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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分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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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還是少年郎啊……

「那好,我成全你!」片刻的沉默,最終真嵐拂袖轉身,留下一句話,「諒那個女人也不過是圖榮華權勢而已,這無所謂,都可以給她——但是,你要發誓:如果某一日阻礙了我們的復國大業,那個女人必須立刻除去!」

青塬臉色白了一下,隨即低下了頭,毫不猶豫:「好,我發誓!若離珠某日心懷不軌,有礙空桑復國,青塬必然親手將其滅除!」

「好。」真嵐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望了望天色,靜默地豎起手掌。所有冥靈軍團看到皇太子的手勢,立刻無聲地重新上馬就位,勒過馬頭朝向南方鏡湖的方位,整裝待發。

真嵐走到少年面前,抬起了他的臉,注視著那雙年輕而熱情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出最後的囑託:「別忘了,你是章臺御使的兒子——若你玷汙先人的榮耀,我絕不會寬恕!」

一語畢,他再也不回頭,一手抓起聽得發呆的苗人少女:「走吧,那笙!」

那笙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一手提上了馬背,不由驚呼了一聲,死死抱住真嵐。然而那一襲黑色大氅之下卻是空蕩蕩的,毫不受力。

「小心。」真嵐環過手扶住她,眼睛注視著遠處波光鱗鱗的水面,微笑提醒。

那笙在馬背上坐穩,望著逐漸變小的大地,覺得冷月近在咫尺,天風在耳邊吹拂,她不由歡喜地笑了起來:「呀,這還是我第二次坐天馬呢!上次在桃源郡,太子妃姐姐也帶著我在天上飛……」

一語畢,她看到真嵐臉上的笑容忽然就消失了。

他凝視著鏡湖彼方的那座通天白塔,眼睛裡忽然流露出一種光芒。那樣的光,如同悽清的月華在水中流轉,一掠而過再也看不見。

「臭手……你怎麼啦?」那笙心裡忐忑,不安地仰頭看著真嵐。

「沒什麼。」他淡然回答。

「怎麼會沒什麼呢?」她叫了起來,抓緊了他唯一的手,「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這次見到你,你和上次很不一樣了啊!」

「哪裡有不一樣啊。」他敷衍著這個單純的孩子。

那笙卻認真看著他的臉,伸出手摸了摸他的眉梢:「你看,眉毛都蹙起來了……你知道麼?你都不會像那時候那樣沒心沒肺的笑了!」

真嵐怔了一下,低下頭看著懷裡這個苗人少女。她下手沒輕沒重,想展平他蹙起的雙眉,嘴裡還喃喃抱怨:「那時候你和酒鬼大叔說了什麼?看你們的表情,我就覺得不對……還有你剛才和青塬說話的表情好可怕……我…我真怕你會打他啊!」

真嵐勉強笑了笑,不再說話——剛才那一剎,他的確憤怒到了想去打醒那個少年。然而,終究還是忍住了。

「我不想打他……他那樣年輕,從未愛過,卻灰飛煙滅。」真嵐望著遙遠的天地間的白塔,嘆息,「他的一生,至少也要愛一次——無論愛上的是什麼樣的人。所以我成全他。」

「我聽西京大叔說,青塬是六星之一。」那笙道,停住了扯平真嵐眉頭的動作,問道,「那等到空桑復國的時候,他就會死麼?」

「嗯。」真嵐不再說話,避開她的手的揉捏,「你那個戒指,刮痛我了。」

然而那笙仰起頭,怔怔望著近在咫尺的星空,想了半天,忽然輕聲問:「那麼……太子妃姐姐也是一樣麼?到了那一天,她也會死麼?」

真嵐許久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那笙急了:「那麼,我們不復國了行麼!——復國了,還是有那麼多人要死啊!那還復國幹嗎呀?!」

「不行的……」真嵐笑著搖了搖頭,示意她去看身邊的所有冥靈騎士的眼神——無數目光在空洞的面具背後凝視著她,那種深沉卻不可抗拒的譴責眼神,讓那笙心裡虛了下來,不再說話。

「啊……就算要死那麼多人,你們也非要復國麼?」開朗的少女嘆了口氣,拉住了真嵐的手,抬起頭,鄭重地囑咐,「那麼,你現在一定要對白瓔姐姐好一些——我總覺得你比蘇摩好,他只會讓她哭,你卻能讓人笑。」

那一句話彷彿是一句不經意的魔咒,讓本已被牢牢禁錮的淚水從空桑皇太子的眼裡長劃而落。他本以為,能繼續不露聲色地承受下去的。

那笙驚在當地,看著無聲的淚水濡溼了手指,不停地去擦,卻怎麼也擦不幹。

天馬的雙翅掠過皎潔的明月,月下,那笙坐在真嵐身前,回過頭望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忽然間明白過來,顫聲驚呼:「臭手,白瓔姐姐……白瓔姐姐她怎麼啦?是不是出事了?」

