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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 自主研發建立核心競爭力 · 5(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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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宏明回家分了一包蔬菜給柳鈞,把前後經過跟柳鈞說明一下,讓柳鈞此後不要插手,一切行動聽指揮,以免壞事。他打算一步一步耐耐心心地接近傅阿姨,首先化解傅阿姨心中的警戒,以後再見機行事,最好是激發傅阿姨自身的能動性。他還告訴柳鈞,傅阿姨本質不壞,只是劍走偏鋒了,不能將一個人就此看死,要給人機會。

柳鈞非常感激,也很是佩服錢宏明的耐心。唯有兄弟,才會有心幫他如此周到地料理這等看似細小的事情。不過他一個人住研發中心,每天吃食堂,一包蔬菜再綠色也無用,原封不動拿去給崔冰冰。直接上門,拿手中鑰匙開啟房門,將蔬菜放到客廳茶几上。

週末,崔冰冰顯然生活得豐富多彩,出門不知跟誰搞活動去了,柳鈞見到裡面臥室床上還扔著兩條裙子以及衣架,顯然是倉促換裝,崔冰冰以前也常做這種事,總是柳鈞一絲不苟地替她打掃戰場。當然柳鈞也可以耐心地偷懶,等崔冰冰回來再有條不紊地收拾好。可偏偏柳鈞引以為傲的工程技術人員性格對此零容忍,無形中對崔冰冰造成極大壓力。同居這麼多日子,崔冰冰被改造得也規矩起來。不過崔冰冰一回到單身,一切照舊,而且是賭氣變本加厲地照舊。

因此等崔冰冰興盡晚歸,先見到客廳一包蔬菜便生氣地想,此人居然肆無忌憚地登堂入室,以為他是什麼人。進去臥室一看,更是氣憤,還真是不把自己當外人了,誰讓他收拾了。照崔冰冰一向的性格,她應該此時抓起電話罵過去。但她依然選擇忍,她拒絕柳鈞的輕慢,絕不主動聯絡。她生了會兒悶氣,其實也不是生氣,只是漫無目的地亂想,發呆、煩躁,好不容易才錯誤百出地洗漱了睡覺。睡時臉上還熱辣辣的,乃是牙膏當作洗面奶抹了一臉的緣故。

矇矓中,聽到強勁的拍門聲。崔冰冰心中第一個念頭就是那渾蛋忘帶鑰匙了,遂一骨碌起身衝出臥室,一頭撞到防盜門上。痛感讓她甦醒,可週遭是午夜的寧靜,哪來的拍門聲?而且,那渾蛋除非喝醉,否則怎麼可能涎著臉過來。她開啟廊燈看了一下,果然外面一條人毛子都沒有。崔冰冰揉揉撞痛的額頭,悻悻回來躺下。一番折騰,一顆心跳得擂鼓似的,呼吸也跟著急促。頭腦一反常態,在這個鐘點清楚得像胸口的心跳聲。黑暗中,崔冰冰無法再騙自己,她其實這幾天過得並不瀟灑,並不是她自詡的單身日子少約束多快樂,她心底,不知多想著柳鈞耍無賴,偷偷潛伏在她家等她。

她已經睡不著,遲疑著再爬下床,坐到電腦面前。

「行了,我籤。不過內容必須新增以下條款:一、雙方所有收入全部歸各自所有;二、家用aa……」

一夜無眠,因崔冰冰深知寫這條電郵的後果,也猜得到柳鈞會有什麼應答。果然,週日早晨七點,柳鈞的電話打到崔冰冰的手機。這也是崔冰冰預料到的時間,週日柳鈞稍微起晚點兒,不去鍛鍊,一邊吃早餐一邊上網瀏覽電郵和新聞。正好,該是這個時間看到她的電郵。崔冰冰不知道她是不是該為柳鈞反應迅速而欣慰一把。

「阿三,正看著你的電郵。我不是那意思,你沒看我給你的協議內容……」

「我提出也一樣嘛。不管你的協議是什麼意思,我的第一條應該全部包括你的權利主張有餘,我又同意第一條,那麼我們有理由採用第一條。第二條嘛,家用才多少……」

「不是這意思,理性一點好不好,別說賭氣話。先說第二條,家用全部由我承擔……」

「不,男女平等,況且家用不多,我也想擔一半養家餬口的美名。我認為我的提議簡單明瞭,容易理解,操作方便,也不易出錯。要不然我這性格大大咧咧的人每天得擔心觸犯協議哪一條,這日子沒法過。」

