓藏身於王府,成了謀士。據說此人一直沒有放棄,還在暗中四處奔走,想接回老父。」
夏侯澹:「那我去找他,就說能把他爹弄回來,條件是讓他歸順於我?」
庾晚音:「沒有那麼簡單。他依舊會懷恨在心,質問你:當初為何要錯勘賢愚,使家父蒙受不白之冤?」
夏侯澹陰惻惻地冷笑一聲:「我不過是個被矇住雙眼、捂住雙耳的瘋王罷了,是忠是奸,還不是一本奏摺說了算?」
庾晚音被他帶著入戲,擺出一臉不忿:「陛下既然已知那魏太傅信口雌黃,為何仍舊重用他?」
夏侯澹愣了一下,隨即放聲大笑:「魏太傅?胥堯啊胥堯,可憐你到今天還以為是那糟老頭子害了你爹?」
庾晚音提醒道:「不是很老。」
夏侯澹:「胥堯啊胥堯,可憐你到今天還以為是那孫子害了你爹?」
庾晚音:「……」
庾晚音:「那是誰?」
夏侯澹湊近她,惡聲惡氣地低語:「是誰未卜先知,保下你一條小命?是誰滿臉悲憫,將你收作了看門狗?」
庾晚音倒退一步:「你、你胡說!」
夏侯澹笑了笑,大袖一甩,轉身就走:「你大可自己去查。」
他走出兩步,又停下來,回頭問:「怎麼樣?」
庾晚音:「牛逼。」
因為無法確知寢宮內外有誰的眼線,為免引起猜疑,庾晚音這幾晚並沒有另找床睡,還是宿在龍床上。
枕頭硬,被窩涼,空蕩蕩的宮殿裡陰風陣陣。龍床中央拿衣服劃了條三八線,兩邊各躺各的,偶爾出聲,聊的也是:「文裡寫過哪個宮人摸進來下毒麼?」「好像沒有,但我不敢打包票。」
庾晚音以前看文的時候,還會時不時隨著感情線發出姨母笑。可如今自己穿了進來,才覺得那些穿越文太不寫實,主角跟傻子似的,都不清楚還能活幾頁,居然有心談戀愛。設身處地,她要是夏侯澹,她絕對硬不起來。
翌日清晨她頂著黑眼圈爬起來,對鏡一看,直呼不好,當即摸出妝奩——這妝奩也是安賢賠著笑臉塞來的。
等到夏侯澹更了衣,庾晚音已經化上了全妝。
夏侯澹經過她身旁時不經意地瞥了一眼,頓了一下,又回頭仔細看了一眼:「你好像有哪兒不太一樣。」
庾晚音:「今天這個叫社畜妝。溫柔和善,任勞任怨。」
夏侯澹:「?」
庾晚音:「等下要去找謝永兒拋橄欖枝,看著慈祥點總沒錯。」她也看了看夏侯澹,皺起眉頭,「你不是要去勾搭胥堯麼?你這臉也不行的,過來。」
夏侯澹:「?」
暴君和妖妃慈眉善目地出了盤絲洞,兵分兩路去做任務。
夏侯澹上朝去了,庾晚音便回了自己的偏殿。
她還在打聽謝永兒住在哪裡,謝永兒卻先送上了門。
謝永兒感受到了危機。
昨日她明明在冷宮門口截胡了夏侯泊,抹殺了他和庾晚音情竇初開的戲碼,轉頭卻又在宮宴上看見那倆人你來我往的眉眼官司。
那寵妃一邊柔若無骨地依偎在暴君身側,一邊卻又拿眼神吊著端王。偏偏她豔若桃李,顧盼生輝,生動地詮釋了何謂天生的女主。
難道說,夏侯泊命中註定要被庾晚音吸引,而自己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炮灰的宿命,必須像螻蟻一樣死去?
謝永兒不信命。
她總有種感覺,自己上下班路上,不會白白看了那麼多權謀文和宮鬥文,天生我材必有用。
謝永兒回去之後,與信得過的姐妹團合計了一番,針對庾妃的崛起,商量出了一個簡單卻高效的對策。
這天她與幾個小姐妹相約,提著精緻點心,笑眯眯地來串門了。
謝永兒:「姐姐如今聖恩隆眷,還請別忘了宮裡親厚的妹妹呀。」
庾晚音:「……」都是穿來的,為什麼你說話就有內味兒?
