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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就在上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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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喬姆決定等等看,以確定它們同伴的死真正嚇走了剩下的野獸。同時,他還有點時間來檢視一下公寓。儘管這裡的玻璃,就像整個房子一樣很久以前就被打破了,可是傢俱和所有的器具都儲存得出奇地好。小墊子鋪滿了地板,就像他們在全俄展覽館站中使用的老鼠藥一樣。也許這就是為什麼阿爾喬姆沒有在房間中看到耗子了。他在公寓中檢視的時間越長,他越是確信原居民沒有匆忙遺棄它,而是維護了它,希望將來會回來。廚房內沒有留下食物招引耗子或者昆蟲,而且許多傢俱都被仔細地包上了玻璃紙。阿爾喬姆從一個房間走到另一個房間,阿爾喬姆試著想象住在其中的人每天都過著什麼樣的生活。他們中有多少人住在這裡?他們何時起床,何時上班後回到家中,何時吃晚飯?誰坐在椅子的端部?他只是通過書本知道許多的工作、儀式和東西,而現在看著真正的住所,他確信自己先前想象的許多都是完全錯誤的。

阿爾喬姆小心地提起半透明的聚乙烯薄膜檢查了一下書架。幾本彩色的兒童書放在那些他在地鐵裡的書攤上知道的偵探小說中間。他抓著書脊慢慢地抽出一本來。當他正在翻閱關於快樂動物的裝飾性描述時,一塊硬紙板從書中掉了出來。阿爾喬姆彎下身把它從地板上撿起:它居然是一張褪了色的照片,上面是一個微笑的女人抱著一個小孩。他驚呆了。他的心在急速地跳動。它剛剛還在緩慢地跳動著將血液輸送至他的全身,而此時卻突然間加速了,開始不適當地跳動起來。如果沒有毒的話,阿爾喬姆很想摘掉緊貼的防毒面具來呼吸一下少量的新鮮空氣。好像是擔心觸控會把照片弄成粉末,他小心地將它從書架上拿下舉到了自己的眼前。照片中的女人大約有三十歲,而她抱著的那個小孩不超過兩歲,從他頭上的滑稽便帽很難確定他是男孩還是女孩。小孩直視著鏡頭,而他的表情是出人意料的成熟和嚴肅。阿爾喬姆翻轉了照片,他的防毒面具的鏡片變得有暗影了。另一面用綠色圓珠筆寫著:“小阿爾喬姆兩歲零五個月了。”這些字好像讓他失去了重心。他的雙腿發軟,滑倒在了地板上,在月光中,照片掉下了窗戶。為什麼那女人的笑容對他來說是那麼的熟悉,跟自己的如此之像?為什麼一看到她他就開始感覺呼吸困難?在這座城市毀滅之一前,超過一千萬人居住在裡面。阿爾喬姆是最常用的名字,就連人口兒百萬的大城市裡都得有成千上萬的孩子叫這個名字。好像他們對地鐵的現有居民都是這樣的稱呼。機率小得以至於真的沒有道理這樣想。可是為什麼照片中那女人的笑容對他來說是那麼的熟悉呢?