柳鈞皺眉:「對不起,我剛才不小心,沒看你發電郵的時間,吵醒你了吧。要不你再睡會兒,我拿早餐上來。」

「我清醒著呢,趁今天我把真心話攤開了跟你說。我原本指望我的婚姻生活是我爸媽的模式,沒誰當家不當家的,全家的錢放在抽屜裡,誰要用誰去拿,連我都可以拿,但誰都對這個家擔負起責任。可現在你說得對,那是過去經濟環境下的模式,現在得變,根據現實社會環境而變。當然我不可能一邊爭取平等,爭取女權,一邊又以女生的名義不負擔家用,以婚姻的名義問你分柳家的財產,好處兩頭佔,那很無恥,我做不出來。你說呢?」

「一個成熟的人,無論在何種場合,應該自覺追求責任權利的平衡,這絕非惡意。你誤解了我的意思。你所說的女權也有必要商榷,男女平等,說的是在兩性實際生理差異基礎上的平等,而不是男人能掄大錘女人也照掄。你可能依然認為我提出協議其中包藏禍心。我們今天就談到這兒,各自冷靜,我等會兒的飛機去西安,然後轉新疆,我去散心,最近很壓抑。等我回來,我們找時間面對面地談,好嗎?」

「幾點的飛機,我送你一程,可以邊走邊談,也算是面談。」

「冰冰,我也需要冷靜,去新疆就是這個意圖。不僅生活上,我的工作也面臨三岔路,我需要冷靜抉擇。到西安後我會與分別住西安和銀川的大學同學會合,一行三人駕一輛皮卡車西進,你不用替我擔心,我那兩個同學都是好樣的,路上帶著基本工具,一輛皮卡車小修理不在話下。我分別帶著移動和聯通的手機,只要有訊號,我會發簡訊給你報平安。」

「你一般叫我阿三。最後兩個問題:我剛才說的兩條,等於是什麼都不要求,為什麼你依然不答應?等你回來的時候,我會失去你嗎?」

「對不起,冰冰,我該啟程了,司機等在門口。再見。」柳鈞嘆息,掐掉手中的電話。他腦海裡浮現出當年崔冰冰穿得像ph試紙,活潑而狡黠的樣子,按說崔冰冰不是個不可理喻的人,可為什麼她現在不肯好好對話,總是走極端,哪像拿得起放得下的阿三。

崔冰冰聽柳鈞經她提示後依然不肯改口叫阿三,語氣則是不鹹不淡,忽然心頭一陣子的虛,心跳又重如擂鼓,她禁不住激動地給柳鈞撥電話,情緒全線崩潰:「你告訴我律師電話,我今天就聯絡他,我去簽字。」

「你那兒發生什麼事,病了?還是昨晚酒喝太多?你門別反鎖,我拐過去一趟,很快。」

崔冰冰一邊想著,這個神經病還是自己嗎?一邊又悲從中來,放聲大哭。可是她性格剛硬慣了,兩聲哭過,便雨過天晴,唯獨紅了眼圈。等柳鈞趕到,她什麼事都沒有,只有黑眼圈套紅眼圈,異常狼狽。她想不開門,可是又怕柳鈞帶著牽掛上路,不安全,只能勉強開門。

柳鈞見此嚇了一跳,望聞問切卻找不出原因,只好一再保證提出簽字絕不是惡意,但處理方式不正確,傷害到人。飛機不等人,柳鈞放開崔冰冰忐忑不安地離去後,崔冰冰卻留在家裡恨不得劈自己耳光,她這是怎麼了,怎麼忽然發神經,變得如此賤格。她還真的不是阿三了。

柳鈞與同學駕車沿河西走廊向西,一路山川戈壁,氣象萬千,讓人心胸為之開闊。偶爾回想前幾天工作中糾結的大事小事,胸中不禁另有一番光景。徜徉在自然奇觀魔鬼城裡,柳鈞摩挲著被千百年的風沙耐心卻堅韌地雕刻出來的石壁,他心中豁然。

晚上住宿,他給孫工打電話。即使失去東海一號,可是我們不能放棄我們心中的追求,不能放棄我們進入這個行業的初衷,高效能的機器人依然是我們的目標,我們依然得迎難而上。我們或許資金缺乏,資料缺失,需要拉長戰線,前路曲折艱難,可是我們相信我們的努力,相信滴水穿石,相信功夫不負有心人。柳鈞讓孫工佈置下去,第一步,由譚工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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