沒有回答。真嵐只是望了望欲曙的天色,忽地按過馬韁,一個俯衝進入了青水,轟然的水聲掩住了她的問話。入水前,真嵐做了一個手勢,身側的冥靈軍團會意地點了點頭,呼嘯如風,轉瞬消失在黎明前的暗色裡。

「好啦,我帶你去找炎汐。」他俯身在她耳邊道,臉上已然沒有方才的凝重表情,「讓他們先回無色城。」

那笙沒有在聽,只是怔怔地看著他。水縈繞在他身側,離合不定,襯得他的臉一片青碧色——在水裡,沒有人的淚水還會被看見。她有些茫然地伸出手去,想知道他是否哭泣,然而真嵐側過了頭,蹙眉:「別動手動腳的……炎汐看到了吃醋怎麼辦?」

說到後來,他的唇角又浮出了初見時那種調侃笑容。然而那笙怔怔望著那一絲笑,忽然間扯住他衣角,「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怎麼啦?」真嵐拍拍她,問,「要見到他了,高興成這樣?」

「什麼啊……」那笙哭得一塌糊塗:「我只是覺得心裡難過……」

「為什麼?」真嵐詫異。

「我原來以為至少你是快活的啊!……結果、結果,連你也不快樂!」那笙抽泣著,望著自己手上的皇天神戒,「如果復國了也不快樂的話,為什麼還要復國呢?……臭手,你,你是更想復國,還是更想白瓔姐姐活著呢?」

真嵐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側過頭:「白瓔她早已死了……」

碧水在頭頂閉合,那笙佩戴著闢水珠,身側卻彷彿覆了一層膜,讓水無法浸入。聽得那句話,她心裡陡然又是刀攪般地疼。

真嵐帶著她一路往鏡湖方向泅遊而去,默不作聲地趕路,然而剛剛到了入湖口,冷不防身周有個影子忽地掠來,無聲無息停住。

定睛看去,卻是一條雪白的文鰩魚。

通靈的文鰩魚一向是鮫人傳遞資訊的夥伴,此刻這一條文鰩魚從青水裡逆流而上,向著九嶷游來,在蒼梧之淵旁截住了真嵐一行。

確認了真嵐的身份,魚兒鼓著鰓,拍打著鰭,搖頭擺尾彷彿想表達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文鰩魚,一向也只能和鮫人一族對話。

那笙詫異地望著那條魚,和它大眼對小眼。然而真嵐卻微笑起來,伸出手讓魚停在自己小臂上,湊近耳邊傾聽:「是麼?復國軍派出你們到處找我?鮫人們無法進入無色城,所以要我去鏡湖大營拿我的東西?」

文鰩魚拍打著鰭,翻起白眼望了一眼那笙。

真嵐笑了笑:「沒事,這位是我的朋友,也是你們左權使的朋友——我和她一起去你們大營拿東西。」

魚兒鼓了鼓鰓,「啪」地從真嵐臂上彈起,一彎身滑入了水中遠遠遊了開去。

「跟著它。」真嵐拉了一把發怔的那笙。那笙身體不受力一般地漂出,卻尤自詫異:「臭手!你居然能聽懂魚說話?」

「這不難的,「真嵐笑,望著前面碧水裡那條活潑的游魚,「是初級的術法而已……我給你的那本書裡頭就有啊——你一定沒有好好看。」

「才不是!」那笙臉紅了一下,反駁:「我有好好學的!不過……不過我學的都是比較有用的東西而已。沒學這種。」

「哦?那你學了什麼?」真嵐拉著她在水中疾行,一邊隨口調笑。

「這個。」那笙忽然頑皮地吐了吐舌頭,手指在身前的水中迅速劃了一個符咒,身體剎那間消失在水裡。

「隱身術?」真嵐笑了起來,卻隨便伸手往前一拉,立時又扯住了她,「學這種逃命的法子,倒是很適合你嘛。」

「呀!」那笙的聲音在水裡叫起來,氣惱,「你怎麼看得見我?」

真嵐鬆開手,大笑:「笨丫頭,你忘了把你的闢水珠一起隱掉啦。」

「真討厭!」水裡有一隻無形的手掠來,把那顆浮在水裡的明珠一把握住。然後就有一股暗流急速地朝著前方湧動,引得水面上的白萍歪歪倒倒,魚兒爭相避讓。

「喲,還學了輕身術?」真嵐略微詫異,策著天馬跟了上去,「果真不得了呢。」

「嘿嘿,被西京大叔關在葫蘆裡的時候,我可是無聊得每天都在認真學呢。」水裡傳來笑聲,然而那笙得意了沒多久,身形就重新漸漸浮凸出來。

「真是的!」她蹙眉跺腳,這個動作讓身體立刻漂了起來,幾乎飛出水面,「都修了那麼久了,怎麼還只能隱那麼一會兒啊?」

「慢慢來。」真嵐鼓勵,「這兩個都是挺難的術法,有些術士一輩子也學不會呢。」

那笙撅起了嘴:「早知道,我就不把那個內丹給那個小強盜啦!」

「呵呵……那時候假裝大方,現在又後悔了不是?」真嵐敲了敲她,側過頭認真道,「術法修習如果走捷徑,留下的隱患也很多——你也見到蘇摩為了修行都把自己弄成什麼樣了,還是老老實實靠著天分和努力來吧。」

