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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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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綺也只不過知道我父母親在一所高校工作,對於他們做什麼,並不清楚。大概真正知道我家裡那些事的,只有方雲曉,連沈紅偉這個人我也不大放心,再三叮囑方方不要對他說。

卻不知為什麼,面對紀遠堯,我沒有這種戒心。

紀遠堯順著這話題問起我父母的時候,我很自然地告訴他,父母都在外地,我從念大學起就沒和他們在一起了。他問家裡是不是隻有我一個小孩,我遲疑了一下,想說是,卻已不由自主說了真話,「不是。」

無論誰問起,我都說自己是獨生女,事實上媽媽也只有我一個女兒。

「還有一個哥哥,是我父親和他前妻的兒子。」我平靜地說出一向不願對人提起的話,說給一個毫無關係的男人聽,沒有原因,只是在他目光注視下,我想說真話。

但說出來我又後悔,怕他會問下去。

有個被稱為知名學者的父親,和一個被稱為畫家的母親,該是值得驕傲的事。

可我卻是這個家裡最黯淡的存在,一切平平,既沒有遺傳到父親的智慧,也沒有遺傳到母親的才華,卻有一個優秀得耀眼的異母哥哥,他的存在就像是為了提醒父親,當他兒子年紀輕輕就表現出建築天才的時候,他女兒還在渾渾噩噩學設計,看不到一點天賦,自小培養她學芭蕾、鋼琴、繪畫,卻全都一事無成。混進大學裡,依然無目標無理想,懶散度日。

用老頭子的話說,「以後你有本事靠自己找工作,不指望你多了不起,只要餓不死,我就給你鼓掌了!」

我頂撞說,「那我等著你來鼓掌。」

那之後大約有一年多時間,我和老頭子沒說過一句話,直到他胃出血住院,把我叫回去。

其實小時候他也對我寵溺有加,只因我的叛逆和不成器,越來越失望。

我用了很長時間來擺脫父親施加給我的自卑,或許直到現在,都沒能完全擺脫。在個人履歷表的家庭情況欄裡,我只填寫了母親的名字,最不喜歡別人問起我的家人。

「你一個人在外,父母總是掛心的,有時間多回去看看他們,能陪伴父母的時間一天比一天少,能珍惜還是要珍惜。」紀遠堯的語氣很淡,彷彿有一點傷感。

我想起他孑然一人住在那高高在上的屋子裡,不知他的家人又在哪裡,心裡突然就像被誰揉了一下,酸酸的不是滋味。他好像看出了我神色的不自然,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淡淡地說回工作上,問了我幾件事情的進度,然後說,一會兒回到公司,先起草一份檔案,關於把銷售內勤工作單獨剝離出來,成立專門的銷售服務部,直接對穆彥負責。

這個想法,是前陣子程奕提出的,建議公司將銷服工作進一步規範起來。以前沒有獨立部門,一直由康傑兼管,程奕認為這不利於團隊的長遠規劃,要求把銷服團隊獨立出來。這個建議本身不算緊要,被擱置了一段時間,卻不知為什麼紀遠堯在這個時候提起來。

我迅速將他提到的要點記在腦子裡,冷不丁聽見一句——

「任亞麗由人事部調往銷服部負責籌備。」

「任經理?」我一愣,「那人事部呢?」

「人事部暫時由蘇雯兼管。」

這突兀得讓人措手不及的變動,他卻說得這麼平淡。

我直望著他,太過錯愕,過了幾秒才回過味來。

這意思是,任亞麗從重要的人事經理崗位上直接被踢到一個剛剛劃分出來的,實際上只是銷售部一個分支的部門去待著,且只是籌備,只是是暫時?從這分公司建立不久,就從總部派過來的任亞麗,amanda一手培養的人,就這麼被紀遠堯說踢就踢了?

難道蘇雯的動作真的立竿見影,就因為任亞麗在此次正信挖牆角的事件上負有間接失職責任,就受到這樣的處置?總部能允許紀遠堯這樣做,amanda能這樣好說話?

那是不可能的。

任亞麗在那天會議上失措慌亂的神色,閃回眼前,像海面下的冰山隱隱約約浮現。

我被一剎那間浮出腦海的念頭震住。

她?

這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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