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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一張地圖(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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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排低的圓形拱門之間夾著的月臺在一邊沿著幾個自動扶梯向下走去,而在另一邊的短樓梯處升了起來,在短樓梯處開了一條通向另一個車站的通道。煤在好幾個地方冒著煙,有一股誘人的烤肉香味。在一旁有個小孩子在哭。儘管基輔站坐落在商販們所說的死人之城的邊上,但是它卻具有完全的生氣。商販們很快地說了聲再見,就消失在一條通向另一條線路的通道上了。梅爾尼克謹慎地沿著邊上看了看,毅然開始向著其中一個通道的邊上走去。就此可以看出他是定期來這裡的。阿爾喬姆不能理解為什麼潛行英雄要這樣詳細地詢問商販關於車站的事情。他難道希望事件真正狀況的線索被暴露嗎?他在試著篩選潛在的間諜嗎?過了一會兒,他們在堆放辦公設施的人口處停了下來。這裡的門被撞倒了,可是有一個守衛站在外面。阿爾喬姆猜想是當局做的。臉颳得乾淨的長者留著精心打理的頭髮,他出來會見潛行英雄。他穿著地鐵工作者的舊的藍色制服,很多年了,經過水洗都已經褪色了,但還是很千淨。顯然他把自己照顧得非常好,那人向梅爾尼克敬了禮。因為某種原因他只將兩根手指放在了自己的額頭上,而且沒有巡邏隊員那樣用心,但卻很滑稽,他嘲弄地眯著眼睛。

他用友善低沉的聲音說道:“日安。”潛行英雄回答道:“先生,日安。”他笑了,一十分鐘後他們坐在溫暖的房間裡喝著剩下的蘑菇茶。這次他們沒有像他想的那樣讓他待在外面,而是允許他加人討論嚴肅的事情。遺憾的是他對潛行英雄與車站站長之間的談話一點都不瞭解,梅爾尼克喊車站站長為阿卡迪耶"謝苗諾維奇。起初梅爾尼克問了關於特列加克的事情,接著他開始詢問隧道中是否有什麼變動。車站站長報告說,特列加克已經離開忙私事去了,但是很快就會回來的,而且他建議等他一下。接著他們深人地了討論了關於某種協議的細節,這樣阿爾喬姆很快就完全丟失了談話的線索。他只是坐在那裡,品著熱茶,蘑菇的香味讓他想起了自己家鄉的車站,他看了看四周。基輔站明顯更好地保留了歷史:房間的牆上懸掛著破舊的毛毯,毛毯上的設計還保留著。

在幾個地方,毛毯緊挨的上面一直在隧道介面處,掛著寬大的鍍金框架的鉛筆素描畫,他們座位旁邊的桌子看起來像是一個古董。阿爾喬姆想象不出需要多少個潛行英雄把它從某人的空置公寓內搬出來,以及車站的原擁有者付了多少錢。其中一面牆上掛著一把軍刀,隨著時間的推移它已經變成了深色,靠著邊上是一把史前風格的手槍,已經不適合射擊了。在房間遠處的衣櫥上放著一具大的白色頭骨,只是不知道主人是誰。阿卡迪耶,謝苗諾維奇搖了搖頭:“這些隧道中的確什麼都沒有。我們保持監視著,所以人們都還很平靜,你自己去過那裡,很明白兩條線路都被從車站起就阻斷了大約三百米長,任何人都不可能出現。”梅爾尼克皺起了眉頭:“可是有人失蹤了吧?”

車站站長同意道:“是有人會失蹤的。”他將手移向樓梯接著說,“只是不知道他們要到哪裡,我以為他們跑掉了,我們在通道處沒有任何帶戒線,而且那裡是整個城市,他們想去哪就去哪。可以去莫斯科地鐵5號線,也可以去費裡夫站。他們說漢莎現在正在往我們車站的外邊放人。”潛行英雄問道:“可是他們害怕什麼呢?”阿卡迪耶“謝苗諾維奇無助地做著手勢:”怕什麼?害怕有人會失蹤,你可以四處看看。“梅爾尼克懷疑地說道:”這很奇怪,你知道,趁等待特列加克的時候我們再去看看那個守衛,只是去認識一下。否則他們會擔心斯摩陵克站的。“車站站長點了點頭:”我明白,好吧,你們現在去第三個帳篷,安東住在那裡。他是下一班的指揮官,告訴他是我派你們去的。"

