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兩場大火,兩處地方都被燒成了灰燼也沒見老天爺滴點水下來,結果一轉天就開始下大雷雨,而且連著下了足足三日,空氣又潮又溼,阡嫵都覺得自己快長蘑菇了,天氣陰鬱,心情也煩躁,實在是難受得很。
而比阡嫵難受的,還有齊爵和司徒風兩個人,原因自然是宮中和趙國公府兩處縱火的案子,一個負責禁宮安危責無旁貸,一個不得不受理這個案子不能推脫,而坑人的是兩人都知道兇手是誰,可是一個是查來查去查不到線索,對方隱藏得太好,一個是知道兇手是誰,主謀都直接交代了,可惜他卻又不能去抓對方,只能做做樣子,加上陰霾的天氣,跑來跑去一身雨,心情能好才怪呢!
靜容關了傘解下披風進來,抖抖身上的水氣然後拎著手裡的食盒走進屋,見阡嫵神情懨懨,笑道:「娘娘看看奴婢給您拿什麼來了?」
「嗯?」阡嫵抬眸。
靜容開啟食盒,從裡面拿出兩碟點心,點心粉色呈糰子狀,圓乎乎的一團團的,看著倒是討喜,隱約還能聞到一點桃花味道,阡嫵挑眉:「莫非是摘了門口的桃花做的!」
靜容一笑:「娘娘英明,奴婢見著這些桃花開得討喜,而且這雨打落了也怪可惜,所以用緞子墊在地上接住,然後拿去御膳房做成了糕點,奴婢想娘娘應該能喜歡!」
阡嫵捻起一團放入口中,軟糯無比,滿口生香:「確實不錯!你有心了!」
「娘娘喜歡就好,也不枉奴婢一番心思,這雷雨天確實悶得很,不過應該也快過了,到時候娘娘去郊外走走,散散心也好!」
散心?阡嫵輕笑,她倒是想呢,不過外面虎視眈眈要她命的人那麼多,她可沒那麼好的運氣再被夏寂宸救一回。
靜容也想到了阡嫵那一次重傷的事情,那些人鐵了心的要皇后的命,皇后怕是沒機會出去好好玩了!就在這時德安急匆匆的進來:「娘娘!太后駕到!」
外面緊接著一聲高喝:「太后娘娘駕到!」
阡嫵捻了一粒糰子放進嘴裡,並沒有起身迎接的打算!
「拜見太后娘娘,太后千歲!」宮女們一路跪拜,德安和靜容也跪在一側。
裴太后進來見阡嫵沒有跪下,眼皮子一跳,最後沒說話,對身後的人一揮手:「你們都下去吧,哀家跟皇后說說話!」
「奴婢告退!」
德安和靜容看了阡嫵一眼,見她擺擺手,這才退下!
等屋內只剩下他們兩人裴太后才開口:「你倒是夠膽子,居然敢燒了趙國公府,就不怕哀家治你的罪?」
阡嫵好笑的看著裴太后:「太后莫非以為趙國公府是我燒的?」
「莫非不是?」
阡嫵抬手支頭:「不如太后娘娘告訴我怎麼能在暗月的眼皮子底下燒了趙國公府如何?」
裴太后啞然,這個她還真回答不了,她聽說那日阡嫵在御花園羞辱了胭脂,依照那女人眥睚必報的性子,定然會對阡嫵出手,結果沒過一會兒靜心殿就失火,半夜的時候聽說趙國公府失火,她以為這是阡嫵報復回去,因此還特意吩咐不準人出手救火,若不是暗月的人最後冒出來,她都恨不得直接燒死那兩人才是。
本來她也沒想來阡嫵這裡說這件事情的,那把火燒得她都想拍手叫好,只是這幾日無聊得緊,所以就來了這裡,可是這才問了兩句話她就問不下去了,阡嫵最大的依仗就是暗月,而暗月則是胭脂的人,暗月能幫著阡嫵對付胭脂麼?顯然這是不可能的!
裴太后沒辦法說下去,只能轉移話題:「那齊大人可找到了在你靜心殿縱火的兇手?」
「要是找到了太后能不知道麼?」
裴太后曖昧一笑:「齊爵對你可比哀家忠心多了,要是查到了,定然會第一時間告訴你才是!」
這種意味不明的暗示讓阡嫵有種莫名的不喜:「太后娘娘管得倒是很寬,莫不是這兩日放鬆下來,又想著對付我了?」
裴太后突然嘆道:「你要保護的是皇上,哀家是皇上的母后,按理說我們不該成為敵人才是!」
「呵?!」阡嫵端過桌上的杯子:「是我聽錯了還是太后說錯了?」
裴太后又是一嘆,保養得極好的臉上露出有傷愁緒:「哀家其實也很愛他的,哀家還沒有三十歲,可是卻早已註定沒有孩子,然而他是皇上,哀家不能太過溺愛,只能嚴厲些,卻不想竟然讓他恨上了哀家,哀家真是……」
「鏗!」茶杯鏗鏘蓋上,直接打斷了裴太后說的話,阡嫵涼涼的看著裴太后:「太后要訴衷腸也不該找我,臣妾有些乏了,太后請回,不送!」
裴太后就算再忍,但是也經不起阡嫵這麼三番四次的不給面子,頓時臉色變了:「白菁月!你確定要跟哀家作對?」
阡嫵抬眸:「你要的是皇權,而我要的是皇上,我們從來都不是敵人,但是也絕對不會是盟友,太后請回吧!」
裴太后怒瞪:「白菁月!你最好別來求哀家!」話落拂袖而去,可見氣得不輕!
