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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 新產品被模仿,陷入惡性競爭 · 10(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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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雨一直不下,連樹梢兒都不肯動一下,只一味悶著,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來,就像他的心情。柳鈞悶頭爬山,這種地方非週末時間幾乎沒有遊客,他爬得一往無前,輕而易舉地爬上山頂。剛在山頂站直,忽然,起風了,山頂飛沙走石,遠處也有滾雷排山倒海而來。柳鈞心胸為之一暢,忽然很想在山頂呼嘯出心中悶氣,可是想來想去卻想不出該喊什麼詞兒,只一個勁擂打胸口,大喊:「我是柳鈞,我永遠都是柳鈞!我是柳鈞,我永遠都是柳鈞!……」

非常沒有營養地狂喊一通,柳鈞終於氣順不少。是的,他是柳鈞,依然是柳鈞,不會變,不會動搖,但是會更注意行事的方式方法。挫折有什麼,他會笑到最後,他要成為真正的強者,而非強盜。他不信,他會不是那種鼠目寸光者的對手。

但柳鈞這個科學青年終究是不敢站在山頭當人肉避雷針,喊舒服了,人也跟虛脫了一樣,他開始慢吞吞地往回走。沒走幾步,下雨了。狂風暴雨,電閃雷鳴,山野的環境更助長了雨的氣勢。但雨水是清涼的,所有的悶熱、所有的悶氣,在雨點的沖刷下,漸漸消退。柳鈞在雨中如閒庭信步,享受著雨水和紛紛落花,心情漸漸平靜。

走下山時,天已經稍暗。前面還有一片開闊的草坪,才是檢票處和山門外的停車場。柳鈞依然不急,慢吞吞踩著積水往外走。但他遠遠看見檢票處小小屋子的屋簷下貼壁站著十幾個小孩子,由兩個大人領著。而顯然這些孩子不聽話,兩個大人按下這個,去抓那個,手忙腳亂,異常狼狽。柳鈞想告訴自己,他今天很受傷,無暇照顧別人。可是看著濛濛雨幕下無助的婦孺,他把一張臉擠成一團,擠走幾點雨水,下定決心走向那幫婦孺。

走近,柳鈞才發覺眼前的孩子們與常人有點兒不一樣,不是呆傻,就是殘缺。唯一完整的是個機靈的小男孩,幫兩個老師緊緊地抱著一個眼光發直的小姑娘。

柳鈞善意地對兩位老師微笑一下,蹲下身,將三個騷動不已的孩子抱在一起,儘量溫柔地對待。這一來,他的身體就全露在屋簷外,他替孩子們擋住風雨。蹲著的他正好與那個小男孩平視,他就衝小男孩做個鬼臉,小男孩也騰出一隻手抓住眼角嘴角,伸出舌頭,給他一個鬼臉。柳鈞終於被逗笑了,可他此時真懶得說話,依然保持沉默。

時間過得飛快,接人的麵包車終於到來。柳鈞一手抱一個孩子,幫著送進車子裡。安頓完畢,他幫拉上車門,這才看清,前面車門上寫著東海總集團贈送某某福利院。看到小男孩在車子裡衝他揮手,他心裡很高興,一種做了好事之後的高興。這看似微弱的高興,將他心中的煩悶沖淡了不少。他索性好事做到底,跟在麵包車後面又到福利院,幫老師和志願者將孩子抱下來,送去浴室洗澡。此時,天色已暗。

這些孩子不同於正常孩子,淋雨受驚之後又是屎又是尿,非常麻煩。柳鈞搶在女士之前去洗最髒的孩子。那位小男孩和他媽媽都是志願者,女志願者表揚他:「你以後會是最好的丈夫,最好的父親。」

柳鈞自嘲:「剛被女友拋棄。」

女志願者一笑:「所以爬山淋雨?我真替你前女友可惜,她錯失一個多好的人。」

「今天是另有其事,我被迫屈服於不公,很想不開。不過看看這些孩子,我還有什麼值得想不開的?」

「祝你好運。不過要糾正你,孩子們不賴,他們的內心很純美。反而是我們都太複雜,經常感受不到幸福。」

「對。」柳鈞脫口而出,是的,相比其他人,他已經得到夠多,不應遭遇一點點挫折就怨天尤人想不開,「我也想做志願者,以後我可以維修福利院的所有裝置。」

「嘿,你不可以跟我們可可爸爸搶,那是他的事兒,要不然他來了這兒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兩人說說笑笑,彼此做了自我介紹,女志願者姓梁。但兩人都保持著距離,不再深入探聽對方身份隱私。收拾完孩子,他們終於可以回家。柳鈞驚訝地看到雨後初晴的夜色中,停在院子裡的女志願者的車子是去年剛出品的保時捷911新款。他禁不住一聲口哨:「硬頂,帥。梁,我們賽跑?」

「勝之不武。」女志願者帶兒子上車。柳鈞才剛啟動,只聽耳邊轟一聲,黑色911幾乎是瞬間加速,飛出福利院。柳鈞的改裝捷達以自身最高速度提速,可等他出門,外面早已沒了保時捷的影子。嚯,車帥,人帥,柳鈞憑常識推測,這百米加速最多隻四秒多點,那位梁女士夠水平。柳鈞看得眼冒紅星,渾忘了積鬱的心事。他在自己的車裡和著強節奏的音樂高喊:「我還有追求,我有物質追求,我要賺大錢,買保時捷。」

轉彎,他卻見到保時捷閃著紅燈在等他。他拉下車窗大聲喊:「甘拜下風。」

車裡母子跟他說了再見,又一閃溜得不見蹤影了。柳鈞這回沒再玩命地追,他原是看死人家女子玩不了快車,一次比試,早見真章。但他自言自語:「哎喲,這車,每天得吃多少罰單才能開得過癮啊。」

柳鈞幾乎是一回家,就聽到電話鈴猛叫。他拿起電話,裡面是爸爸如釋重負的聲音:「阿鈞,你總算回家。一下午都沒開手機,爸爸快擔心死了。」

「爸,我沒事了,明天太陽依舊升起。爸,你還好吧?你好像喝多了,要不要我去接你?」

「我已經回家,老爺們不肯賞臉多吃一會兒。你沒事就好,聽你聲音應該沒事了。」

「查賬,怎麼樣?」

「查還是得查,已經開出的通知沒法收回。讓他們放點血吧,沒大問題就好。阿鈞,我問你,你到底查出來是誰洩漏我們的秘密沒有。」

柳鈞看看飯桌上精美的晚飯,伸手有點兒誇張地揉揉胸口,按下性子道:「沒找到確定的。接下來我重點做這件事。」

「阿鈞,這件事,爸爸想起來也很氣,可我們能怎麼樣呢?我們實力不如,只能避他們市一機遠遠的,別去招惹還不夠,最好讓他們不知道有我們,省得讓賊惦記。但是洩漏我們秘密的人……」柳石堂說到這兒頓了頓,柳鈞相信爸爸此時嚴厲的目光一定是盯著家中的某一處,「我決不輕易放過她。」

柳鈞放下電話後,卻找出紙來,伏案而書。「傅阿姨:請你放心,我不會揭穿你,但我也不願再吃你做的飯。我原以為你是跟我媽媽一樣的靈魂工程師,可是,我很替你可惜,你所得到的一定遠遠彌補不了你心靈所失去的。柳鈞。」

第二天晚上柳鈞回家,見到房間已經打掃,但是桌上沒了晚餐。紙條還在桌上,下面卻是新增一行娟秀小字:「誰又是良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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