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水中倒影丹唇微啟對她說道:「我叫鳳卿塵,或許從此以後你才是鳳卿塵。」
寧文清心中冒出無數的疑惑,俯身一連串的問道:「什麼鳳卿塵?這是怎麼回事兒,你說什麼,我怎麼會在這裡?」
那倒影似乎又嘆了口氣,說:「實在抱歉,我試著發動了移魂禁術,結果將你從別的地方帶至此處。」
寧文清大感無趣,纖眉一鎖:「你……發動禁術?快把我送回去,我才不想待在這種地方呢。」
那倒影又微微一笑,如果寧文清仔細看的話,會發現她眼中露出一點兒狡黠卻又無奈的神色,她說道:「你先將左手伸到水中來。」
寧文清愣了愣,便照她所說的,將自己的左手放入水中。
手腕上的碧璽觸到水流的時候,發出淡淡的微光,映照著折射在水中的陽光,格外的美麗奪目,不知是水的清涼還是碧璽的涼意,輕輕的向她的身體擴散。
寧文清像是看到了很多電影鏡頭在眼前掠過,人影複雜,寂靜無聲,彷彿浮光掠影,幾番輪迴,經歷了數萬年塵世一般的感覺。有什麼東西就這樣進入她的思緒,並且很不客氣的留在了那裡。
等到光影逝去,水中的倒影問道:「現在你知道了嗎?這是屬於我的記憶,嗯……好像不夠完整,但也只能如此了。」
寧文清依稀知道了這裡不遠處有個住著不足百人的村莊,鳳卿塵會些醫術,常常幫村中人治些病痛,卻自己一個人這山谷結廬而居。專業倒是對口,寧文清不由自主的想,她雖然不是醫生,但五年醫科大學倒也不是白唸的,不過學的是什麼沒多大實際用處的「醫務管理」罷了,一般不是白血病這類疑難雜症還能對付。此處居然是距離現代已千餘年的古代社會,寧文清心裡有點兒發涼,隱隱覺得有些離譜的不安。
正想著,她突然倒抽一口冷氣,指著水中的影子說:「你自己……」
「是心疾,自小便有。」水中那倒影說道:「我是久病成醫。」
難道是先天性心臟病?寧文清按按胸口,覺得沒什麼異常,不過管他什麼異常不異常,她才不想待在這身體裡呢,弄得像借屍還魂似的:「快把我送回去。」她頗有些不滿。
「回不去了。」倒影在水中晃了晃說道。
「什麼?」寧文清急忙追問。
「那巫族的禁術我只知道前半部分,至於怎麼送你回去,著實不知。」
「那你把我弄來幹什麼?」簡直是莫名其妙。
「心疾忽發,只有這禁術救得了性命。」
寧文清不禁有些生氣:「拿別人的性命換你自己的性命?」
「並非如此,我只是想將自己送至它處,以此續命,並未想到會發生此種事情,發現時已然來不及了。」
「怎麼偏偏是我?」寧文清頹然問道,俗話說人倒霉喝涼水都塞牙縫,隨便往床上一躺都躺倒了古代來。
「你有九轉玲瓏石,也是你自己發動了九轉玲瓏陣,可能是因此這移魂禁術才會如此的。」水中的倒影在寧文清看來現在是一臉的無辜。
敢情是自作孽,寧文清張了張嘴,又不知要說什麼。
那倒影繼續說道:「實在抱歉,牽連了你,我先前並不知如此嚴重,為了保你元神無恙,我已將自己的精神盡數與你,也算是一點兒補償吧。」
寧文清苦著臉坐在那裡半晌,突然想起一件事,問道:「那你會怎樣?」
那倒影淺淺的笑容中帶著一點兒苦澀,道:「可能就……唉,不知道了……」
寧文清打了即激靈,脫口而出:「魂飛魄散?」雖然有些惱這人莫名其妙用什麼禁術把自己弄到這裡,但寧文清覺得自己畢竟還活著可是人家卻魂魄都要沒有了,還是心有不忍。
那倒影搖頭不語,在水波的漣漪中露出清清淡淡的笑容,笑容逐漸的破碎,消融,最後消失的無影無蹤。變成了她自己陌生的一張面容,一模一樣的,除了那滿臉的驚愕和無奈。
寧文清沒奈何的在水邊岩石上坐下,完蛋了,hiv-1型抗體陽性,直接無解。
她伸手撲了把涼水在臉上冷靜了一下,陡然間一身的迷茫,那種無助的感覺強烈的湧上心頭。但是又能怎樣呢?她很鴕鳥的想,目前看來是回不去了,只能做……做鳳卿塵,嗯,幸好名字還不算太難聽,長的也不算太難看。
可是為什麼這麼倒霉啊,人家穿越時空回到過去不是應該醒來就躺在綾羅綢緞的床上,有丫鬟在一旁端著藥碗打著羅扇等著自己睜開眼睛,然後大喊老爺太太公子少爺小姐醒了,再被某個慈眉善目的闊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抱在懷裡當做心肝寶貝,運氣好的話還指不定還是個公主格格的嗎?
怎麼自己這麼不走運,醒來就在荒山野嶺連個鬼影子都不見,不對,見到一個,而且確實是鬼影子。唉,屋漏偏逢連夜雨,船破又遇打頭風,確實是背到家了。
寧文清呆坐了一會兒,不知為什麼想起以前有看到佛經四大皆空,百年之後成白骨,反正就是一副皮囊,是誰的不一樣。誰知如今卻成了唯一能安慰自己的東西。
「一切諸眾生,身心皆如幻,身相屬四大,心性歸六塵。」她拍拍衣服站起來,做了個深呼吸,居然朗聲念起詩來,對自己露出個大大的笑臉。事已至此,反正也是想不通,多想無益。看看日已西斜,不如先去那竹屋再說,沿這不深不淺的河水往東走不過兩里路應該就是。
寧文清,現在應該說是鳳卿塵,打算了一下,便要回身,回身的動作還未開始,身後突然一雙大手伸來捂住了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