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雲殿院子裡,十三煩躁地轉來轉去,忽一聲轟然巨響,大門洞開,靈汐滿面凝霜,步伐堅毅走了進來。
十三愣愣地看著她,總覺風雨欲來,靈汐卻徑直走到了殿門前,雙眼緊盯大門,慢慢地心中一事漸漸明瞭,眼珠子轉了一轉,決定誑他一把,她斂了斂心神高聲道:「我師姐醉了,你怎麼不去守著她?」
雲風正獨坐殿內,運足法力,封閉殿門,聞言不由得一驚。
靈汐的聲音穩穩從殿外傳來,字字珠璣:「她傷心過度,日日買醉,痛苦不已。她的手曾經是治病救人的,如今怕是連銀針都拿不穩了。」
「雲風上神曾害的她痛失夫君一世悲苦,傷心難過了五萬年,如今又讓她重新體驗了一遍當年的感受。你曾說緣聚緣散皆有命數,那我師姐做錯了什麼,命數為何要對她這般殘忍?」
雲風面露苦澀心神不寧,手慢慢垂下,施在殿門上的仙法也不由得散去。
察覺到殿門上的靈氣消散,靈汐緩步上前,手中天恆神沙變幻為兵刃,轟隆一聲巨響,雲風反應過來已然遲了,大門被轟然劈開,靈汐大步走了進來:「你說話呀,雲風上神。」
果然如她所料,九宸早已經不再扶雲殿,在的是雲風而已。
靈汐看到併為死去的雲風,心裡不知是悲還是喜,雲風假扮成九宸,那麼九宸他呢,九宸為何突然不見又為何天庭傳出那般訊息,心裡徒然生出一股蒼涼,似乎有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她的心。
靈汐面色微白,聲音帶了些顫抖:「九宸……他遇到危險了是不是?」
雲風深深嘆了口氣,看著表情這般絕望的靈汐,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難以承受的事情,更何況靈汐呢?九宸置於靈汐,宛若生命。
「他可還活著嗎?」靈汐的眼淚終於落下,心中漸漸浮起一個不敢細想的猜測,忍不住渾身顫抖,「你告訴我……」
明月高高懸掛在夜空中,一切像極了九宸投下縛靈淵的那個夜晚,一抹烏雲飄來,又移開,清輝灑下,映照出空曠的四野上,一個踽踽獨行的身影,她身影單薄無力,似乎風一吹就要倒下。
靈汐一步一步走向縛靈淵,腦海中回想起雲風的話。
「九宸在哪?」
「縛靈淵……」
「……事情就是這樣,師兄怕你知道真相後會做出什麼傻事,也怕殘留世間的魔族餘孽知道此事後,會有異動。便要我以他的身份在天宮行走,直至六界安定,直到你……淡忘了這段情。」
淡忘?此情已深入骨髓,談何淡忘……
夜風拂過,靈汐站在深淵前,望著深不可測的黑暗淵底,翻湧的危險她看不到,彷佛她的目光能夠穿透濁濁黑暗,追隨九宸的身影,及此,她的眼中,竟流露出一絲溫柔來。
「我早該知道,這便是你,在你心中責任比天高,比海深,比任何事都重要。」靈汐聲音不高,她默默的看著這方天地,目光清澈,「也對,你是戰神,你做出的決定,不會改變。你以生命守護這方天地,守護這片蒼生,焉知我就會兒女情長的拖住你的腳步?你就這麼走了,連句話都沒有,你當我是什麼呢?」
靈汐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聲音輕得彷彿囈語:「九宸,你欠我一個交代。」
縛靈淵下,剛剛結束了一輪廝殺,眼看著幽冥之門再次消失的九宸臉色蒼白,他仰頭向上望去,黑霧茫茫一片,猶如冥府,看不到一絲光線,殊不知,千里萬里之上,靈汐和他遙遙相望。
天宮大殿之上,雲風垂著頭站在下首,天君默默的看著他,許久輕輕嘆了口氣。
「雲風!雲風!」殿外突然傳來青瑤憤怒的聲音,雲風身子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