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碰到安樂椅上的老石人之前,阿爾喬姆向左轉穿過大圖書館臺階邊的街角。通過之後,他看了一眼那雄偉的建築,感到自己的脊柱從上到下一陣戰慄,阿爾喬姆還記得這個地方的可怕居民。現在大圖書館再次沉浸在沉悶的寂靜之中。沉默的圖書管理員們很可能已經分散在陰暗的角落裡了,在無禮地進犯之後它們舔著自己的傷口,並且準備向再來的人侵者以血還血。
丹尼爾那張蒼白疲憊的臉出現在了他的眼前,阿爾喬姆覺得婆羅門不無理由被這些怪物給嚇到,甚至拒絕談論它們。難道他在噩夢中預見了自己的死亡?他的身體將會永遠躺在書庫裡,一直抱著那個殺死了他的圖書館管理員。當然,如果這些怪物分解成腐肉……阿爾喬姆避開了,不敢想下去。他能不能忘掉自己的同伴死去的過程,那個兩天時間裡就快成了自己的朋友的同伴?在他看來丹尼爾會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常常出現在自己夢裡,一次次試著跟自己說話,能用沾滿鮮血的嘴唇斷斷續續地說話。
阿爾喬姆出去來到了寬闊的大街上,他急忙想到了梅爾尼克給自己的指示。直接去加里寧塔樓與花園環道的交叉口,別轉彎……試著再次猜猜那條街是否是花園環道。不要在路的中間,也不要貼著房屋的牆,要趕在太陽昇起之前到達斯摩陵克站。
著名的加里寧塔樓高高地出現了,阿爾喬姆從帶有莫斯科景點的染黃的明信片上知道離他現在站著的地方約有半公里遠。現在,低疏的房子沿街邊排列,街道彎向左側通向新·阿爾巴特。建築物的輪廓完全閉合著,並在他走開時模糊了起來,接著它們就混合成了微光。月亮躲在低雲的後面。微薄的乳白色光沒能透過它們,而只在霧幕消散的時候,家的可怕輪廓再次成形了一小會兒。但即使在這種光照下,在按一百米劃分街道的衚衕中,也可以在左側看到古老大教堂的輪廓很有氣勢。巨大翅膀的陰影再次盤旋在交叉覆蓋的圓頂上部。
也許為此阿爾喬姆才停了下來,看看他注意到的空氣中高聳的野獸。很難在微光中確定是不是自己的想象在繪製著奇怪的形象,停在衚衕的深處死了,而且與房子部分己破壞的牆融合在一起,直到他進一步檢視了一下,他才發現這一團漆黑稍微有了動靜,而且具有自己的自由意志。離這麼遠很難準確判定該怪物的結構和尺寸,但可看出有兩條腿。阿爾喬姆決定按照潛行英雄告訴他的方法來行動。他開啟手電筒照進衚衕裡,晃了三圈。
沒有什麼回應。阿爾喬姆在那等了一分鐘,後來他意識到待在同一個地方會很危險。可是在他走之前,再次照了衚衕裡的東西。這一次讓他大吃一驚,並馬上關掉了手電筒,儘快穿過衚衕。他不是人,它的輪廓已經在光亮下變得更加清晰起來了,不低於兩米零五,他沒有肩膀和脖子,大大的圓腦袋直接長在強健的身體上。怪物藏了起來,等待著時機。儘管這明顯是猶豫不定的事,可還是令他毛骨驚然。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走了一百五十米,到了最後一條衚衕。仔細看了看,這不是衚衕,是一個被某種武器炸開的通向住宅區的口子。他們不是炸了這裡,就是簡單用重型軍用裝置推翻了一整排的建築物。阿爾喬姆好奇地看著消失在遠處的已被毀了一半的家園。那時他的注意力專注在模糊靜止的影子上。足可以將手電筒的光束照在上面來解除所有的疑惑:它就是那同一個怪物或者是它的同伴。它站在同一街區的正中間,沒有試圖隱藏。阿爾喬姆心想,如果該怪物就是先前他在街區看到是在身後的那個的話,那就意味著它已經尾隨到了與自己正在步行著的所平行的街道上了。這證明它的速度是他的兩倍:因為他剛到下一個路口時,它就已經在那裡等著他了。