噴著數字“3”的帳篷那裡非常嘈雜。兩個大約十歲的小夥伴在地板上玩著自動武器的彈殼。旁邊坐著一位年輕女孩,她正睜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她的兄弟們,沒有參與到遊戲中。一位圍著圍裙的利索中年女人正在切著一種食物做晚飯。這裡很舒適,怡人的家庭氣味瀰漫在空氣中。那女人友善地笑著說:“安東出去了,坐下來等他吧。”孩子們開始警惕地看著他們,接著其中一個走到了阿爾喬姆那兒。他問道:“你有彈殼嗎?”並且陰沉地看著他。那女人嚴厲地說道:“奧列格,趕快別要了。”她沒有停止手中的活。讓阿爾喬姆驚奇的是,梅爾尼克將手放進自己的褲子口袋裡摸出幾個與眾不同的長方形彈殼來,這不是卡拉什尼科夫衝鋒槍的子彈。潛行英雄把它們捏在了自己的拳頭裡像兒童玩具一樣地叮噹作響,他把寶貝遞向了那個孩子。孩子的眼睛立即亮了,可是他沒有勇氣接過禮物。

潛行英雄將彈殼砰地放到了孩子伸出的手掌中。那男孩高興地叫著:“現在我要贏了!看看多大啊!他將會是斯貝茨納茲!”阿爾喬姆看見他們玩的彈殼被擺成了相等的兩排,這是來代表錫制士兵的。他自己就曾經像那樣玩過,只是他很幸運,儘管有各種收藏,可他現在仍儲存著真正的小錫制士兵。就在戰鬥在地上展開的時候,孩子們的父親進了帳篷。他是個既瘦又矮的男人,長著溼潤的深金色頭髮。看見有陌生人,他靜靜地向他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專注地盯著梅爾尼克。第二個男孩嘮叨著:“爸爸,爸爸,你給我們又帶來一些彈殼了嗎?奧列格現在更多了,他們給了他一些長的!”他拽著父親的褲腿。潛行英雄解釋道:“我們是當局來的,我們將和你一塊到隧道內執勤,就像援兵一樣。”帳篷的主人輕聲地說道:“更多的援兵是不可能的。”但是他臉上的線條開始舒展開了。

他指著家中當作椅子的填充麻袋說:“我叫安東。我們吃點飯就走,坐下吧。”儘管出於客人的推辭,兩人還是拿起了熱氣騰騰的碗,裡面盛有阿爾喬姆不熟悉的塊莖。他懷疑地看著潛行英雄,潛行英雄自信地用叉子叉上了一塊放進嘴裡,就開始咀嚼起來。他吃起來像是很滿足的樣子,這給了阿爾喬姆一種勇氣。塊莖吃起來不像蘑菇,它們是甜的,而且還有些脂肪,他只用了幾分鐘就把碗裡的東西吃完了。起初阿爾喬姆想問一下他們吃的是什麼,可是接著他想自己最好是不知道。它們很可口。一些地方人認為耗子的腦子是美味的……潛行英雄給了他彈殼的孩子已經將自己的那份吃了一半,將剩下的放在了盤子邊上,他問道:“爸爸,我可以跟你去執勤嗎?”主人皺著眉頭回答說:“奧列格,不可以。”

那女人悲傷地說:“阿列音效卡!這是什麼值勤?你在想什麼呢?他們那裡不帶小男孩執勤的!”她抓著孩子的手。奧列格說:“媽媽,什麼意思,我是小男孩?”他不安地看著客人,試著用低沉的聲音說話。母親的聲音變大了:“想都別想!你想把我逼瘋嗎?”那孩子嘟濃著:“那麼,好吧。”那女人去帳篷的另一端取東西時,他就用力拉著父親的袖子大聲地低語道:“上次你就帶我去了。”主人嚴厲地說道:“交談到此結束!”奧列格屏著呼吸自言自語地嘟噥著:“沒關係……”接下來的話就聽不清了。安東吃完了飯,從桌子旁站起身,開啟豎在地板上的金屬箱子,接著從裡面拿出一支舊的軍用ak一47說:“我們走吧,今天換班時間短,我六個小時後就會回來了。”他向自己的妻子做了保證。

