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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婚後(秋2)(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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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行簡覺得沈青梧這話說得奇怪。

他追問:「那我應該為什麼而不開心?」

此時,沈青梧心中仍抱著一些僥倖——她的手下終於和張南屏說通,張南屏終於接受她已成親的事實。或者張南屏變心,看到花花綠綠的東京美嬌娘們,一下子覺得沈青梧不值一提。

再或者,張南屏那個倒霉蛋,又受了什麼傷遭了什麼罪,根本到不了東京。

張行簡拍拍沈青梧的臉,喚回她游離的神思:「梧桐,你在聽我說話嗎?」

沈青梧「唔」一聲。

沈青梧說:「你自己猜。」

說罷,在張行簡垂頭思考時,沈青梧就撲了過來,咬他唇咬他舌,抱著他熱情親暱。

張行簡一怔,感覺到臉頰畔的滾熱氣息,心中便燙起來、開懷起來。

他心裡十分想念她,卻不能說。他思念成疾,只有得到她的熱情,他才覺得沈青梧依然是自己的。

張行簡任由她在懷中拱,在她抬起溼漉漉眼睛疑惑看他,在她用眼神發問他為何忍著時……

張行簡繃著頰,用指挑著她下巴,含笑問她:「你最喜歡我,是嗎?」

沈青梧點頭。

她抱著的青年身子便放鬆下去,他低頭來潺潺親吻她。沈青梧眯眸,睫毛顫抖。因有些時候,她喜歡張行簡這種主動。

得過且過的沈青梧做著夢,希望張南屏根本不出現。

張行簡喜愛她對自己的依戀,也滿腔柔情蜜意地對她,將她哄得服服帖帖。

只是有時,他也會半開玩笑地掐一掐她,笑罵:「兩三個月,你是一走,便宛如失蹤。我再不肯放你出門了——哪天你真會忘了你有個夫君。」

沈青梧回答:「怎麼會。」

但是過兩日,張行簡便覺得她在出門那段時間,也許真的忘了自己。

沈青梧回到東京,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這活神仙的日子,讓她養出一身懶骨頭。

她未想到還有這種驚喜:難怪旁人說,小別勝新婚。

這兩日張行簡待她前所未有的包容,沈青梧一般情況下不喜歡這樣,但是物件是張行簡,她便覺得刺激,很享受。

於是樂極生悲。

張行簡發現,有一個書生,總在他們府門外轉悠。

張行簡起初以為對方是進京趕考的窮書生,想求宰相的門路。對這種事,他向來不怎麼理會,任由對方在府門外轉悠。

然而當死士彙報,張南屏在黑市打聽沈青梧時,張行簡臉色便變了。

於是,沈青梧想隱瞞的那些故事的蛛絲馬跡,盡被挖了出來。

張行簡萬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句話,她真的如實執行——真給他惹了爛桃花回來。

「我對你的心,日月可鑑,天地共證,難道你不懂嗎?」

夜裡,燭火兩點,正如窗外繁星幾點。

沈青梧畢恭畢敬給張行簡三次端茶,三次被他拒絕。她再遞上第四次茶,如此說道。

張行簡面色稍微好看了些——雖是惹了爛桃花回來,但沈青梧的認錯態度良好。

可恨她提前不說!

沈青梧察言觀色,趕緊說:「我喜歡你,我怕你生氣、怕你傷心,才不敢早早說。」

微有怒意的張行簡一怔。

張行簡瞪沈青梧:「你幾時學的將‘喜歡’隨時掛在口上,拿來糊弄我?」

沈青梧口上認真:「我真情實感,怎能說糊弄?」

她心裡道:跟你學的。

嫁給張行簡後,她慢慢學到,有些話說一說,她不會掉一兩肉,還能哄得張行簡昏頭轉向,何樂而不為?

然而這一次,顯然張行簡不好糊弄。

他長指在桌案上敲一敲,示意她說清楚這件事。

沈青梧:「這也沒什麼好說的,他非說喜歡我,我半分意思都沒有。我若對他有意,豈會提前回京,躲著他?」

張行簡想到她提前回來,那兩日的熱忱。

他面容沉靜:「那兩日你總撲到我身上,莫不是為了補償我,糊弄我?」

沈青梧:「……」

她不吭氣,張行簡便知道自己說中了。

張行簡:「……」

他手背上青筋顫了顫。

沈青梧眼尖:「你從來脾性很好,宰相肚裡能撐船,這點兒事,怎麼不能放過呢?」

張行簡:「我脾性好?我不是又小氣又陰沉,又滿心算計又狡猾可怖嗎?」

沈青梧:「這是你說的,不是我說的。」

張行簡:「沈青梧!」

沈青梧嘆口氣。

她起身。

張行簡:「你去哪裡?」

沈青梧只是去關好窗,回來抱住他頸,坐到他懷中。張行簡被她弄得迷惘,她低頭便在他唇上親一親。

她手遊入他衣內。

張行簡:「這招沒用。」

沈青梧:「我並非要用什麼招。我只是告訴你,我心中的人是你,你不要與我浪費時間,關心那些無聊的人了。」

張行簡默半晌。

張行簡說:「我聽青木說,張南屏有一次在山間行路要被絆倒時,旁人都沒注意到,但你扶了他。」

沈青梧:青木是我手下一人,人家剛回東京,你就打聽得這麼清楚了。

沈青梧:「我武力高,我眼神好,你知道的。」

張行簡不動聲色:「但青木說,當時你扶了他,就立刻鬆開手。」

沈青梧巋然不動:「我十分知禮守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女閨,我完全清楚。我當然不願我夫君誤會,又不能不救人。只能救人後快速放手。」