可是還有更糟糕的事情,這次他又在街道右邊的衚衕裡看到了類似的影像,就像第一個一樣,它站在那一動不動,就像一尊雕像。過了一會,阿爾喬姆認為它們也許不是怪物,只是某人放在這裡嚇人或者作為警告的標識……他已經跑到了第三個路口,在最後也是最遠的房子旁停了下來,仔細地看著衚衕內的牆角,確定那神秘的追隨者已經再次超過了他。已經有好幾個大的輪廓了,而且現在它們能更容易被看到,遮蓋月亮的雲層已經稍微薄了一些。就像之前一樣,怪物站在那裡不動,好像等待他出現在房子後面的開闊處。所有這些都不是在欺騙自己吧,拿著石塊或者倒塌結構的水泥塊來對付怪物?他敏銳的感覺可以讓他在底下有個好差事,在地鐵裡。上面是他一無所知的騙人的世界,而這裡一切都不一樣,生活遵循不同的規則。依靠自己的感覺和直覺對他來說已經不再合理了。努力盡快且悄悄地衝過一個新衚衕之後,阿爾喬姆自己貼在了房子的牆面上,等了一分鐘又環顧了一下角落。他喘著氣―那些輪廓在動,而且動作很出人意料。
其中一個伸長得更高了,抬起頭好像在嗅著空氣,它出乎愈料地四肢跪地消失在了一個長邊界的角落周圍,剩下的也在幾秒鐘後跟著它消失了。阿爾喬姆向後移,藏了起來,坐在了地上來休息一下。不再有什麼疑惑了——它們在追蹤他。看起來像是那些怪物在沿著平行街道引領他。它們在他通過新的路口之前都在等待時機。它們會出現在某條巷子裡來確定他沒有偏離自己的路線,而且它們繼續在靜靜地遮蔽著他。為什麼?要選擇合適的時刻來攻擊?還是隻是出於好奇?那麼它們為什麼沒有決定來到大街上呢,而是喜歡藏在黑暗的陰影下?他再次想起了梅爾尼克的話,禁止他從直路上轉彎。是因為它們正躺在那裡等著他嗎,而且梅爾尼克知道這個危險?
為了平靜下來,阿爾喬姆更換了彈夾,拉回槍栓,試了試雷射瞄準器。他武裝好了,比起圖書館,他可以在這裡沒有危險地射擊,這裡更容易保護自己。深吸了一口氣,他站了起來。怪物已經不允許他停下浪費時間了。他得趕快行動。好像這裡,在地面上,一個人總是得抓緊時間。這裡的街道寬了些,形成了像廣場一樣的地方,其中一部分被柵欄與路阻隔開了,而且改成了一個公園。稠密多節的樹幹將樹冠拖到了五層樓的高度,樓房眨立在公園的後部。最有可能的是怪物到這些公園來找木柴給整個地鐵供暖和照明。奇怪的影子搖曳在樹幹間,而且在遠處的某個地方閃爍著微弱的火光。如果不是它帶著微黃的顏色,阿爾喬姆已經把它看成篝火的火焰了。樓房本身看著也危險:它給人的印象是一個不止一次經歷了殘忍血腥交鋒的戰場。
它的上層已經塌了,許多地方都有黑色的彈洞。那裡只有兩堵牆還完好,而且透過空曠的窗子可以看見暗淡的夜空。樓房在廣場的另一邊分開了,一條寬闊的林蔭大道將街道分割開來。在他上方,新·阿爾巴特的第一批高層建築出現在黑暗中,像睞望塔。根據地圖來判斷,阿爾巴特站的人口應該坐落在附近,就在靠著他的左側的某處。阿爾喬姆再次看了看陰暗的公園。梅爾尼克說得對:在試圖找尋進人它裡面的地鐵的人口時,沒人願意過多地進人這個迷宮。他盯著靠近己毀壞結構的地基的黑色灌木叢越久,對他來說那些最神秘的形象看起來就越龐大,那些形象先前一直在跟著他,現在正在巨樹的底部移動著。一陣強風晃動著沉重的樹枝,樹冠在風的拉力下嘎吱作響。