他試著回想關於自己童年記憶的碎片,童年的記憶有時會閃現在他的心眼裡。一個舒適的小房間,溫柔的燈光,一個讀著書的女人……一把寬的長軟椅。他跳起身,像旋風一樣穿過那些房間,試著在它們裡面找出與他想象的房向中的傢俱類似的傢俱。突然間他發現其中一個房間的傢俱擺放得與他記憶裡的一樣。長沙發看起來稍微不同,那裡也沒有窗子,可是這張照片也許在三歲孩子的意識裡留下了某種扭曲的印記……三歲嗎?照片中的年齡有點不一樣,但這也代表不了什麼。題詞中沒有日期。它可以是任何時候照的照片,不一定非得是在公寓的居民必須永遠離開前的那幾天。他確信照片可能是在那之前半年,甚至一年照的。那麼照片中戴帽子男孩的年齡就會與自己的年齡吻合了……那麼就有可能自己本人就在照片中……以及他的母親……會是更加偉大。一種陌生的聲音冷淡地在他身體裡說道:“但照片可能是在此之前的三年或者五年照的。”有可能。他突然又有了另一個想法。他撞開浴室的門,環顧四周,差點錯過了他要尋找的東西:鏡子上蓋上了一層灰塵,以至於它甚至不反射自己手電筒的光了。清除了灰塵的區域顯示了自己戴著防毒面具和頭盔的映像。他用手電筒照亮自己看了看鏡子。他疲憊瘦弱的臉龐被防毒面具的塑膠面頰遮著不能完全看到,可是映在鏡子裡的深陷的黑眼睛突然讓他覺得與照片中男孩的相貌相似。阿爾喬姆將照片湊到眼前,專心地看著男孩的小臉,接著又看了看鏡子。他再次照亮了照片,又看了看自己遮在防毒面具下面的臉龐,試著回想上次他看到的自己的映像的樣子。那是什麼時候?在他離開全俄展覽館站之前沒多久,可是不可能知道從那時起又過了多長時間。

根據現在鏡子中看到的那人來判斷,好幾年……要是他可以摘下這個該死的面具將自己和照片中的孩子比較一下就好了!當然,人在成長時會不時變得無法認出,但是每人臉上都會留下讓人想起自己遙遠童年的東西。可以這樣:在他回到全俄展覽館站的時候,他可以問一下蘇霍伊,看那張紙上現在對著他微笑的女人是不是像那位被判處用耗子咬死的女人,是她在車站將那個孩子的生命交給了蘇霍伊。看起來像他的母親。儘管她的臉那時被絕望和哀求扭曲了,蘇霍伊會認出她的。他記憶力好,他能準確說出照片中的人是誰。是她或者不是?阿爾喬姆再次檢查了照片,接著帶著不習慣的親切,他輕撫著那女人的影像,接著小心地將照片放人了它所掉出的那本書中,並且把書放進了自己的帆布背包中。他覺得很奇怪,就在幾個小時前他還在陸地上最大的知識寶庫中,在那裡他可以拿走上百萬迥異書卷的任何一本,可是它們中好多都真的沒有價值。他就讓它們在書架上積聚著灰塵,他從來沒有想過從這個圖書館中獲利。相反,他拿了一本便宜的帶有不矯飾圖畫的兒童書,於是他覺得好像自己得到了世界上最大的財富。阿爾喬姆回到大廳,想迅速翻閱書架上剩下的書,而且甚至想看看櫃櫥來找一下相簿。可是他舉目向窗戶看去,感覺那裡發生了細微的變化。一絲不安抓住了他的心:有點不對勁。他靠近了些,明白究竟哪裡出錯了:夜晚的顏色在改變,而且微黃的玫瑰色出現了。它正逐漸變淡。那些野獸正坐在人口的旁邊,躊躇著不敢進去。它們同伴的死屍看不到了,但不清楚是長翅膀的大怪物叼走了呢,還是它們自己將它撕成了碎片呢?阿爾喬姆不理解是什麼阻止它們沒有暴風雨般地搶佔公寓,而是給了他喘息的時間。

在太陽昇起前他能趕到斯摩陵克站嗎?更重要的是他能不能逃離這些怪物?可能要停在設定了障礙的公寓裡來躲避浴室內的太陽光了,要等到它們把這些食肉的怪物驅走,然後等天黑時出發。可是防護服能持續多久?防毒面具過濾器預計能維持多長的時間?阿爾喬姆來到通向樓梯井的門旁邊聽了聽。一片安靜。他小心地將櫃櫥移開,並慢慢地將門開啟了一點。那裡沒有一個人了,可是等阿爾喬姆用手電筒照亮了樓梯時,他看到了先前沒有見過的東西。一層厚的透明黏液鋪在了臺階上。看起來像是什麼東西從它們上面爬下了似的,後面留下了痕跡。痕跡沒有到達他一直待著的公寓,可是這並沒讓阿爾喬姆感到慰藉。這難道意味著被遺棄的房子不像它們看起來那樣空嗎?