張行簡:「不對吧?」

沈青梧:「哪裡不對?」

張行簡:「我猜,你伸手救人的時候,張南屏已經跟你告白過,你已經知道他喜歡你。你怕生出誤會,才退得快。以我對你的瞭解,若是他不說,你是看不出他喜歡你的。」

沈青梧心裡罵他聰慧在不該聰慧的地方。

然而沈青梧依然能抗。

沈青梧道:「即使是這樣,我也無錯。」

張行簡:「確實,如果僅僅是這樣,你沒什麼錯。但是,我覺得事情有另一種可能——他向你告白,你非常驚訝。你一邊知道要拒絕,一邊也生出好奇,想看一看會喜歡你的人,會是什麼模樣。

「你一直在觀察張南屏,看他的一舉一動。所以他摔倒時,你比所有人都最先發現。沈青梧,你一直在看他。」

沈青梧:「……」

她無話可說。

她認輸。

張行簡微笑:「想看喜歡你的人,是什麼樣子,看我便是。看他做什麼?」

沈青梧:「這不一樣。」

張行簡:「哪裡不一樣?」

沈青梧:「你喜歡的是真正的我,是我自己都未曾看到的真實的我。你不心動我展現出的淺薄的表象,我的容貌、武功、以女子身為將軍的能力,你都不在意。

「你先喜歡我的靈魂,後來才喜歡我的所有。但是張南屏先喜歡處於表象的我——那個威風凜凜的女將軍。

「他不知道真正的我是什麼樣子,不瞭解我的所有。我知道等他明白我有多奇怪,他就會被嚇跑了。

「所以我會犯天下女人都會犯的錯:沒有人表現過喜歡我,我很好奇那是什麼樣子。所以才多看了兩眼。」

張行簡張口結舌。

他手指沈青梧,半晌說不出話。

鬼話連篇!她一個口拙的人,幾時學會伶牙俐齒地狡辯了?

還天下女子都會犯的錯!

張行簡明明生氣,卻又覺得她這樣,可愛。

他為這樣可愛誠實的娘子而心跳加速,手指發麻。

於是他更惱那個覺得她可愛的自己。

張行簡頹然仰身後倒,沈青梧摟著他脖頸不放。

她親一親他:「別生氣。」

她說:「我沒你那麼聰明。」

張行簡睜目:「我聰明什麼?」

沈青梧:「我不像你,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人生路漫長,我總會試錯。」

張行簡目光閃爍。

他問:「你覺得這是‘聰明’?這是一種可悲——清醒過頭的可悲,你居然會羨慕。你傻不傻?」

「不管,」沈青梧說,「你叫這個是清醒,我叫這個是聰明。我喜歡這樣的你,誰也比不上。」

她說這些話,語氣沒什麼太大變化,然而張行簡知道自己在步步認輸。

她又親又哄,終於讓他松下精神,摟住她腰肢。

沈青梧低聲:「我沒有被別人這樣追慕過,一點點好奇罷了。我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你放心。」

張行簡驚疑:「你真的覺得你沒被人這樣追慕過?」

沈青梧以為他吃醋吃的厲害,連忙補充:「除了你。」

張行簡看她半晌。

張行簡心想:我真替楊肅可悲。

楊肅表現出的喜歡那麼直白,你竟然完全沒放在心上。而一個路過的張南屏,就讓你走不動路……

張行簡道:「那你說說,你與張南屏是如何開始的吧。」

沈青梧:「沒有開始。你還在吃醋?」

張行簡閉目搖頭。

他喃聲:「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不等沈青梧開口,他張手捂住她嘴。

他道:「若是不想氣死我,你便不要再說更多拙劣的話了。我問什麼,你答什麼便是。」

沈青梧頷首。

於是,她乾巴巴地將那點兒交集道出。張行簡沉靜地聽,將她當做他審問的那些敵人。她稍有想掠過的地方,他便會叫停,讓她重新說。

他此人細緻敏銳,蛛絲馬跡逃不過他的眼睛,他只是聽一聽,都能聽出問題所在。

說完這些,已過了半個時辰。

沈青梧累得不行,口乾舌燥,抱著他脖頸窩在他懷裡,虛弱萬分:「你看,就這麼點兒事。你該放心了吧?」

張行簡聽完所有,確實放心了。

他的笑容回來,溫柔也回來。

但他還是有點兒不懂:「最開始,你為什麼要多看他兩眼?」

沈青梧被審問得困死了,她混沌打哈欠:「我以為是你。」

張行簡一怔。

沈青梧喃喃:「他還與你同姓……我以為你來找我了呢。」

張行簡握住她腰肢的手一緊。

他輕聲:「梧桐,你知道我出不了東京的。」

沈青梧:「嗯。但是你神通廣大,離經叛道的事你也不是沒做過……我還以為你偷偷出京來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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