梅爾尼克和阿爾喬姆都立刻站了起來,小奧列格絕望地看著自己的父親,焦躁不安地坐在座位上,他決定不說話了。在黑暗的隧道洞口處,一對守衛坐在月臺的邊上,腿往下食拉著,阻擋了通道,他們盯著牆上的圖案,那裡寫有:“歡迎阿爾巴特站同盟!”此字有一半被擦掉了,可以看出很長時間沒有重新粉刷了。守衛小聲地交談著,當其中一位突然提高了聲音時,另外一位都要進行勸阻。除了潛行英雄和阿爾喬姆,還有兩個當地人跟隨著安東。他們兩個都很鬱悶,不喜歡說話,對待客人不太友善。阿爾喬姆還不知道他們叫什麼名字。

他們和保護隧道人口的人說了幾句簡短的話之後,就走到了下面的通道,慢漫地向前走了。隧道的圓形拱門在這裡是完全屬傳統的型別,地板和牆的外觀都沒有遭受歲月的侵蝕。關於商販們所說的那種不愉快的感覺,在阿爾喬姆剛走幾步的時候就開始出現了。一種黑暗的無法解釋的恐懼慢慢地從深處爬出來襲向他。但路上很安靜,在遠處可以聽見一些人的聲音:最可能就是那裡也有一個巡邏隊。它是阿爾喬姆見過的一組最奇怪的哨位。幾個人坐在沙袋的周圍,中間立著一個生鐵的爐子,而且再往遠處點是一鐵桶的燃油。只有爐子中貫穿裂縫的火舌和懸掛在天花板上的油燈搖曳的燈芯發出的亮光照亮了巡邏隊員的臉。

燈在沒有生氣的隧道空氣中晃動了一下,能看出靜靜地坐著的人正在過著自己的生活。警戒隊員正背靠著隧道坐著,空氣讓他們的眼睛感到不適。警戒隊員用手保護著自己的眼睛以免受來自換班人員的手電筒的炫目光線的干擾,他們集合起來準備回家。安東問他們說:“喂,怎麼樣?”他舀出了一勺燃油。高階換班隊員鬱悶地咧著嘴說:“這裡能怎麼樣?”他把燈芯剪了,弄直之後,接著開始走向車站。車站像往常一樣空蕩、安靜……那些人正在將自己的包移近爐子邊,準備坐下的時候,梅爾尼克轉向了安東說:“喂,我們往前走走看那裡是什麼吧。”安東轉過頭來指著勝利公園的方向說:“那邊沒什麼可看的,路已經堵上了,我己經看過一百次了。如果你想看的話,離這裡大約十五米的距離。”隧道在堵塞前就破壞了一半了。門被石頭和汙垢碎片蓋著,天花板上有些地方已經凹陷了,而且牆在脫落。

邊上陌生辦公設施的人口的翹曲的開口已經變黑了,生鏽的軌道在這個附件的端部延伸進了一個包有混凝土塊的管道,混凝土裡面有鵝卵石和泥土,同時,沿著牆壁伸展的金屬實用管線併入了這個陶層。梅爾尼克用手電筒照了照倒塌的隧道,沒有發現任何秘密活門,他聳了聳肩轉向了一側歪斜的門。他將光束照了進去往那裡看了看,只是沒有跨過門檻。然後轉向了爐子問安東:“第二條線路也沒有什麼變動嗎?”後者回答道:“十年前和現在都是那樣。”他們沉默了一會,手電筒關了,光線再次只從鬆散蓋子,透著爐子和油燈烏黑玻璃後面的極小火頭傳出來,四周變得更加黑暗了。

所有的警戒隊員都儘可能靠近到爐子旁,黃色光束擋住了黑暗和寒冷。在這裡,一個人可以更加順暢地呼吸。阿爾喬姆儘量控制著自己,可是想要至少聽到某種聲音的需求迫使他戰勝了自己的羞怯。他咳嗽著對安東說道:“我之前從沒來過你的車站,我只是不明白如果那裡沒什麼東西,你們為什麼還在這裡執勤呢?你甚至都不監視那個方向!”安東解釋道:‘那就是事物的秩序,他們說,那就是為什麼這裡沒有東西,是因為我們在這裡執勤的緣故。“”遠處那裡怎麼樣呢?過了堵塞物的地方?“他停了一會接著說:”一般人肯定認為是隧道,一直到,“他轉過身看著僵局,”一直到勝利公園。“”有人住在那裡嗎?"安東沒有回答,只是心不在焉地搖了搖頭。

