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康熙大帝》小說信息

四九 慶勝利法外施仁政 弄機巧鬼蜮拆姻緣(第2頁,共2頁)

字體:

「如今奸賊已除,天下太平,以先生的大才,朝庭還會不重用嗎?」

伍次友不以為意地擺擺手說:

「哎,我是無可、無不可的,不計較什麼在朝在野,只是惦記著龍兒的功課。前天你告訴我說,他陪太夫人進香去了,不知何時回來呀?」

索額圖微微一笑說:

「啊,對對對,我正是為這事來的。家母明日回京,伍先生如有興致,我想請你去郊遊散心,也許能碰上他們回來呢!」

伍次友高興他說:「好好好,那明天我一定要去。太夫人回京我理應去迎接,再說還可以早點見到龍兒。」

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第二天一早,索府派了一乘青布小轎過來抬著伍次友,索額圖騎馬護轎。轎子一上街可就招人注意了。為什麼呢?

因為索額圖如今的身份不同了,京城裡的人誰不知道他護駕有功,又即將成為皇親。今兒個見他騎在高頭大馬之上護持著一頂青布小轎,倒有點奇怪了。哎,這轎子裡坐的人難道比索大人的身份還貴重嗎?走著走著伍次友覺得不太對勁兒,心想:「哎,不是去郊遊嗎?怎麼不往城外走,反倒向紫禁城方向去了呢,他正在納悶兒,就聽外邊一聲高呼:

「此處文官下轎,武將下馬!」

伍次友更糊塗了:這,這不是午門嗎?怎麼走到這兒了呢?

索額圖翻身下馬,正要上前答話,從裡面飛跑出一個太監大聲喊道:

「聖上有旨,特許伍先生乘轎入宮。」

侍衛們一聽,連忙閃開,讓出一條路來。索額圖手扶轎扛前導,小轎顫顫悠悠地抬進了皇宮。轎裡的伍次友如痴如呆,也不知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怎麼有這麼大的福氣蒙聖上傳諭乘轎入宮呢,

他不明白,正在皇宮內等待朝見的文武百官比他更糊塗呢!一個最常見,最普通、平民百姓誰都能坐的青布小轎竟然抬進了皇宮,護轎的又是在皇上面前最得寵的索額圖大人,這是怎麼回事呢?看那索額圖畢恭畢敬的樣子大夥更想不通了,這小轎裡到底坐的是哪位大人呢?

小轎終於在太和殿門口停下了,索額圖掀起轎簾,把伍次友扶下了轎。御前侍衛穆子煦氣字軒昂地走下臺階,面南而立高聲說道:

「奉上諭,著伍次友進殿見駕。欽此。」說完又上前一步低聲說:

「先生好,您大喜了!」

伍次友暈頭暈腦沒明白是怎麼回事。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穆子煦神密地一笑說:

「啊,先生不要著急,上去您就知道了。」說著和索額圖一邊一個拉著他走上丹墀。

伍次友只好硬著頭皮和他們進殿行三跪九叩首的大禮。行完禮一抬頭,他不禁愣住了:啊!在這莊嚴肅穆、金壁輝煌。異香撲鼻、光彩奪目的太和殿裡,在那鑲玉嵌寶、雕龍塗金、至尊至貴、神聖無比的御座之上,頭戴金冠,端然高坐的人正是自己數年來朝夕教誨,相教相親的學生——龍兒。他,他怎麼會變成皇上了。看看兩邊,站滿了貝勒、貝子,九卿部院文武百官、大小臣僚,卻都是一個個躬身侍立,沒有一點兒聲音。再看看前面魏東亭、穆子煦等一班子老熟人,個個精神抖擻地侍立在龍兒的身後。啊!這是真的,龍兒就是皇上,伍次友終於明白過來了,他脫口而出叫道:

「龍——那個兒字還沒出口,虧他聰明馬上改口為:「龍主萬歲!」說完便深深地磕下頭去。

看著平常倜儻風流、揮灑自如的伍次友被索額圖他們擺佈得如痴似呆,看伍次友在自己面前誠惶誠恐地跪著,康熙的心裡不由得感到一種驕傲和滿足,更加體驗到主載天下的威風。可是,霎時間,他又覺得一陣惆悵,幾年來,半師半友,親密無間的情意從此完了。他說了聲:

「先生請起,賜坐!」

伍次友還是跪著沒動。索額圖上來把他扶起來,坐在小太監搬來的繡墩上。

就聽康熙說道:「伍先生,數年來蒙你授業教習使朕獲益匪淺,正如先生所言欲求真知,須經磨鍊,所以朕不得不將身份隱瞞,還望先生體量朕求學之苦心。」

康熙這番話說出來,伍次友豁然開朗,幾年來,許多猜疑,不明之事,一下子全明白了。他站起身來躬身答道:

「臣一介寒儒,以布衣褻瀆君主,謬講經義,有汙聖聽,請皇上治臣不恭之罪!」

康熙微微一笑:

「哎,先生言重了,你何罪之有?如果剛一開始就知道朕是天子,那麼朕怎麼能聽到你的金石之言呢!伍先生,今日朕請你來,為的是向眾官宣詔,特許你喚我為龍兒,咱們君臣之名雖定,師友之情常存,望先生一如既往對朕常加教誨。」

伍次友感激涕零,跪下磕頭謝恩,又聽康熙說道:

「先生請坐,小魏子,取先生當年策試的卷子來。」

魏東亭聽得這一聲,忙從太監手中取過一卷文書呈上。康熙將捲紙展開,微笑著又看一眼,然後交與傑書,說道:「這是三年前伍先生應試的策卷《論圈地亂國》。不但文筆雄勁,氣勢磅礴,而且立論精闢,謀國深遠,陳述治國要略,精深之至,實力不可多得之佳作。你給大家念念,如果朝臣當中都能像伍先生這樣,鰲拜怎麼能專權,如果天下士子都能像伍先生這樣我大清國何愁不日益倡盛。你念給大家聽聽。」

傑書知道為了這份策卷,幾年來惹出了多少大事,自己當初又是如何在皇上和鰲拜之間左右搖擺,他知道皇上為什麼叫自己念這篇文章。遏必隆呢,更是如芒刺在背,越聽越出汗,等到唸完了便搶著上前跪下:「皇上,聽了伍先生的策論,臣更覺得惶恐,伍先生天下奇才,肯請皇上委以重任。」

康熙今天心裡高興,更不想當著伍次友的面給哪個大臣下不來臺,便說:「嗯,此事朕自有安排,明珠,你們侍侯伍先生回去候旨,眾卿,你們也都跪安吧。」在一陣山呼萬歲聲中,康熙退朝了。

回到養心殿,康熙在蘇麻喇姑的侍奉下,換了便裝,躺在靠椅上,他的心情格外舒暢,覺得天也高了,地也寬了,啊!做一個按照自己的意志發號施令的皇上,真叫人痛快。可是,他還有心煩的事,最叫人不放心的,就是吳三桂。這個人擁兵十幾萬虎踞雲貴,開礦、煮鹽、鑄錢,還製造兵器,儲藏軍火,囤積糧食、委派官吏,他安的是什麼心呢?還有坐鎮廣東的平南王尚可喜、稱雄福建的靖南王耿精忠,這兩個人也不容忽視。西北的準葛爾蠢蠢欲動,臺灣的鄭成功拒不稱臣,如果三王連手作亂當何以處置呢?

他正在凝神靜思,外邊傳來一聲呼叫:

「奴才魏東亭給主子請安!」

康熙這才猛醒過來笑著說:「進來吧,朕正要找你呢!前天讓你問伍先生的事,他怎麼說啊?」

「噢,伍先生說以不殺鰲拜為好,反正他已經不能再生禍患了,留下他反能安人心,使朝庭官吏,軍中將佐感恩戴德,為皇上效命,就是三蕃想要生是非也得惦量惦量。」

魏東亭還沒說完呢,康熙就霍然而起:「好!先生一言定乾坤,就照他說的辦!外面對伍先生怎麼看呢?」

「噢,百官們當然是交口稱讚了。百姓們知道了這件事也很高興,誇伍先生學問好,稱頌聖上禮賢下士功德齊天。」

「嗯,伍先生,朕是一定要重用的。不過眼下不能馬上封官,官兒大了,眾人不服;官兒小了呢,又委屈了先生,而且先生生性孤僻,別人又看他是朕的老師,反到使他難以做人吶!嗯……這樣吧,你口傳朕的密旨,請他為我擬一個除掉三蕃的方略來,但此事務要機密,除你和先生之外,不可讓任何人知道!」

「臣遵旨。」

「還有他和婉孃的事,朕瞧著也就該辦了,雖然伍先生比婉娘大了那麼十幾歲,但是婉娘一直傾心於他,不會覺得受委屈的,婉娘侍奉過太皇太后和先皇,又跟在朕的身邊,伍先生也會滿意的。」

「主子聖明,這件事早該辦了,只是……」

「噢,你說的是滿漢不通婚嗎?讓伍先生抬入旗籍不就行了嘛。不過,這事你先別說透,」說著衝裡面喊了一聲:「婉娘,你出來,謝謝小魏子,他要給你當月老了。」

一直躲在壁紗廚後邊的蘇麻喇姑,羞紅著臉兒走了出來向康熙叩頭謝恩:

「謝主子恩典,奴才……嗯……還是回到太皇太后那兒更好!」

康熙聽了哈哈大笑:「哈哈……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怕太皇太后不答應。過幾天湊個機會,朕替你求老佛爺,小魏子,還愣著幹什麼,快去給朕辦差去呀!」

「扎!」

處理了這幾樣事康熙覺得格外興奮,便讓蘇麻喇姑伺候筆墨,親自起草了處分鰲拜等人的詔書,他乘著興頭文不加點一揮而就,寫完了又看一遍,覺得文采略顯不足可是也不願意再改了,寫了大大的兩個字:「欽此」,就放下了筆,又衝外面喊了聲:「張萬強,傳膳!」

索額圖在府上備了酒席,要專請伍次友,另外呢,請明珠、魏東亭等人做陪。明珠最愛熱鬧,巴不得有這機會呢。一大早便先趕來了。進了索府,明珠一眼就看出索額圖的臉上並不高興忙說:「哎,索大人,聽說令侄女要入選進宮了,怎麼不見笑容啊,!」

「噢,明大人來了,不瞞你說,今天,正是亡妻祭日,如果她能活到今天,不知道會怎麼高興呢!」一邊說著眼圈都紅了。

明珠不由一陣高興,正瞌睡呢,枕頭送來了。笑著說:「索大人,我能叫你雙喜臨門。你瞧著婉娘如何呀?」

索額圖一聽就明白了,忙擺著手說:「哎,不行,不行!太皇太后早先是想把她指給皇上,可是我瞧著皇上的意思是想把她配給伍先生。」

明珠得意地一笑說:

「啊:索大人,您彆著急我有辦法,能使您和伍先生兩全齊美。」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