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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 產品出現問題,如何應對 · 1(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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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鈞無言以對。回到他的家,錢宏明拎著手提電腦跟上來,一定要給柳鈞看倫敦銅期貨。錢宏明連線上網,興奮地解說,柳鈞聽得不知所云,完全是他不熟悉的名詞,不熟悉的操作。什麼期權,什麼合約,什麼交割,什麼平倉,什麼期貨空頭多頭,錢宏明中英文輪著說,柳鈞的腦細胞被交替割裂,號稱交割。「我只看到眼前的每噸銅價資料折算成人民幣,加上運費,依然大大高於國內市場的銅價。你是不是想通過期貨市場做銅?國內的上海不也有銅期貨嗎?」

「孺子可教!」此時的錢宏明全無往日儒雅之風,眼睛迸射激動的光芒,顯然是身體內荷爾蒙超常分泌,「再給你看滬銅……」

柳鈞將雙手全蓋到鍵盤上,「你簡單告訴我,今年是不是不做出口,改炒期貨了?」

錢宏明急得想抓開柳鈞的手,可是抓不走,只有乾著急,「跟你解釋你又不好好聽,我做套期保值,如果方向跟對,我就在期貨市場兌現盈利;如果跟錯,大不了吃進做進口,反正國內銅價一向居高不下,風險不大。再說,我還可以在信用證上動腦筋,通過倫銅滬銅兩手抓……咳,看你一臉茫然,你聽我細說規則。這年頭,我們不可能鑽進權貴圈做壟斷交易,那麼只有善用規則,規則越複雜,跨行業越多,越少人做,獲利越豐。因為這是僅限高智商人群的遊戲。你以前挺能利用規則的,現在怎麼不行了呢?」

柳鈞不得不去煮一壺咖啡,才能打起精神聽錢宏明灌輸知識。好在柳鈞也是聰明人,即使那是一個他從未涉及的領域,可幾個事例聽下來,他終於對概況瞭解得七七八八。再加上他的公司如今用銅,對國內銅價行情有所瞭解,心中略作計算,兩隻眼睛也賊亮起來。

「一起做?我們一向配合默契,彼此信賴,這是合作的最佳基礎。」

「可是精力和時間,我哪兒有?現在只一個騰飛已經佔據我所有時間。」

「你可以盯倫銅,晚上。大不了不去歌臺舞榭混你過剩的精力。」

「我還歌臺舞榭,兩週happy一次已算足額。另外一個問題,資金?我自顧不暇,拿不出資金。無法合作啊。」說這話時候柳鈞想到崔冰冰給他做的一份資金規劃,他還得找時間與崔冰冰詳談,同時將手中替崔冰冰在香港買的參考書交付,「用上回長期信用證套利的辦法?」

「你這下可以答應了?」錢宏明手指輪番擊打桌面,目光炯炯鼓勵著柳鈞。

柳鈞將他不熟悉的,從信用證到期貨的程式在心中好好梳理一遍,「你單獨就可以做,你已具備單獨操作的一切可能。不用分我獲利。你儘管去做,若不得不吃進高價銅,只要與國內市場的價格差不多,我可以接手,同時說服申華東接手一部分。」

「不,我是新手上路,我需要可以信任可以商量的人一起做,壯膽。」

「你以現有資產,抵押的話,足夠滬銅開戶……」

「怎麼夠?那還不如炒股票打新股去。一向都是你大膽我周密,我們一向互補協作。上吧!」

「嘗試一個月!」柳鈞難拒誘惑,蠢蠢欲動。可心裡不禁想到,現在他與錢宏明的角色似乎倒置了,現在是錢宏明大膽,他周密。而且柳鈞的嘗試還有前提,那就是先紙上談兵演練一番,才能進入實戰。錢宏明雖然不太情願,可也答應了。他此舉頗具風險,太需要有個壯膽的同行人。

這以後,柳鈞一邊每天投入兩個小時閱讀錢宏明蒐集給他的期貨知識,一邊與錢宏明看著行情模擬操作,每天投入巨大精力和時間。可即便是模擬操作,卻也迅速見勝見負,心情如坐過山車,刺激異常。也正因為是模擬,兩人可以動用極多的虛擬資金,在期貨海洋暢遊得非常痛快。更因為是模擬,遇到兩人意見不一時,不用坐下來擺出理由說服對方,只要另設一部分虛擬資金,各自往認定的方向操作,最終結果說明一切。這樣,便讓兩個心氣甚高的人心中生出競爭意識,競爭讓兩個人更加專注,抽出更多時間關注兩地期市。競爭也使兩人的性格暴露無異:柳鈞謹慎,錢宏明潑辣;柳鈞細水長流,錢宏明大開大合,竟是與兩人小時候給他人的印象完全不同。不過最終算總賬,盈虧半斤八兩。偶爾兩人也有意見統一的時候,這種時候,他們需要出門撮一頓以示慶祝。於是,實錢還未開始賺,聚餐已經好幾頓。嘉麗說他們兩個像上癮的賭徒。

柳鈞專注於期貨的時候,騰飛公司為了申請高新技術企業認定而從事的外圍工作也緊張地進行著,包括座談會。因為柳鈞精力分散,專心旁騖於期貨,做事不免顧此失彼,老張起先還著手彌補,眼看著座談會時間越來越近,老張終於怨聲載道,抓住柳鈞指出最近工作因為甲乙丙丁等延誤,導致節節延誤,卻不見有誰出來力挽狂瀾。這樣下去,五天後的座談會還不如不開,得罪到場的重要人物將前功盡棄。

