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天凌道:「那是什麼地方?」
卿塵回答:「我也不知道,你說,這裡又是什麼地方呢?」
夜天凌道:「這裡自是這裡。」
卿塵便道:「那裡便自是那裡。」
兩個人像參禪一樣打了幾句啞謎,突然同時一笑,夜天凌淡淡道:「不管這裡那裡,你自是你便罷了。」
卿塵也笑道:「誰說不是呢?是我原非我,我自知是我,本來如此。」忽又有些黯然:「即便稱雄四海,卻還是有寂寞遺憾。就像我說的這位秦始皇,最終也嘆‘假如半生奔走,最後留不住,紅顏知己為伴,就算送我無邊江山,也有憾。’」
夜天凌不以為然的道:「那便不是紅顏知己,像你說的阿房,便不是秦始皇的知己。」
「嗯。」卿塵道:「不能並肩而立,被對方的腳步遺棄在身後,即便是愛,也只能愛到悲哀遺憾。」
夜天凌似乎嘆了口氣:「女人。」
卿塵起身站在他身邊和他並立,衣袂飄然,長髮凌空:「不要小看女人,每個成功男人的背後,都有一個不凡的女人。」
夜天凌道:「女人和男人,想要的之物不同。」
卿塵想起慈安宮中和十一的閒聊,隨口問道:「你想要什麼呢?」
夜天凌扭頭和她對視,卿塵看著他的眼睛道:「可以選擇不回答,不過回答就要實話。」
夜天凌自山巔將目光投向無邊江山,稍後,伸出一隻手,緩緩的在兩人眼前無盡處劃了一個半圈,手指的最終處,落在了京城中心若隱若現的紫禁城。
卿塵隨著他的手俯視過去,隨後一笑:「那麼,四哥,跟我去見一個人吧。」
依然沒有多問,夜天凌像以前一樣答應了她:「好。」只有一句話,只有一個字,已足夠。
下山時,夜天凌突然對卿塵道:「殷採倩年少嬌氣,你莫將她的話放在心上。」
卿塵笑道:「要怪也怪你,怪她幹嘛?」
夜天凌眉頭動了動,不說話。卿塵故意說道:「還不都是你惹的,十一沒和你說過嗎?我很沒面子啊。你不稀罕的話以後一定提前和太后說明,免得她老人家亂點鴛鴦譜,你看,我到現在還被人家笑呢。」
這是他倆人第一次直接提起此事,夜天凌聽了卿塵的話卻依然不語。卿塵奇怪,回頭看他,夜天凌在身後俯視她清淡面容,幽深的瞳孔似是變幻著深淺,帶著令人迷惑的神采。
卿塵被他看的不好意思,扭頭低聲嘟噥了一句:「真是沒有紳士風度,這樣子我怎麼還嫁的出去?」
環在她身旁的雙臂卻微微一緊,聽到夜天凌在頭頂淡淡道:「誰說我不稀罕了?」
卿塵詫異的抬頭,卻見他早已將目光投向前方。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四周充斥了某種奇異的氣氛,夜天凌的身上清淡的氣息,溫暖的呼吸,包容的體溫,臂膀的力量在那一瞬間都變得清晰無比,卿塵幾乎可以感覺到他的心臟,緊貼著自己微微跳動,血脈在緩緩的流動。
卿塵雖然很想反駁一句「如果稀罕那就更該打」,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兩人就這樣沉默著到了四面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