風從遠處傳來了某種長長的哀號聲。灌木叢本身很平靜,但不是因為它已經枯乾了。它的無聲與阿爾喬姆的神秘追隨者的安靜相似,看起來它也在等候著什麼。阿爾喬姆被一種感覺佔據了:如果他停在這裡來檢查公園的最深處,他會逃不過懲罰的。他最好緊握著自己的機槍,環顧四周看看那些怪物來了沒有,並繼續前進。但僅僅過了幾秒鐘他就又停了下來,這時他正在穿過加里寧大街起點前面的林蔭大道。這樣的場景出現在這裡,以至於阿爾喬姆真的不能強迫自己往前走了。他站在大路的“x”型路口,車輛曾經一定沿著這些路行駛過。樞紐是以獨特的方式建造的。柏油馬路的一部分延伸至隧道內部,接著又到了地面上。在右側,林蔭大道延伸到遠處。從一排黑色的樹上不可能識別出它們,樹就像那些他之前走過的一樣巨大。鋪著柏油的大廣場出現在左側―許多錯綜複雜的小路,後面再次出現了灌木叢。
現在可以看到遠處了,阿爾喬姆心想可怕的太陽會不會已經快升起來了?路上滿是汽車變了形的燒壞的骨架。這裡沒有別的什麼東西:二十多年間,怪物已經成功控制了他們所能控制的一切。燃料罐中的汽油、電池和發電機、汽車前燈和交通訊號及拆壞的還帶著皮的座椅―在全俄展覽館站也能找到這些東西,在地鐵中任何一個大的市場都可以。柏油已經被翻開了,到處可以看到彈坑和寬的裂縫。草及柔軟的樹枝伸了出來,被它們顯然已長滿種子的圓球壓彎了。新阿爾巴特的黑暗峽谷直接出現在了阿爾喬姆的前方。一邊上,因為某種未知的原因形成了未破壞的房子,佈局像翻開的書本一樣,而在另一邊上是倒塌的高樓,大約有二十層那麼高。通向大圖書館和克里姆林宮的路留在了阿爾喬姆的身後。他站在這個壯麗的文明公墓的中間,感覺就像一個考古學家正在解開一個古老城市的面紗,它的過去力量與美的殘餘甚至在許多世紀後會驅使那些見過他的人來體驗那令人敬一畏的寒氣。他試著想象居住在這些龐大建築物中的人們是怎麼生活的,他們坐著車移動,車子現在仍然閃耀著新漆且沿著平坦的路面輕輕地響著,路面被車輪的橡膠擦熱了,他們下到地鐵只為了更快地從這個無邊城市的一處到達另一處。這不可能。他們每天都在想些什麼?他們又煩些什麼?只是可以煩擾那些努力延長至少一天的人的東西嗎,條件是他們不必時刻擔心自己的生命及不停地為生命而戰?此刻雲最終消散了,看到了一輪微黃的月亮,帶著奇怪圖樣的條紋。透過雲洞的亮光充滿了這死城,百倍地加劇了它的博大陰暗性。到現在還看起來只有扁平空虛的輪廓的房子和樹,已經再次生機勃勃起來。
阿爾喬姆呆在那裡動不了了,他著迷地左右看了看,試著抑制住那已經佔據了他的寒氣。直到現在他才開始理解他從回憶過去的老人們的聲音中聽到的苦悶,老人們已經在想象中迴歸了他們先前曾經生活的城市。直到現在他才開始覺察到一個人離自己先前的成就和所獲有多遠。就像一隻驕傲地飛翔的小鳥,突然致命地受傷了,降落在了地上來躲在縫隙裡,現在已經在那裡藏好了,也慢慢地死去了。他回想起自己無意中聽到的繼父與亨特的論點。一個人能不能活下來,即使他能的話,那麼他還是不是同一個人——那個已經征服了世界且在自信地統治著它的人?現在,當阿爾喬姆自己能夠分析人類從什麼高度算是掉下了懸崖的時候,他對美好未來的信心就已經永遠地消失了。筆直寬闊的加里寧大街離他遠去了,漸漸變小,直至消散在遠處的黑暗中。