那笙低下頭嗯了一聲,忽地又問:「對了,蘇摩他去了哪裡啊?」

真嵐的身形頓了頓,忽然間沉默下來。

許久許久,他在水底下仰起頭,隔著波光離合的水面望向南方——那裡,晨曦的光照下,將白塔的影子投射在鏡湖水面上,宛如一隻巨大的日冕。

「他……應該是去了帝都吧。」真嵐忽地不再去望白塔的影子,低頭喃喃。

「去帝都?」那笙詫異地問,「是給龍神找如意珠麼?」

真嵐搖了搖頭,嘴角浮出一絲苦笑——那個黑衣的傀儡師,鮫人的王,在聽說白瓔去封印破壞神後,毫不猶豫直追而去。那一瞬間,他陰鬱得看不見底的眼裡第一次有了如此的清晰表情:那就是無論如何,也要阻止這件事!

九十年前,那個鮫人少年曾那樣冷酷漠然地望著那個少女從白塔上墜落,眼裡只有報復的快意和惡毒;而百年後,這個成為海皇的鮫人男子,卻定然不會再度讓那一隻手從他指間滑落——哪怕那隻手,已然是虛幻。

他這個旁觀者,甚至比白瓔本身還清楚地知道蘇摩內心真正的感情。

在說出白瓔動向的時候,他就知道對方將會不計代價去阻止,甚至以身相替地去面對那個亙古的魔,然而他卻並沒有阻攔——他甚至是故意透露這個訊息給蘇摩的。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麼。

他只知道內心有一種聲音在呼喊,告訴自己絕不能讓白瓔就這樣死去。

然而,他什麼都不能做。空桑亡國滅種的境遇如磬石一樣壓在他身上,作為皇太子的他被釘在了這個輝煌的位置上,承受著無數希翼熾熱的目光,身上有著千萬無形的束縛。他無力、也無理去阻止這樣一件大義凜然的事。所以,只能寄希望於別的人,藉助另一雙手去實現那個深心裡的願望——哪怕這個人是蘇摩。

從某一點上說,蘇摩和白瓔是同一種人,他們心裡都有一座地礦,同樣蘊含著熾熱的火,靜默然而絕望地燃燒。那種火一旦燃起,便會在心底燃盡一生。而相互之間,卻永遠緘口不言,平靜如大地。

而自己……到底又是什麼樣的人呢?在開口對蘇摩說出白瓔的下落時,他心底有過什麼樣隱秘的打算?而在地宮裡推開玉棺,俯身拾起那面古鏡時,他又在千年古鏡中照見了什麼?

那一剎的冷醒和恐懼,讓他失手用力將古鏡摔碎,然而那一剎那之前在鏡中看到的景象,卻永遠如閃電般地烙印在了心底,噩夢般無法忘記。

那才是他真正的哀傷所在。

青水在頭頂盪漾,晨曦將白塔的影子投射在鏡湖水面上,宛如一隻巨大的日冕。那些光陰,那些流年,就這樣在水鏡上無聲無息地流逝了麼?

在鏡湖的入湖口,空桑皇太子怔怔望著,有剎那的失神。

「縱然是七海連天,也會乾涸枯竭,

「縱然是雲荒萬里,也會分崩離析。

「這世間的種種生死離合,來了又去,

「——有如潮汐。

「可是,所愛的人啊……

「如果我曾真的愛過你,那我就永遠不會忘記。

「但,請你原諒——

「我還是得,不動聲色地繼續走下去。」

失神的剎那,碧藍色的水中,忽然盪漾起了一陣天籟般美妙的歌聲。

真嵐轉頭望去,只見有一行鮫人手牽著手,從鏡湖的深處游弋而來。水一波一波盪漾,映著頭頂投下的日光,歌聲從鏡湖深處升起,充滿在整個水色裡。

那樣的聲音,幾乎可以遏住行雲,停住流水,讓最兇猛的獸類低頭——鮫人是天地間最美的民族,擁有天神賜與的無與倫比的美貌和歌喉,因此也成為取禍之源。在海國滅亡後,無數鮫人被俘虜回了雲荒大陸,淪為空桑貴族的歌舞姬。