柳鈞心驚,不得不暫時擱下期貨那頭,專心抓緊座談會安排工作。座談會之前,原本邀請的人還得再次殷勤地敲定一下,以示騰飛非常恭候大駕。有些忽然吞吞吐吐的,需要柳鈞專程三顧茅廬。遠路的,則是談妥接送事宜。還有會後需要送出的禮物,也需籌備。更得準備的是座談會的程式,發言稿自是不必說,他們還得設想可能發生的變故,柳鈞需要拉來幾個人當聽眾,模擬演練一番。總之全是事情。柳鈞一邊忙碌,卻忍不住將期貨行情掛在電腦上,隨時聯網,百忙之中總是會一目十行地看一下翻新的資訊,稍微分心思考一下。

等柳鈞一行進入一家四星級賓館的會議廳時,柳鈞覺得自己已是強弩之末,老張說他眼白全是血絲,臉皮全是粉刺。柳鈞無法不反思,期貨是不是分去他太多的精力。

宋運輝來得不早不晚,比開會時間提前十分鐘到場,進門一看柳鈞那一臉亢奮和疲憊,自以為了然。他笑問柳鈞,組織這種會議是否比得心應手的研發工作更累,會不會研發時候三天三夜不睡也不如這邊開一場會辛苦。柳鈞心懷鬼胎,只敢笑不敢回答。會議上,宋運輝主動發言,他肯定騰飛公司的先進研發體系和高比例研發投入,更就東海集團多年來國產化道路上探索的艱辛,指出騰飛公司自主研發的產品在幾個方面的重要意義。

柳鈞早已被灌輸得知,即使與會者來自各行各業,可是大家的行動卻隱隱向著行政級別看齊。而東海集團又與本地行政密不可分,於是行政級別最高的宋運輝的發言基本上成了會議的基調,將柳鈞自己定的有點兒自吹自擂的發言稿打進箱底。自然,宋運輝的發言較之柳鈞的自吹自擂,效果不可同日而語,完全出乎柳鈞意料。柳鈞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感謝宋運輝的大恩。

宋運輝沒有留下來吃中飯。柳鈞送他上車去,沿路感激不盡,宋運輝只是很謙和地說,他只是實事求是,同時以實際行動為優秀企業保駕護航。他上車前,督促柳鈞不要看到成績沾沾自喜,前路很難,也無止境,必須忍耐寂寞,堅持、堅持,再堅持。

柳鈞汗顏,覺得非常辜負宋運輝的無私提攜。他滿心糾結地想,期貨佔去他太多精力,他手下確實有幾個怪才,可是怪才清高不擅管理,他若不親眼盯著,騰飛的科研成果不會出得那麼快那麼好。他是不是該戒了分去他太多精力的期貨?但期貨已經鑽研了那麼多,剛剛學會建立數學模型摸到門道,前面正是一片未知的誘惑,心頭一塊火燙,著實難以取捨。

會議算是成功,後續工作由柳石堂跟進,往往場面做足之後,接下來的都是桌面下的勾當。錢宏明一聽柳鈞終於閉關結束,力邀柳鈞趕緊去他辦公室面談。幾乎是一看見手機螢幕顯示出錢宏明的號碼,柳鈞心中的天平就自覺地微微傾斜了。而錢宏明見面便開門見山,將電腦頁面拉出,推給柳鈞看。

「你閉關前一天,我們難得做出同樣的判斷,我高興得躍躍欲試。你閉關時候我實在忍不住去上海了。我帶去公司的流動資金,還有我兩處房產的抵押,雖然微不足道……你看看所有發生的交易記錄,我必須第一時間與合作伙伴你通報。如何?果然是兄弟同心,其利斷金,不錯吧。」

柳鈞仔細看完,嘴裡只會說一句話:「這錢掙得太容易了。」他心裡很快將交易所得折算成騰飛的收入,騰飛需要發生多少囉裡八唆的事,耗費多少人的集體努力,花費多少的時間,才能取得相同收穫。

「所以你看,只要是我們都看好的,準沒錯。現在我有些猶豫不決……」錢宏明跟柳鈞詳解這幾天來的形勢變化,他又有多少下單,還有多少剩餘資金可以操作,而眼下國際形勢表明,資源市場短期內顯然波動挺大,可期貨喜歡的是波動,有風險才有回報,關鍵是怎麼走好每一步,以免已經進場的資金虧本,盡力在波動中順勢而為。

「眼下小虧,別擔心。不會沒希望。」柳鈞看著後續資料,盡力安慰將全部身家壓進去的好友。

「擔心有一點兒,但不大。不過今天看著收益漸漸收窄,直至小虧,我彷彿從那個時候才真正意識到,我們已經不是玩模擬,而是真刀真槍。刀刀割肉,非常考驗意志力。幸好你出關了。」

柳鈞責無旁貸,即便不想盈利,眼下也得先幫朋友脫困。兩人在錢宏明的辦公室裡討論至深夜。結束時候柳鈞才發現他的體力快撐不住,而且他那邊還有大學的教授和陪同的同學忘了接待。他不得不趕回賓館,不敢打攪老師,只能找同學賠個不是,出來後被他爸埋怨得差點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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