現在他不想再待在公寓裡了,更不想睡在這裡。只有一種選擇:趕走那些野獸並且試著跑到斯摩陵克站去。並且要在看到太陽及隱藏的怪物醒來之前行動。這次他沒有仔細地瞄準,只試著儘可能多地殺傷那些食肉野獸。其中兩個咆哮著倒在了地上,其他的都消失在了衚衕中。看起來路上好像乾淨了。阿爾喬姆小心地向前跑,擔心有埋伏,他往人口外看了看,接著用盡自己全部的力量匆忙跑向花園環道。這一環形上的花園一定是一個噩夢般的灌木叢,經過這些年雖然只有林蔭大道上的狹長樹帶已經變成了黑暗的迷宮……不用說是植物園和那裡肯定生長著的東西了。怪物們聚在一塊時給了他搶佔先機的機會,他才能幾乎到達了大街的盡頭。光線越來越多,可是太陽光明顯一點也沒有威嚇到這些野獸:它們分為兩組,衝了過來,時刻在縮短著它們與阿爾喬姆的距離。在這裡,這個開放的空間中,它們佔有優勢:阿爾喬姆不能停下來射擊。同時,它們又轉為趴下,它們的輪廓不會超過地面一米。他們幾乎與路併到了一起。不管阿爾喬姆試著跑多快,防護服、帆布背包、兩隻機槍和看來無盡的夜裡所積聚的疲勞都壓在了他的身上。他想,很快這些惡鬼就會追上他,討回自己的損失,他充滿了絕望。阿爾喬姆回想起怪物們不成形但強健的屍體,它們躺在人口的血泊裡,他就在那裡禿嚕著機槍掀翻了它們。阿爾喬姆沒時間來檢視它們,但甚至看一眼就足夠將它們雕刻在自己長久的記憶中:光滑的棕色毛髮、大圓頭和長了幾十顆小尖牙的嘴巴,牙齒看起來像分了好幾排。阿爾喬姆在心裡將他所知道的那些動物都過了一遍,但仍不能想出一種可以生出這樣的野獸的動物,即使在受到輻射時它們也不能。幸運的是花園環道上沒有樹。

僅僅還剩一個寬闊的街道,它從路口向左右延伸至天際。阿爾喬姆在再次突然跑動之前沒有看就朝那些野獸射了一通。現在它們離他不到五十米了,而且又分開圍成了半圈,這樣一些野獸就幾乎快要與他平行了。他得尋找幾個五至六米深的大彈坑之間的路,在一個地方兜個圈子,以便繞過一條將路面分為兩半的深裂縫。近處三立的結構看起來很奇怪:它們沒有被燒掉,看起來更像是熔化了一樣。給人的感覺是這個地方比加里寧大街遭受了更多奇怪的事情。遠處大約幾百米處出現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大的建築物。它看著像一座中世紀的城堡,它是這個不安景象的,一個威嚴昏暗的背景,沒有被時間或戰火損傷。阿爾喬姆向上急速掃了一眼,他如釋重負:一個可怕的長著翅膀的陰影在城堡的上方翱翔,那可能會成為他的救星。

他只需吸引它的注意,這樣它就會專心於那些追捕阿爾喬姆的怪物了。他一隻手舉起機槍將槍管瞄準了飛翔的怪物,接著摳動了扳機。沒有響。他的彈藥用光了。爬的時候很難拖著挎在背上的預備機槍。阿爾喬姆潛人其中一個最近的衚衕,靠在牆上換了武器。現在在他用光第二支機槍上的彈藥時,不必讓那些野獸靠近了。它們中的第一個已經出現在了角落的周圍,以習慣的動作坐在了後腿上,完全伸長了自己的巨大身軀。它變得更加大膽了,己經靠得很近了,以至於現在阿爾喬姆第一次清楚地看到它的眼睛:很小,隱藏在巨大的眉毛下面,燃燒著邪惡的綠火,類似於公園裡神秘鬼火的閃光。

