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君勾起一抹笑,無奈擺了擺手:「去吧。」
大殿外,原本生死之別的兩人再次相見。
青瑤愣在原地,定定的看著他,用目光細細描摹他的面容,終於她心中壓抑了的萬般情緒緩緩爆發,身子也忍不住微微發抖,眼中喜怒交加,死灰一般的目光被緩緩點燃。許久,她點了點頭,聲音低沉暗啞,猶如生鏽的琴絃被一雙手緩緩的撥弄:「你果然沒死。」
「青瑤……」雲風看得心中一痛,忍不住邁了一步。
青瑤苦笑一聲:「你好,你好的很啊。」
雲風見她如此,急忙趕上前,卻被青瑤一掌震開,不由得後退幾步。青瑤抬手指著他,怒喝一聲:「別靠近我!」說完,轉身便走。
雲風愣愣的看著青瑤離去的背影,整個人都懵了,一旁的百扇仙恨鐵不成鋼:「雲風上神,還愣著幹什麼?快去追啊!」
雲風這才恍然醒神,點點頭,踉蹌著追了上去。
桃林中,鮮妍的桃花朵朵盛開,鳥兒在枝頭跳躍,眨著好奇的眼睛看著樹下。
青瑤快步向紅橋另一端走去,雲風緊隨其後追了上來:「青瑤!」
青瑤回身一擊,將雲風重重擊開,雲風踉蹌退後兩步,臉色白了一分。到底是近鄉情怯,明明她日日夜夜都在盼望著他想著他,倏然一見到他,心裡卻生出一股無名的怒火,怨他恨他,明明還活著,卻不來找她,想到這裡,眼睛沒有來的變得溼熱。
雲風卻又上前,固執地要去拉青瑤的手。
「我叫你滾!」青瑤怒而出手,一掌打在雲風胸口,雲風倒飛出去,險些沒有站穩。
青瑤憤怒地瞪著他,雲風稍微緩了緩,仍舊緩慢的走上前來,青瑤豎起手來,手指尖凝固著淡淡靈力,就要擊下去,雲風忽無賴一笑抓住她的手腕,:「你打吧,你打下來,我便真的死了,你就不用這樣生氣了。」纖細的手腕在掌心不堪一握,她瘦了。
青瑤看著他,卻怎麼也打不下來,眼淚不受控制的滾落,大顆大顆的滴在雲風的袖間,雲風心如刀絞,緊緊摟住她。
以後的以後,哪怕再多的劫難,他也再也不會放開她。
桃樹下兩人相擁在一處,枝頭的小鳥兒發出啾啾的啼鳴,振翅飛向了天空。
天息宮中,殿內燈火通明,靈汐批奏摺後,將一封寫好的文書端端正正擱在桌子上,文書上赫然寫著「傳位詔書」幾個大字。
她……要做最後的告別。
梳妝檯前的銅鏡裡映出她疲憊的面容,她緩緩卸下了所有的頭飾,青絲柔順的散開,如同黑色的精細綢緞,蕩在腰側,解開綬帶,將華麗的朝服脫了下來,一身素衣了卻羈絆。似乎又回到了當初她在桃園小築那般無牽無掛的日子,她嘗試著對著銅鏡,做出林默慣有的笑容,慢慢的,心中豁然開朗,如釋重負的笑了出來。
窗外,似乎是十五,夜空中掛著的圓月分外明亮,像是催促著萬千離人團聚。
一陣夜風吹進殿內,燈火搖曳,燈光映照在擺放在桌子上的傳位詔書,梳妝檯整齊擺放的頭飾朝服,無比醒目。
靈汐看著月亮,心中默唸那個名字,眼眶溼潤,卻勾起唇角笑了。
九宸,你等我……
夜風習習,靈汐一身素裝,頭戴木簪,走出天息宮,走向縛靈淵,她的背影衣袂紛飛,一步步,皆是決絕。/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