現在阿爾喬姆完全獨自一人站在路上,圍繞他的只有過去的幽靈和陰影,他試著想象多少人白天或者黑夜走在人行道上,多少車以極快的速度駛過他現在站著的同一個地方,以及現在家園那空曠漆黑的窗戶曾經多麼舒適與熱烈地燃燒過。現在都消失在哪裡了?世界看起來更加荒廢和無生氣,它只是變換了主人。想了想之後,他轉過身,向大圖書館走去。它們正靜靜地站在離他只有大約一百米的地方,跟他一樣,就在路的中間。有不少於五個的怪物,而且儘管它們也還沒有試著引起他的注意,但它們不再想藏在衚衕裡了。阿爾喬姆不理解它們是怎麼這麼快這麼無聲地悄悄追上他的。這些形象在月光下格外地清晰:強健有力,長有發達的後肢,而且甚至可能比先前感覺的還要高。儘管阿爾喬姆看不見,離這麼遠看不見它們的眼睛,可是他知道現在它們正在等待時機,正在檢查他,且在嗅著潮溼的空氣來感覺他的氣味。一定是火藥的氣味對它們來說是熟悉的,雖然已經貼近他,但是野獸仍然沒有決定進行襲擊,遠遠地看著阿爾喬姆來從他的舉動上尋找著無把握或者弱點的跡象。
或許它們只是將他驅趕到自己的領地的分界線,並不想加害於他?他怎能知道違背進化規律出現在地球上的怪物會有如何的舉動?阿爾喬姆試著自我控制,迅速地轉著身子,而且繼續故意無動於衷,側身看了看周圍十步的距離。起初那些怪物待在那不動,但接著他最可怕的恐懼開始被喚醒了。它們趴在了地上,慢慢地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向他。可在它們距他剛剛只有一百米的時候,又迅速地停了下來。儘管他會習慣自己奇怪的護衛隊,可是阿爾喬姆害怕它跑出了自己的視線,他手握著機槍做好了準備。它們這樣一塊走動著,沿著空曠的大街,身上滿是月光。一個人保持著警惕,傷口血如泉湧,每半分鐘就停下來看看身後,而自己的身後有五個或者六個奇怪的怪物在從容地緊跟著他。可是,在他看來它們保持的距離正在縮短。此外,在此之前這些怪物還是在一塊的,現在它們開始分散開了,好像試著在對他進行包抄。阿爾喬姆以前從沒處理過一夥獵食的食肉動物,但出於某種原因,他肯定那些怪物正在準備襲擊了。是行動的時候了。他急速回轉身,扛起機槍瞄準了一個黑暗的形象。它們的舉止真的已經變了。這次它們等到他走遠了之後才停了下來進行等候。它們繼續以近乎無法察覺地速度向他靠近,漸漸形成了個半包圍圈。他必須在它們將距離縮小至可以襲擊的範圍內之前試著嚇跑它們。阿爾喬姆舉起槍管朝天空射擊。咔噠聲從高樓的牆面響起,並且迴響至大街的另一端。空彈夾掉在柏油上,發出叮噹的聲響。接著就聽見滿是狂怒的震耳欲聾的咆哮,那些野獸向前衝著。它們可以在幾秒鐘之內走完它們與阿爾喬姆之間幾十米的距離,可是他也已經做好了準備。
等到離他最近的野獸剛一齣現在視線裡的時候,他就禿嚕了一槍,並且開始跑向了房子。根據怪物發出的一陣尖叫聲判斷,他已經射中了它。無法猜測這個舉動推遲了其餘的野獸的靠近,還是相反激怒了它們。接著聽到一聲新的喊叫,不是獵食他的野獸的可怕的嚎叫,而是另一種刺耳的尖聲,使得他的血都凝固了。它從上面靠近了他,阿爾喬姆明白一個新的參與者加人了遊戲。很明顯,射擊的噪音已經引起了類似於將窩編織在大教堂圓屋頂上的東西的飛翔怪物的注意。大塊的陰影一下子掠過了他的頭。阿爾喬姆轉過身呆了一會兒,他看到那些野獸已經散去了,只有一個,顯然是他打傷的那個留在了街道的中間。它在繼續尖叫著,蹣跚地向建築物走去,希望自己能藏在那裡。