丹尼爾的卡拉什尼科夫衝鋒槍沒有雷射瞄準器,但是正常情況下一個人在這樣的距離不會打偏的。他肉眼瞄著蹲著的野獸的輪廓。阿爾喬姆把肩上的機槍夾得更緊了,摳動了扳機。槍栓慢慢移動到中心位置停下了。怎麼了?他在匆忙中真的弄亂了機槍?絕對沒有,因為他的武器有雷射瞄準器……阿爾喬姆試著扭動槍栓。它被卡住了。思想的旋風在他頭腦中打旋。丹尼爾,那些圖書館管理員……這就是為什麼他的同伴在灰色怪物在書本的迷宮中襲擊他時沒有抵抗了!

他的機槍真的不能用。他最可能是在圖書館管理員將他拖進走廊深處時斷續地拉動槍栓了……又有兩隻幽靈般的野獸出現了,周圍一片寂靜。它們在專心地研究著阿爾喬姆。他絕望地看著丹尼爾的機槍。武器如此,就像是他們自己結束自己的命。

靠得最近的怪物有可能是領頭的,它跳了一下,現在離阿爾喬姆只有五米了。這一刻,一個巨大的陰影掃過了它們的頭。那些野獸們趴在地上昂起了頭。阿爾喬姆利用它們的混亂,衝進了一個拱門,沒再希望逃過此劫,但只是本能地試著推遲自己的死期。他在衚衕裡沒有絲毫的機會來對付它們,可是回到花園環道的路已經被切斷了。他停在了一個空廣場的中間,廣場緊鄰房子的牆邊,且可以看見拱門和通道。那個同樣的在花園環道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昏暗城堡升到了建築物後面的天空中,建築物就在他的面前。阿爾喬姆最終放開了對它的凝視,看見建築物對面的牆上寫著的東西:“莫斯科第六地鐵”,以及再往下的“斯摩陵克站”,高大的橡木門是半開著的。

很難說他怎樣才能逃離它們。他有一種危險的預感,輕氣流讓他有種食肉動物正在靠近自己的感覺。那野獸向他走近了半米。他往邊路晃了一下,突然跑了起來,用盡全部力量衝向地鐵的人口。他的家就在那裡,那是他的世界,在地下他又會變成形勢的主人。斯摩陵克站的前廳看起來跟阿爾喬姆所期望的一樣:昏暗、黑暗和空蕩。他立刻清楚了,這個車站的人們經常來到地面上:售票視窗和辦公設施都開啟著,被搶了,有用的一切已經在很多年前都被移到了地下。十字轉門和員工的控制室都沒有了―它們的水泥基礎只是反映出它過去是什麼。隧道的拱門丟在了前面中間的某個地方,而且阿爾喬姆不能確定那裡真的有人口。可是他不可能停下來:那些野獸已經鑽人了前廳。