謝永兒又開啟食盒,稱是親手做了點心,勸她品嚐。
庾晚音:「…………」
她拈了一隻甜酥,又怕有毒,又覺得天選之女出招不至於如此低階,一時舉棋不定。要真是這個智商,大概也沒有策反的價值了。
謝永兒看著她將一口未動的甜酥放到一邊,面上毫無反應,仍舊與她親親熱熱地聊著天。
在她們身後,謝永兒帶來的小丫鬟悄無聲息地挪動步子,靠近了牆角。
庾晚音鬆了口氣。還好還好,看來還是有高階招數的。
她沒去管小丫鬟的小動作,趁機趕緊刷好感度:「可別提了,什麼妃啊嬪的,到頭來都一樣。永兒妹妹,我與你說句體己話,那聖人今天能將你捧上天,明天就能讓你下地獄。」
謝永兒愣了愣。
原文女主是這個人設嗎?
她身後的小姐妹都倒吸一口涼氣,紛紛勸庾晚音謹言慎行。
庾晚音:「我信你們不會說出去。我們女人在這種地方,原就是任人擺佈的棋子罷了,若是還不互相照應,豈不是遂了臭男人的願?」
謝永兒:「???」
庾晚音說的很大程度上是真心話。
她拉攏謝永兒不是為了夏侯澹,而是為了她自己。
如果謝永兒能放下弄死她的心,她一點也不想宮鬥。兩個社畜鬥什麼鬥啊,坐下吃火鍋不好嗎?
她現在與夏侯澹戰略合作是不得已而為之,內心深處並不完全信任他。就算在最好的情況下,他倆贏了,夏侯澹坐穩了龍椅,反手將她卸磨殺驢,也只需說一句「你知道得太多了」。體制註定了她處於劣勢。
要在這個生存遊戲裡苟到最後,談何容易?多一個朋友就是少一個敵人,天選之女的大腿不抱白不抱啊。
然而,她又不能直接攤牌:其實我也是穿的。
因為根據原文,謝永兒跟夏侯泊是一對兒,此時已經開始談戀愛了。她告訴謝永兒,等於告訴了夏侯泊,而那位端王會如何利用這個情報,她心裡沒底。
庾晚音只能用這種方式暗戳戳地相勸:姐妹,別戀愛腦了,忘了男人吧,我偷電瓶車養你。
庾晚音的努力完全白費了。
謝永兒望向她暗含急切的眸子,心中反而漸漸冷靜。眼前只是個紙片人,她是不會跳出原文設定的,此時莫名其妙向自己示好,無非是為了麻痺潛在敵人罷了。
幸好自己讀過劇本。
想到端王昨夜託人送進來的香囊,謝永兒又覺得一切都在駛入正軌,形勢大好。自己只需更果決些,早早將這短命女主扼殺在搖籃就行了。
謝永兒面上還在笑著,眼中卻難免流露出一絲不耐煩。
她看著還在組織臺詞的庾晚音,就像在看跳樑小醜。沒必要跟一個死人浪費時間。
小丫鬟對她悄悄打手勢後,她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辭了。
走出偏殿,幾個小姐妹頓時圍住了她:「怎麼樣?」
謝永兒:「成功了,庾晚音掛在牆角的那件衣裙,裙襬處已被染上了魏紫花汁。染得很隱蔽,她自己絕對發現不了。接下來只需等她穿上那衣裙,我們便可行動。」
那魏紫是花名,只在牡丹園的一角種了幾株。
小姐妹中猶有人擔心:「只憑幾滴花汁,能成麼?」
謝永兒笑道:「陛下多疑。」
「……」
跟在她身後的楚嬪遲疑片刻,小聲開口:「那庾妃生得妖豔,說起話來,倒像是性情中人。」
謝永兒沒有接茬。
胥堯走出御書房,胸膛裡一顆心臟還在狂跳。
他是被秘密請進宮來的。
來的時候,他已經做好了九死一生的準備——那暴君會找他,就說明已經發現了他隱藏的身世,說不定還知曉了他仍在暗中奔走,試圖從流放地接回老父。
但他萬萬沒想到,御書房裡等待自己的會是這樣一席談話。
夏侯澹不僅沒有殺他,還說可以饒恕他父親。
想到夏侯澹字裡行間暗示的意思,胥堯仍覺得不可置信。
當初魏太傅進言嫁禍於他父親,背後授意的,竟是端王?
而端王轉頭又救下自己,兜兜轉轉一大圈,僅僅是為了將自己收作謀士?