但它沒有機會得救的:怪物又在幾十米的高處劃了一個圈,收起自己龐大的堅韌翅膀落在了犧牲品上。它俯衝得如此之快以至於阿爾喬姆甚至沒能看到接下來發生了什麼。巨鳥抓住了發出最後痛苦的尖叫的野獸,不費吹灰之力就提起了它的獵物從容地將它帶回了其中一個高建築物的頂部。追捕他的怪物們沒有立即重新跳出來,但由於擔心怪物可能會回來,阿爾喬姆不能浪費時間了。他貼著房子的牆面向前跑去了一個地方,根據他的推斷,花園環道應該就在那邊。在自己上氣不接下氣之前他跑了大約半公里,他回頭看看那些獵食他的野獸是不是已經回過神來了。大街空蕩蕩的。阿爾喬姆又走了幾十米,盯著其中一條衚衕,他嚇了一跳,看見裡面有熟悉的靜止陰影。現在他開始明白為什麼這些怪物沒有急著來到開放區域而是喜歡在狹窄的小街道上跟蹤自己的犧牲品了。獵食他的時候,自己害怕引起更大怪物的注意進而成為它們的犧牲品。
現在阿爾喬姆必須每隔一分鐘就要轉身看看:他記得那些野獸可以移動得極其迅速,而且同時尤其安靜,他擔心它們會出其不意地追上他。當它們再次從衚衕快速移動開始包圍他時,大街已經可以看到盡頭了。根據經驗,阿爾喬姆立刻朝天空射擊,希望那樣會像之前一樣吸引帶翅膀的怪物來嚇跑那些野獸。他們的確呆住了一會兒,站在兩隻後腿上,伸長了自己的脖子。可是天空還是空蕩蕩的―那個怪物明顯還沒能處理掉它的第一個獵物。阿爾喬姆比他的怪物對手們更快明白了這一點,他跑向左側,繞過其中一個房子,扎進了最近的人口。儘管梅爾尼克也已經警告過他,說那房子已經被佔據了,在野獸追趕時碰上這樣一個強大且靈活的敵人會瘋掉的。它們會在他拉回機槍的槍栓之前將阿爾喬姆撕成碎片的。人口很暗,他必須開啟自己的手電筒。
破舊的牆壁出現在圓形光點中,牆上寫有幾十年前潦草寫下的淫穢詞語,一個骯髒的樓梯和幾間帶有破門的被毀壞且燒掉的公寓。大膽的耗子四處蹦蹦跳跳,好像這是它們的地盤,還有一幅廢墟的圖畫。他聰明地選擇了入口,樓梯窗戶可以看到外面的大街,而且爬到上一層他就能夠確定那些野獸沒有決定追他。它們悄悄地來到了前門,可是沒有進去,而是將它圍住,蹲下屁股再次變成了石頭雕像。阿爾喬姆不相信他們會撤退,將白己的獵物放跑。不久,它們就會試著從外邊來抓他,當然如果它們沒有發現人口藏著什麼東西,阿爾喬姆自己就會從那裡被迫逃掉。他向上爬了一層,照亮了門,發現其中一個是關著的。他用自己的肩膀撞了撞,明白它是鎖上了。不等多想,他就將機槍口對準了鎖眼開了槍,並用力踢開了門。
當進去之後,他發現它跟剛才躲著的那個公寓完全一樣,可是他不能錯過看看前朝人未動的住所的機會。首先他砰地關上了門,並用過道中立著的櫃櫥擋上。這個障礙物經不住嚴重的撞擊,可是至少它們不能在通過時不被察覺。之後,阿爾喬姆走到窗戶邊,仔細地向外看了看。這實際上是一處理想的射擊位置―從第四層的高度他可以完全看到來到入口的東西。大約有十個野獸正圍坐在那裡半包圍著它。現在他佔據了有利條件,而且他及時抓住了時機。開啟雷射瞄準器,他將小紅點對準了最大的那個野獸的頭部,深吸了一口氣之後摳動了扳機。一陣禿嚕聲響起,怪物無聲地倒在了一邊。其他的像閃電一樣向不同的方向匆忙離開了,不一會兒街道就空蕩蕩了。可以肯定的是它們不想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