他知道了情況,因為他聽到門在嘎吱作響。幾秒鐘之後它們會到達自動扶梯,到了那時,他現在僅有的微弱機會就會消失掉。阿爾喬姆笨拙地踏著晃動的開槽臺階開始向下走去。他試著跳過幾個臺階,可是他的腳踩上了潮溼的覆蓋物,他向下摔去,頭碰在了角上。他戴著頭盔用自己瘦小的背部撞了大約十個臺階才成功停了下來。阿爾喬姆用手電筒搜尋著身後的路段,發現了他正在尋找又害怕找到的東西:靜止的黑暗形象。像是它們的慣例,在襲擊之前它們先矮矮地站立不動,研究著形勢或者默默地商議一下。阿爾喬姆轉過身再次試著跳過兩個臺階。這次情況對他來說好了點,他左手握著手電筒,沿著扶手的橡皮套滑動著右手,在他再次摔倒前又跑了二十秒。他聽見後面傳來重重的踐踏聲。那些怪物下定了決心。阿爾喬姆滿心希望舊的臺階會因承受不了怪物的重量而倒塌,臺階在他較輕的重量下不幸地嘎吱作響。可是陰影傳來的咔噠聲證明電梯可以很好地承受那負荷。中間帶有大門的磚牆出現在他手電筒的光束中。現在磚牆只剩下大約二十米了,沒有再長了。阿爾喬姆艱難地站起來,用了十五秒鐘走完了最後的一段路程。看起來像是一種永恆。門是鋼板做的,在他拳頭的打擊下像一口鐘一樣發出了共鳴。阿爾喬姆用盡全部的力量重擊它。半暗中朦朧看見的陰影正在靠近,刺激著他。他幾秒鐘之後才明白過來,一股涼氣佔據了他,他剛剛犯了一個可怕的錯誤:他沒有按照預先商定的暗號敲門,而只是驚動了守衛。現在最可能的情況是門無論如何也不會開啟了。不管是誰在試圖進入。而且太陽已經升起,開啟門的可能性就更小了。只是預先商定的暗號是什麼?是三聲“快”、三聲“慢”和三聲“快”?絕對不是,那是無線電緊急呼救訊號。的確是開頭有“三”且結尾有“三”,但他再也不能回想起是“快”還是“慢”了。

如果他現在打算嘗試的話,他就可以放棄進去的所有希望了。最好用無線電緊急呼救訊號……至少那樣的話守衛就會知道有人在門的另一面。阿爾喬姆再次猛擊鋼板,從肩上摘下衝鋒槍,用顫抖的手給它換了彈夾。然後他將燈光照在槍管上緊張地看了看向上延伸的拱門的輪廓。來自倖存的燈的長陰影在手電筒晃動的光柱下互相遮蔽著,不可能確保黑暗的輪廓沒有潛伏在它們中間……同先前一樣,鐵門的另一邊還是完全的安靜。阿爾喬姆心裡想著,上帝啊,這裡真的不是斯摩陵克站啊。也許這個人口幾十年前就堵上了,從那時起就沒人用過?他完全是意外來到這裡的,一點都沒有遵照追蹤者的指示。也可能是他說錯了!

臺階嘎吱作響,離他很近,大約有十五米的距離。阿爾喬姆受不了了,他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用機槍一陣禿嚕。迴響讓阿爾喬姆的耳朵都疼了。但是沒有聽見像受傷野獸的吼叫一樣的聲音。子彈是浪費了。阿爾喬姆沒有勇氣看別的地方,他背靠著門又開始用拳頭砸擊鐵門了:三聲“快”、三聲“慢”和三聲“快”。他感覺自己聽到了門上有重金屬的摩擦聲。可是就在那時,食肉動物的輪廓以驚人的速度從陰影中飛了出來。阿爾喬姆端起握在自己右手上的衝鋒槍,並且在他本能向後退的瞬間,幾乎是意外地摳動了扳機。子彈掃上了空中怪物的身體,它沒有去抓阿爾喬姆的喉嚨,而是沒飛兩米就倒在了自動扶梯的最後幾個臺階上。可是隻過了一會兒它就站起來了,不顧傷口進出的血,向前走著。