他沉默了一會兒,接著饒有興趣地問道:“那麼,總的來說你對勝利公園一無所知嗎?”還沒等阿爾喬姆回答就繼續問,“上帝知道現在那裡還有什麼?先前它是一個大的成對的車站,是其中一個最後建成的車站。那些年紀大的和那時……還是……知道……到過那裡的人。不管怎麼說,他們說它建得很豪華,而且車站位置很深,與其他新建的不一樣。一般人肯定認為那裡的人生活優裕,只是好生活沒有持續多久。後來隧道坍塌了。”阿爾喬姆問道:“它是怎麼倒塌的?”安東掃視了其他人說:“他們說,它是自己倒塌的。這些設計很拙劣,或者建築材料被偷了,或者其他的原因。但己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沒人能確切地記得。”其中一個警戒隊員說道:“我聽說,地方當局炸掉了那兩條線路,是在和勝利公園競爭或者是其他的原因……可能他們是害怕公園會隨著時間征服他們。在基輔站這裡,那時你自己知道是誰在指揮……是誰早期在市場上交易水果的?感覺熱的人習慣於拆卸東西。這個隧道中的一箱炸藥,就一箱來自遠處的他們車站的炸藥,就炸掉了。沒有流血犧牲,這樣問題就解決了。”

阿爾喬姆很好奇。“我們只是不明白,那時我們已經到達了這裡……”安東只是剛開始,可是說話的那個警戒隊員打斷了他說:“那麼會發生什麼呢?所有人都死了。你必須明白,當車站被從地鐵切斷之後,你是不會存活多久的。過濾器停l上運轉,或者是發電機,或者開始發洪水。你現在都沒有條件來到地面上。我聽說,開始他們聽到了管道傳來的尖叫聲……但是後來就沒聽到了。”他咳嗽了一聲將手伸向了爐子。警戒隊員暖好了手,看了看阿爾喬姆接著說:“根本不是因為戰爭,不像打仗的人,他們帶著女人,還有孩子、年紀大的老百姓……整個城市。為了什麼呢?很簡單,他們不會分讓任何錢財,好像他們不親自殺人,得了吧。你剛才問:‘那裡是什麼,就在堵塞物的邊上?’那裡是死亡。”

安東搖了搖頭,但是沒有說什麼。梅爾尼克留心地看了看阿爾喬姆,幾乎張開了嘴,好像想給他聽到的故事增加一些內容,可是他又有了第二個想法。阿爾喬姆感覺真的很冷,他也將手伸向了爐子。他試著想象住在這個車站意味著什麼,當地的居民相信,延伸出他們家園的軌道直接通向死亡之國。阿爾喬姆漸漸開始明白這個壞掉的隧道里的執勤是沒有必要的,更像是在例行公事。他們坐在這裡是為了嚇跑誰呢?他們能阻擋誰來到這個車站以及進人地鐵其餘的部分呢?現在變得更冷了,生鐵爐子和梅爾尼克給他的棉襖也都不能為他擋住寒氣。

潛行英雄出乎意料地轉向了通向基輔站的隧道,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看看。阿爾喬姆考慮了幾秒鐘之後,他也明白什麼原因了。急促而輕柔的聲音從那裡傳來,微弱的手電筒光亮在遠處消失了,好像有人跳過枕木用盡全力在急匆匆地向他們靠近。潛行英雄從座位上跳起身貼在了牆上,用衝鋒槍瞄準了亮點。安東冷靜地站起來凝視著黑暗中的動靜,從他輕鬆的身姿可以看出,隧道的那一邊不會出現任何大的危險。梅爾尼克按動了手電筒的開關,黑東西不情願地爬走了。離他們大約三十英尺的位置,就在軌道路基的中間,一個弱小的形象舉著手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那是一個小孩的聲音:“爸爸,爸爸,是我,別開槍!”

潛行英雄將光束照向了那個方向,晃了晃身子,就從地上站了起來。孩子在爐子旁站了一分鐘,難堪地檢視了一下自己的靴子。他是安東的兒子,要求跟他一塊去執勤的那個。他的父親擔心地問道:“出什麼事了嗎?”“沒有……我只是很想和你在一塊,我己經不再是一個要和媽媽坐在帳篷裡的小男孩了。”“你是怎麼來這裡的?那邊有守衛嗎?”“我撒謊了,我說,媽媽派我來看你的,他是彼佳叔叔,他認識我。他只說,我不可以往任何邊路看,要我趕快來這裡,他就讓我通過了。”安東嚴肅地承諾說:“我們會再和彼佳叔叔談談的,你好好想想如何跟你母親解釋這件事情,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回去的。”那孩子控制不住自己的喜悅,跳了起來:“我可以和你待在一塊嗎?”安東挪到了邊上,讓他兒子坐在了暖和的袋子上。他脫下外套正準備給他裹上,可是那孩子立即爬到了地板上,從自己的口袋裡取出東西,撒在了一塊布上,那是一把彈殼和幾個別的東西。他坐在了阿爾喬姆旁邊,而後者有時間來檢視所有的這些東西。