胥堯不相信。
誰不知道那皇帝昏聵暴戾,就是個瘋子?
瘋子……會說實話嗎?
胥堯滿腹心事地出了宮,片刻之後,夏侯澹也從御書房走了出來,隨手抹了抹泛紅的眼角。
他剛才演得太投入了,說到自己被人矇在鼓裡難辯忠奸那一段,甚至還掉了兩滴淚。
胥堯當時的表情就像見了鬼。
天氣晴好,夏侯澹揮手遣退了龍輦,信步朝御花園走去。
庾晚音午睡過後換了身涼快點的衣裙,跑出偏殿曬太陽,不覺走到了御花園。
她正觀察著池塘裡的游魚,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小太監朝她快步跑來,尖聲道:「娘娘,大事不好!」
庾晚音:「怎麼了?」
小太監驚慌失措,口中含含混混說不出所以然來。庾晚音依稀聽見「陛下」二字,朝他湊近了些:「什麼?」
她剛一湊近,小太監驚呼一聲,順勢朝後倒去,一頭栽進了池塘。他慌亂地撲騰幾下,口中喊道:「庾妃娘娘饒命啊,奴婢知錯了!」
庾晚音:「……」
她有所預感,緩緩回頭。
夏侯澹就站在十步開外。
夏侯澹:「……」
庾晚音:「……」
夏侯澹看了一眼這宮鬥文經典碰瓷現場,轉身就走。
還在池塘裡撲騰的小太監:「?」
夏侯澹沒走幾步,小太監又自己爬了上來,嘶聲道:「陛下,奴婢有事要奏。」
跟在旁邊的安賢:「放肆!」
小太監不管不顧,口條突然變得驚人地利索:「奴婢只是偶然間看見庾妃娘娘與一個男人同行,瞧背影似乎是個侍衛,被奴婢撞破就逃走了。奴婢多嘴問了娘娘一句,她竟將奴婢推入水中……」
夏侯澹:「拖下去。」
侍衛懵了:「……陛下,拖誰?」
夏侯澹一指小太監。
小太監:「?」
小太監垂死掙扎:「敢問娘娘今日有沒有到過牡丹園!」
庾晚音看他演得實在辛苦,捧場道:「沒有。」
小太監:「那你的裙角怎會有魏紫花汁?」
夏侯澹:「拖下去。」
小太監:「???」
小太監被拖出三十米遠,仍舊不敢相信,用盡全力叫道:「陛下,奴婢還有證人!」
夏侯澹:「在哪兒?」
侍衛停了手。
一個老宮人顫顫巍巍上前,跪地道:「啟稟陛下,老奴一直在牡丹園打掃……」
夏侯澹打斷道:「一起拖下去。」
老宮人:「?」
一旁看戲的庾晚音眼睛都直了。
不是,看戲就看戲,您怎麼還帶狂按快進的?
眼見著兩個告狀的都被拖遠了,夏侯澹又跟沒事人似的準備甩袖走人。
庾晚音不得不咳嗽了一聲。
夏侯澹停下腳步望著她:「?」
周圍全是宮人,庾晚音努力用眼神傳遞資訊:大哥你ooc了,雖然我不知道瘋逼應該是什麼樣,但肯定不是你這樣。
夏侯澹頓了頓,好像還真的領悟了什麼,緩步走到她面前,冰涼的手指猶如毒蛇般纏繞而上,撫上了她的側頸。
他的語氣堪稱含情脈脈:「愛妃,你不會背叛朕的吧?」
庾晚音怯生生道:「臣妾對陛下的心意天地可鑑,陛下若是信不過臣妾……」
「怎麼會信不過呢。」夏侯澹摸了摸她的臉,「朕信不過的人,都已經死了。」
周圍的宮人紛紛低下頭,盡力降低存在感。
夏侯澹又笑道:「是誰嫁禍於你,愛妃心中可有猜測?」
還能是誰,謝永兒唄。
這可是拉攏天選之女的好時機,庾晚音果斷挑好了臺詞:「臣妾不知。」
「真的不知?」夏侯澹陰森森地問。
庾晚音露出隱忍大度的苦笑:「陛下日理萬機,無需為這等瑣事煩心,況且臣妾也不願傷了後宮姐妹們的和氣。無論是誰,相信事情敗露,她心中也已悔過,陛下就給她一次機會吧。」
四周宮人聽得眼皮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