百年前,在當著承光帝皇太子的時候,他也曾聽過後宮鮫人美女的歌唱,併為之擊節。光陰荏苒,此刻乍然聽得這樣一首歌,不由得恍如隔世。

「真嵐皇太子?」在恍惚中,聽到了一句問話,抬起頭,就看到一雙碧色的眼睛,一行披甲的鮫人齊齊躬身行禮,「奉左權使之令,來此迎接閣下前去鏡湖復國軍大營。」

言畢,那個為首的鮫人望了那笙一眼,彷彿注意到了少女手上戴著的皇天,眼神一變,卻沒有說話,嘴角浮起了一絲冷笑。

一看到那些眼睛,真嵐眼神就凝了一凝:有敵意……在這些前來的鮫人眼裡,依然保留著對空桑人的千古敵意!

然而他的手只握緊了一剎就鬆開了,吐出一口氣:也是,即使和蘇摩結成了盟約,成為暫時的同伴,但是兩個民族之間沉積了千年的仇恨,又怎能一時間就立即抹去?只怕,這一次復國軍下到鬼神淵奪回封印,也是做得不情不願。

他不由自主地想將那笙拉到身後,然而那個丫頭卻急不可待地蹦了出去。

「左權使?」那笙聽到這個稱呼,止不住地歡呼起來,「炎汐知道我們來了麼?……快,臭手,我們快去!」

不等真嵐動身,苗人少女已然隨著一股水流向前方急速漂出,轉瞬變成一點。

「真是的……」真嵐站在水裡,望著那笙急不可待奔去的身影,嘴角緩緩浮出了笑意,搖頭,「原來這丫頭學了輕身術,除了逃命,還有這樣的用處?」

然而空桑皇太子並沒有急著起身追趕,他的眼睛望著水面上浮動的白塔的倒影,眼神複雜,彷彿還在某種情緒裡動盪不安。許久許久,他說了一句突兀的話:「方才那首歌……很美。」

旁邊的那名鮫人雖然奉命來迎接,但對著空桑的皇太子,眼底裡的光芒卻隱隱如針,此刻聽得這個問題,忽地開口道:「傳說中,這首《潮汐》是當年海皇純煌在少年時,為送別白薇皇后而作。」

真嵐身子微微一震,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再說話。

復國軍戰士注意到了空桑皇太子臉上的變化,不再多說,只是俯身低聲道:「前方戰亂,水路不通,還請皇太子緊跟我們前往大營。」

「前方戰亂?」真嵐失驚。

「不錯。滄流靖海軍團對湖底我軍大營進行圍攻,戰鬥已經進行了數日。」復國軍戰士往前引路,淡淡回答,「左右權使都在指揮戰鬥,無法分身前來迎接。」

真嵐卻驀地變色:「你們怎麼不早說?那笙她已經跑出去了!」

那個鮫人笑了起來,神色裡有某種譏誚:「我知道。」

真嵐看到那種神色,心裡驀地一冷——這些鮫人,是故意的?

「這個戴著皇天的丫頭,便是讓我們左權使炎汐違背昔日諾言,變身為男子的人?」頓了頓,來者的聲音冷肅下去,隱隱憤怒,「你們這些空桑人,竟然想用美人計離間我們復國軍!——長老們的憤怒讓左權使幾乎被免職,你知道麼?」

真嵐怔住,默然地在水中凝望著那一行鮫人戰士——那些戰士裡,一小半是魚尾人身的原始鮫人,而大半都是分身過的有腿鮫人。那些在水中的雙腿顯得如此怪異,讓人不自禁地想起那裡原本應該是一條曼妙靈活的魚尾,然後不寒而慄。

復國軍戰士裡,大部分都是從雲荒路上奴隸主手裡逃出來的鮫人奴隸吧?經歷過分身劈腿的痛,榨取珠淚的苦,這些以各種方法出逃而投身於復國運動的鮫人們,心裡定然積累了深厚的苦痛,相互之間有著戰友般的約定,對空桑和滄流有著難以言表的深切恨意。

真嵐望著那一雙雙充滿了憤怒和敵意的眼睛,在心裡嘆息了一聲。

在桃源郡,當他和蘇摩的雙手握在一起,定下空海之盟的時候,他就知道那道深不見底的裂痕依然存在。但是,這還是他第一次親身感受到這種巨大的鴻溝。

迎客的歌聲還在水中迴盪。

潮汐漲落,亙古不變,而歌者卻已換了多少人?

在七千年屈辱的奴役中,無數的死亡和仇恨如歲月的巨大足印碾過,踏碎了久遠時海國和雲荒之間曾有過的,那一點點可憐的溫暖回憶。

七千年之前的海皇純煌和白薇皇后,是否預料過如今這兩族之間至今難解的種種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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