一個帶轉動把手的小金屬盒子最有趣。當奧列格一隻手拿著它,用手指轉著把手的時候,小盒子會發出清脆的金屬聲,開始放了一曲簡單的機械曲調。這很好玩,可以將它靠在另一個東西上,因為那樣就開始共鳴,並將聲音放大好多倍。共鳴最好是來自生鐵爐子,但是不可能將那裝置放在爐邊很長時間,因為它會很快變熱.阿爾喬姆開始覺得它太有趣了,以至於他決定自己試試。男孩說道:“你能玩出什麼?”他將熱盒子給他,吹著自己燒到的手指。他陰險地承諾道:“待會兒我要給你展示個技巧,”接著半小時慢慢地過去了。阿爾喬姆沒有看到警戒隊員們生氣的掃視,不斷地轉動著把手聽著音樂,梅爾尼克小聲地對安東說了些什麼,小孩子在地板上玩著自己的彈殼。

雖然小音樂盒的曲調很單一,但是阿爾喬姆一直在那裡堅持陶醉著,他就是停不下來。潛行英雄說道:“不,我不明白。”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如果兩個隧道都廢掉,並且被把守著,依你看他們能消失到哪裡去呢?”安東上下打量著他說:“誰說都只在這些隧道內呢?有通向其他線路的通道,共有兩個,還有通向斯摩陵克站的線路……我認為有人在利用我們的迷信思想。”告訴他們關於炸掉隧道和被留在另一邊的人們的那個替戒隊員插嘴道:“什麼迷信思想!”安東不悅地打斷了他:“對我們車站的詛咒會同勝利公園一塊終止的,而我們住在裡面的人也都被詛咒了……撒尼奇正在將水攪渾。”

“這裡的人們都在詢問重大的事情,而你卻在散播你的故事!”梅爾尼克對他說:“我們散散步吧,我看見沿著路的一些門和一個側面的出口,我想看一看”安東憂愁地笑道:“斯摩陵克站的人們也被嚇到了,科爾帕科夫個人很感興趣。”“那麼現在他感興趣了,對吧?”潛行英雄從口袋裡抽出一份摺疊的報紙來,“他們已經在懷疑大都會站了。”阿爾喬姆在大都會站看見過這樣的報紙。其中一條通道上立著一個貨盤,在那裡可以買到它們,但是它們會花費十發子彈,而且花很多的錢來買一份帶有低劣閒話的包裝印刷紙並不值得。看樣子梅爾尼克不後悔那些子彈。幾篇短的文章堆積在自豪的名字“地鐵新聞”下面,就在粗糙切割的發黃的紙上。其中一篇甚至伴隨了一張黑白照片。標題是:“基輔站神秘失蹤。”安東小心地拿著報紙把它展平說:“他們說吸菸者還活著。”潛行英雄點了點頭:“好吧,我們走,我會給你們指出邊側支路的,你能不能別讀了?”

安東站起來看了看兒子對他說道:“我很快回來,聽著,我不在時,別淘氣啊!”接著轉向阿爾喬姆說道:“照看著他.就當是朋友。”阿爾喬姆只能點頭答應了。他的父親和潛行英雄剛走遠一點,奧列格就跳了起來,頑皮地從阿爾喬姆那裡將盒子拿走,對他喊道:“追我啊!”突然他跑向了一個死衚衕。阿爾喬姆想到男孩現在是由自己看管,內疚地看了看剩下的警戒隊員,開啟手電筒去追奧列格了。由於阿爾喬姆害怕那裡面,他便沒有檢視半毀的辦公設施,就在堵塞物的旁邊等著。那男孩說道:“看看現在怎麼樣了!”奧列格爬上了石頭,到了管道的位置,接著就消失在堵塞物中了。