接著,它又搖晃著向前一躍,把阿爾喬姆撲倒在了門冰冷的鐵板上。它不能再攻擊了:最後的子彈擊中了它的頭,那隻野獸在撲過之後就己經死了。可是它身體的慣性就足以壓碎阿爾喬姆的頭骨,而且他現在沒有戴著頭盔……門開了,射進一束白色的亮光。自動扶梯傳來一聲可怕的怒吼:根據聲音判斷,現在那裡的野獸不止那五隻了。某人強壯的手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拉到了裡面,而金屬又換了一次。他們關上門,並門上了它。靠近他的人問道:“你受傷了沒?”另一個人答道:“他才不知道呢!你看到他帶著誰了嗎?我們上次就沒嚇跑它們,雖然那時我們只用了氣體。”有個熟悉的人說道:“別管他了。他那時跟我一塊呢。阿爾喬姆!喂,阿爾喬姆!你醒醒!”阿爾喬姆艱難地睜開了眼睛。三個人向他探過身子。

其中兩個很像門衛,他們穿著黑灰色的外套,戴著針織的帽子,而且都還穿著防彈背心。阿爾喬姆如釋重負,他認出第三個人是梅爾尼克。其中一個守衛略帶些失望地問道:“這就是他嗎,或者什麼?那麼帶上他,但別忘了對他隔離和消除汙染。”潛行英雄咧嘴笑著說:“還有別的說辭嗎?”他說道:“阿爾喬姆,你站起來。已經很久了。”並把手伸向他。阿爾喬姆試著站起來,可是他的腿卻不配合。他搖擺著開始覺得噁心,而且頭昏眼花。梅爾尼克命令道:“我們得把他送醫院。你來幫我,而你,關上壓力門。”

在醫生給他做檢查的時候,阿爾喬姆檢查了手術室的白色瓷磚。它整潔明亮,空氣中有強烈的漂白劑的氣味,幾個熒光燈固定在天花板的正下方。那裡還有一些手術桌和一個裝準備用的器具的箱子,那些器具都一個挨著一個掛在那裡。這個小醫院的條件很好,但阿爾喬姆不清楚和平的斯摩陵克站為什麼需要它。醫生說道:“沒有斷,只是腫了。還有幾道抓傷。我們已經給它們消了毒。”醫生用千淨的毛巾擦著手。梅爾尼克問醫生道:“能讓我們單獨待一會嗎?我想和他單獨談點事情。”醫生心照不宣地點了點頭,離開了。潛行英雄坐在了阿爾喬姆躺著的長榻的邊上,詢問事情發生的細節。

阿爾喬姆推斷自己會提前兩小時出現在斯摩陵克站,而梅爾尼克那時已經開始計劃著到地面上試著找他了。他聽到了關於追捕故事的結尾,只是沒有特別的興趣,他用字典上的詞稱飛翔的怪物為“翼手龍”,但只有關於阿爾喬姆如何將自己藏在前門的故事真正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當得知在阿爾喬姆隱蔽地坐在公寓裡時,有一個怪物在沿著臺階爬行時,潛行英雄皺起了眉頭。他搖了搖頭:“你確定沒有踩上臺階上的黏液?希望上帝沒讓你把那糞便帶進車站。我一再叮囑你不要靠近那些房子!你走運,在你參觀時它沒有掉在你身上……”梅爾尼克站起身,走到人口處,阿爾喬姆的靴子留在了那裡,他一絲不苟地檢查了每一隻。他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東西,把它們放了回去。

“我也告訴過你,那時通往大都會站的路不讓你走。我不能將事實告訴婆羅門,他們認為你們倆都在去往圖書館的途中不見了,我被派出來尋找你們。那麼你的同伴怎麼樣了?”阿爾喬姆又從頭到尾將整個故事給他講了一遍,這次坦誠地描述了丹尼爾到底是怎麼死的。潛行英雄被嚇到了。他說道:“最好只有你自己知道。坦白說,我更喜歡第一個版本。第二個版本會招來婆羅門很多的問題。他們的人被你殺了,你沒找到書,所以獎賞還是你的。而且,還有,”他不高興地看著阿爾喬姆,“信封裡面是什麼?”阿爾喬姆用肘頂著床坐起來,從自己的兜裡掏出一個沾滿血的袋子,警惕地看著梅爾尼克,並開啟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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