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前面的豆戰車顯然看到路邊上的手榴彈箱,一梭子機槍子彈掃過去。手榴彈箱沒有爆炸,但豆戰車還是遲疑著下了路,可能更不放心怕下面有地雷。
六輛豆戰車在路的左面三輛右面三輛一字橫排在水渠前,幾乎同佔彪預測的一樣。而且水渠豁口前各停著兩輛。但讓佔彪想不到的是,這六輛豆戰車居然停在水渠前不動了,原地打著炮和機槍,顯然在等候步兵的到來。
佔彪等人都貓在掩體裡心急如焚。如果拖時間長了,日軍的大隊步兵上來就被動了。佔彪這時已不能有太明顯的指揮動作免得被豆戰車發現,他望著河那邊期望聶排長有點什麼動作再引誘豆戰車一下。
果然聶排長有動作了,還是老兵有戰鬥經驗,配合默契。聶排長先令重機槍停止射擊,讓大郅的六挺機槍掩護,然後向兩臺馬車佯抬著重機槍。豆戰車顯然也觀察到了,停在兩個陷井前一直衝在前面的豆戰車艙蓋開啟,一個戰車兵軍官舉著望遠鏡看了一會兒,然後向前方一指,嘴裡大喊著:「前進――為戰友報仇!」看來他們沒有忘記前幾天被佔彪用重機槍拆的那四輛豆戰車。
六輛豆戰車同時啟動,有四輛直接壓過水渠。在佔彪和彭雪飛的屏息期待中,有兩輛豆戰車中招了,轉眼消失在地平線,包括那輛指揮的豆戰車。而剩下的四輛豆戰車顯然沒注意同伴的下沉,繼續向前衝著。
佔彪此時大喊一聲:「幹!先掐癩蛤蟆脖子!」六挺重機槍突然抬出掩體,架在選好的位置上,馬上接連吐出火焰。最前面的兩輛豆戰車各被三條重機槍火焰罩住,衝過來一百多米後炮塔「落枕」不能靈活轉動了。
這時佔彪發現第三輛和第四輛戰車在左右轉著炮塔顯然在尋找失蹤的兩輛戰車,然後調頭向陷井的位置開去。看到這兩輛戰車露出了屁股,佔彪忙下令:「全體打屁股!」六挺重機槍放棄了眼前的戰車,又是三槍一組分別射向了第三輛和第四輛豆戰車的後部油箱位置。又是幾秒鐘的時間,這兩輛豆戰車相繼爆炸了,兩團大火轟地吞噬了它的身影,一輛還無頭蒼蠅般亂竄了幾下也不動了。
這空兒前面這兩輛戰車卻衝到了眼前,重機槍火力大弱,一是因為子彈越來越少,再則戰車近在咫尺來不及調整角度。一輛豆戰車徑直壓向了彭雪飛的重機槍,彭雪飛和副射手、彈藥手雖然及時閃開了,但重機槍卻被壓翻。
兩輛戰車都衝過了重機槍陣地,又馬上返身衝了回來,專奔重機槍去碾壓。佔彪和彭雪飛忙令大家閃開,和戰車玩起了老鷹抓小雞遊戲。身手敏捷的師兄弟們不時拉著這個,護著那個。這種情形是很危險的,多虧戰車的炮塔不能轉動,戰車只從正前方笨拙地觀察和開槍。
正在佔彪向兩側調整重機槍時,成義揹著火焰噴射器出現了。這款93式火焰噴射器是日本在1933年研製生產的,重25公斤,裝油料14升,噴射射程28米,噴射時間12秒。日軍在淞滬會戰曾使用過,令**防不勝防。聰明又好奇的成義一直想讓日軍嚐嚐他們自己武器的苦頭。
成義領著助手靈活地緊貼戰車側面跑動著,始終不離三、四米左右。顯然不是太熟練操作,弄了半天還沒有噴出火來。這時兩輛戰車似乎預感到自己的危險,兩輛戰車相對不動了,互相監視著對方的周圍開槍為對方提供保護。但此時已晚矣,反而讓成義閃在一輛戰車的後面從容操作,終於噴出火來,足有5秒的噴射,戰車後部頓時成了火球。戰車裡傳出來歇斯底里的喊叫聲,接著調過頭來快速衝向小河,狡猾的日兵是想用河水熄滅火焰,但剛衝到河裡,油箱爆炸了,河水掀起了四散的水柱。
最後這一輛豆戰車似乎絕望了,它知道向回跑一定會被追著打屁股,身形一轉突然衝向不遠的小橋,或許這是一條生路。但一條重機槍火焰馬上追上了它,盯住了油箱位置。接著又一條,再接著兩條……最後這臺豆戰車在小橋頭爆炸了。
重機槍陣地上20多條漢子歡呼起來,河對面步槍組的50多名戰士也歡呼著跑過橋來,聶排長喝住了大郅的輕機槍組與自己的一個班原地不動監視著戰場。這絕不是自己這個班腿腳不便而是軍事常識。
在大家的歡呼聲中,佔彪和彭雪飛拎著手槍一步步走近陷井,三德和成義搶先衝了過去,大家也隨著圍向了陷井……是啊,奇怪,怎麼一直沒有鬼子爬出陷井呢?
三德一探頭哈哈大笑著把手槍收了起來。大家跟著探頭一看明白了,原來戰車都是側翻在陷井中,炮艙蓋貼在洞壁上根本打不開。履帶徒勞地轉動著,炮塔上的炮筒也在徒勞地轉動想把三噸重的車體別過來。成義擠過來,對準陷井裡的戰車噴出三秒的火焰,裡面的日兵嚎叫哭喊著。在準備向第二個陷井的戰車噴火時,被旁邊的佔彪拉住了:「這輛戰車是122號,給他個全屍吧。」
這時一個騎馬的戰士趕回來報告,正前方有大批日軍疾行過來,還有六輛豆戰車開路。佔彪抬頭看看遠處掀起的煙塵,向大家高聲下令:「抓緊時間,把癩蛤蟆埋了!幹!」一
直沒太明白怎麼處置陷井裡豆戰車的戰士又一陣歡呼,大家早就聽說日軍在南京在武漢對我軍民集體屠殺活埋的惡行,今天這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戰士們又一次揮鍬如雨,邊埋邊罵著:「讓它小日本癩蛤蟆殺我們老百姓,埋了它!報仇!」,「讓鬼子的破坦克在地裡下崽吧!」,三德聽到戰車裡日兵絕望的哭喊聲則回罵著:「晚了,鬼子們。你們在中國耀武揚威殺我們中國人時沒想到會有今天吧!」彭雪飛在旁也沒有攔阻,雖然新四軍是不殺俘虜,但現在也不能判明車裡的戰車兵是否投降。
這一陣子人海戰術,兩個陷井轉眼又成了平地。同時把另外一個沒有發揮作用的空陷井也填上了。
正當大家把7名傷員包紮好、把重機槍包括壓壞的兩挺都抬上馬車準備過河撤退時,河這邊迎上來騎馬飛奔的警戒哨,說這個方向也有一箇中隊的鬼子包圍過來。佔彪和彭雪飛相視一笑,彭雪飛下令:「按第三套方案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