他拿出自己的盒子,把它放在了管道上轉動了把手。他說:“你聽。”管道開始共鳴地發出哼唱的聲音,好像裡面都充滿了音樂盒裡發出的簡單而憂鬱的曲調。男孩把耳朵貼在管道上,好像被施了魔法似的,他繼續轉動著把手將聲音從金屬盒子裡拽出來。他停了一會兒,聽了聽,愉快地笑著又從石頭堆中跳了下來把音樂盒遞向阿爾喬姆說:“給,你試試!”阿爾喬姆可以想象當曲調聲音通過空的金屬管道時它會怎樣變化。但是孩子的眼睛是如此的明亮,以至於他決定不表現得像脖子忍受著極端的疼痛那樣。他把盒子放在管道上,將耳朵貼在了冰冷的金屬上開始轉動把手。音樂開始大聲地迴響以至於他幾乎猛地將頭抽開了。阿爾喬姆不熟悉聲學法則,他不能理解這塊金屬通過什麼方式,就能將如此柔弱的叮噹盒裡面的曲調放得如此的大。

他又轉動了幾秒鐘的把手,演奏了三次短的曲子,向奧列格點了點頭說:“太美妙了!”他開始笑了,“再聽一次!”阿爾喬姆聳了聳肩朝哨位看看梅爾尼克和安東是否回來了,他再次將耳朵貼在了管道上:“別轉了,只聽!”現在一個人能聽見什麼呢?風聲?還是淹沒了埃裡克西瓦跟和平空間站間隧道的可怕噪音的迴響?低沉的聲音從一個想象不到的遠處,艱難地穿過地球的岩層傳了過來。它們來自無生氣的勝利公園的方向。這沒有什麼可以懷疑的。阿爾喬姆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聽著,漸漸地變冷了。他明白,他正在聽著不可能的東西——音樂。離他兒公里外有人或什麼東西在逐調重複著那來自音樂盒的憂鬱曲調。但是這不是迴音:不知名的演奏者己經犯了好幾處錯誤,在某些地方縮短了調子,可是主題還是完全可以識別的。

一點都不是響亮的鐘聲,那聲音更像是哼唱……或者是歌唱?是許多聲音的含混合唱?不對,仍然是哼唱……奧列格笑著問他:“它在演奏著什麼?”阿爾喬姆嘶啞地嘟噥著:“安靜!我還在聽呢!它是什麼呢?”嘴唇都沒張開。男孩簡單解釋道:“音樂!管道在演奏!”看起來好像這可怕的歌唱在阿爾喬姆心中產生憂鬱鬱悶的印象沒有傳遞給男孩。對他來說,它只是一個愉快的遊戲,他絕不會詢問,他是如何從與整個世界隔絕的車站聽見一個曲調的,所有活著的人,都在早於十年前就消失在了稀薄的空氣中了。奧列格爬上了石頭,正準備再次啟動他的小機器,可是阿爾喬姆突然莫名地為他和自己擔心起來。他抓住了男孩的手,一點也不在乎他的反抗,將他拖回了爐子旁。

奧列格喊叫道:“膽小鬼!膽小鬼!只有小孩子才相信這些故事!”阿爾喬姆停下來看著他的眼睛:“什麼故事?”“他們將走進隧道的孩子帶去聽管道的聲音!”阿爾喬姆將他往爐子旁又拖了拖:“誰帶他們?”他停了下來,一個談到詛咒的警戒隊員站起身再次說出了卡在他們喉嚨的話:“死人!”他們的冒險恰巧按時結束了。安東和潛行英雄正在回到哨位來,有人跟他們走在一塊。阿爾喬姆迅速讓男孩坐下,孩子的父親讓他照看奧列格,不能放縱他的怪念頭……誰知道阿爾喬姆所相信的迷信是什麼?安東坐在了阿爾喬姆旁邊的麻袋上。“他沒有淘氣,對吧?”阿爾喬姆搖了搖頭,希望男孩別吹噓他們的冒險。可是看起來他自己明白一切,這很正常。奧列格再次帶著迷惑的神情擺出了他的彈殼,和安東與潛行英雄一塊到來的第三個人,是個謝頂的極瘦的人,他臉頰凹陷,眼下有眼袋,阿爾喬姆對他不熟。這個人來到爐子旁待了一分鐘向警戒隊員點了點頭,阿爾喬姆仔細地看了看他,只是沒有跟他說話,梅爾尼克引見了他,他對阿爾喬姆說:“這是特列加克,他待會會和我們一塊走的,他是個專家,導彈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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