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請張醫侍?」
「千洳夫人……懸樑自盡了。」
「什麼?」夜天凌聞言一愣,吳未之低聲道:「四爺昨日吩咐將兩位夫人送去別院,今日差人去請千洳夫人時便見夫人尋了短見。幸好發現的及時,王妃正在以金針施救。」
「王妃怎麼說?」
「什麼也沒說。」
「你下去吧,張醫侍來了好好診治。」夜天凌淡淡道。
吳未之覷了覷夜天凌臉色,極冷,如高峰峻嶺,無動於衷。他躬了躬身,退出漱玉院,略一思索還是往思園去了,卻見白夫人掩門出來搖了搖頭。
「怎麼,救不了?」吳未之心裡一沉,問道。
「人是救過來了。」白夫人朝屋裡看了一眼。吳未之隱約聽到有人哭道:「王妃,千洳不敢奢求別的,只求能留在府中,求王妃別逐我出府。」
一時間屋中似乎只有千洳的抽泣聲,吳未之輕聲道:「說起來,王妃也不像計較的人。」
白夫人掠了掠微白的鬢髮,只不解說道:「王妃方才同兩位夫人說,以前你們是身不由己,自現在起路可以自己選,是去是留也自己說。唉!這王府中的女人誰還由得了自己?」
吳未之亦愣愕,搖頭道:「我是看不明白了。」
「只一樣是明白的。」白夫人舒了口氣:「四爺對咱們王妃是著緊到了心裡。」說著眼角竟帶著絲笑,誰能想到會有這麼個人呢?
倆人心領神會,同時看了看屋中。像是過了許久,一個低婉的聲音淡淡說道:「你自己願意留在凌王府,誰也不會趕你走。但性命珍貴,往後不要用這種法子輕賤自己。一者,你若死了,只有在乎你的人才會傷心,否則就是白白送死。二者,你若真的喜歡四爺,就不為他想想?朝中之事已夠他勞神,這不是更添亂?三者,你對得起生養你的父母嗎?若想留在四爺身邊,就得讓自己配的起他。」
千洳那柔軟的,帶著絲微啞的聲音悽然說道:「千洳什麼都不想,千洳可以永遠不讓王爺見著自己,只求王妃別趕我走。」
極深的一絲嘆息,那淡雅的聲音又道:「好好歇著吧。寫韻,你跟我來。」
門微微一聲輕響,卿塵帶著碧瑤和寫韻出來。見白夫人和吳總管都在,站下說道:「白姑姑,差人好生照看著這邊,別輕待了。」
白夫人答應著,卿塵回頭問寫韻:「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寫韻斂眉答道:「但憑王妃作主。」
卿塵不語,蹙眉看她。寫韻一愣,頓時醒悟,所有的都是自己說了算啊,她略有些激動,清聲說道:「寫韻想等……等千洳姐姐身子好了再走。」
卿塵微微一笑,點頭道:「好,需要什麼便找白夫人取,牧原堂那裡我會書信過去的。」想了想,又將手中那包金針遞給她:「這個送給你,你穴位認得很準,好好學。」
寫韻雙手接過了那金針,竟像是在夢中一般。天都最大的醫館,有著最好的名醫,牧原堂開醫科招弟子,是男女都可以入學的啊,難道她真的也可以去學醫術嗎?寫韻抬頭,正遇上那雙清澈的鳳眸,秋水瀲灩,潛靜裡帶著絲鼓勵的笑意,似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能不能入了醫科還要看你自己,牧原堂也不收無用之人。回頭我叫碧瑤給你送幾本醫書過來,若有什麼不懂的可以隨時來問我。」
寫韻俯身便拜了下去,語中哽咽:「多謝王妃!」
卿塵挽手將她扶起來:「既然選了這個,以後或者還有苦吃,到時別為今日後悔。」
「寫韻絕不會後悔。」一聲堅決的回答,似是充滿了希翼,叫看在一旁的白夫人疑惑著,眼前這雙向來溫順的水杏清眸竟是從未有過的明亮,她不得不承認這時的寫韻,是她見過最美麗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