阡嫵左手支頭看著她離開:「不到最後怎麼知道誰求誰呢?」
阡嫵準備用午膳的時候齊爵來了,身上的披風全都溼透,脫了衣服進來都是一身潮氣,怕阡嫵染了潮氣生病,他都不敢考過去,在阡嫵的對面坐著,思戀的看著阡嫵:「聽靜容說你心情不好,可是因為縱火一事?」
阡嫵搖搖頭:「只是這天氣弄得不
舒服而已,無須擔心!」
齊爵看著阡嫵,這兩日他忙得腳不沾地,都沒有時間過來看她,如今才發現心中思戀得緊,想得心都疼了:「等這件事情過去了我們去烤魚如何?上次都沒去成!」
阡嫵一笑:「好!」
齊爵頓時喜出望外:「那說好了,這次可不能失約!」
阡嫵點頭,就在這時空氣中劃過一抹細微的波動,而阡嫵直覺的察覺到了什麼,和齊爵相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的同樣的意思,阡嫵自然的夾了一筷子菜放到齊爵的碗裡,關心的問道:「今日司徒風來找過我,說燒趙國公府和燒靜心殿的似乎是同一人,你不如去問問他有什麼訊息,或許能對你有用!」
齊爵瞪大眼,差點沒忍住笑出來,不過最後他還是繃住了,非常嚴肅道:「其實我也有些猜測,不過只是苦於沒有證據還不敢下結論而已!」
「說來聽聽!」
「這兩日我抓了幾個靠近過靜心殿的宮人,其中有兩個自縊而亡,那些人似乎是丞相府的死士,曾經老爺子審一樁官員遇刺案的時候遇見過這樣的人,但是知道是丞相府的死士也沒用,畢竟這不是明面上的人,每個家族都養著死士,專門做見不得光的事情,而且沒用絕對的口供,也不能下定論!」
「竟然是丞相府?」阡嫵很是‘驚訝’:「可是魏言之不是昏迷不醒麼?誰有能力調動魏家的死士?」
齊爵敲敲桌面:「魏言之早在幾日前就已經醒了,只是沒有公佈這個訊息,幾乎沒有人知道而已,所有人都知道魏言之昏迷不醒藥石無靈,這才是這個案子的關鍵之處,不管查不查的清楚,只要魏家人咬定魏言之還在昏迷,這件事情又成了無頭冤案!」
阡嫵‘啪’的放下筷子:「還真是好算計,莫非本宮就得吃下這個啞巴虧?」
齊爵握住阡嫵的手:「你放心,我跟司徒風一定會讓他露出馬腳,將他繩之以法!」
阡嫵扶額:「嗯!」
兩人感覺到空氣中不該有的氣息退去,相視一眼不約而同的笑了,兩個人在這裡睜著眼睛說瞎話,玩了一場禍水東引,實在是太有趣了;魏言之是太后最信任的寵臣,太后跟裴墨是水火不容,最適合當替罪羔羊不過,裴太后只能自求多福了。
阡嫵看著殿門外,也是時候除掉暗月了,隨時隨地都有一雙眼睛盯著你,這感覺真是不爽啊!
齊爵匆匆吃了東西就走了,他還有事情要做,而下午的時候,這連著下了三日的雨終於停了,阡嫵迫不及待的拿了披風穿上準備出去走走,這幾日快悶死她了。
青鸞殿屬於最中心的大殿之一,離御花園也不遠,阡嫵只帶了德安兩個人往御花園走去,剛剛停雨,路上還是潮溼的,阡嫵只能在迴廊裡轉轉,許多宮女在迴廊裡掃著落葉,看見阡嫵下意識的就要行禮卻被阡嫵揮手直接免了,她現在心情不錯!
「大人!齊爵那小子太囂張了,什麼功勞都沒有,仗著老尚書直接搶了您指揮使的位置不說,如今還敢踩在你的頭上,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囂張,昨天哥兒幾個喝了點小酒,值班的時候睡著了被他瞧見,他二話不說直接讓人將我們拉到刑房去一人十個板子,板子打完了還要罰俸祿,憑什麼啊,您可一定要為我們做主啊,當初大人都沒讓我們受這份罪,他一個乳臭未乾的黃毛小子憑什麼這樣對我們?」
阡嫵站在一棵修建過的矮樹後面看著前方小路上一個禁衛軍對著卓奕告狀,沒有驚動他們轉身走向迴廊繼續往前走,禁衛軍首領雖然只是正三品,但是對於其他人來說已經是一個遙望的位置了,齊爵年紀輕輕拿了這個位置,縱然有老尚書護著但是畢竟年輕氣盛,而且他性子急躁,有些唯我獨尊,根本不懂得處世圓滑,遭人妒忌也是正常。
雖然老尚書在沒人敢把齊爵怎麼樣,但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就算齊爵武功高強,在這皇宮裡要是有人想給他使絆子也防不勝防,看來得提醒他一下才是!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阡嫵猛然停下了腳步,她這是在擔心齊爵麼?一旁的一片杜鵑花被雨水打得殘敗不堪,阡嫵的心也不自覺的有些亂了!
轉身想要回去,卻冷不防和迎面而來的夏寂宸對上,兩人看到了對方,同時停下了腳步,夏寂宸一身玄色麒麟雲錦華服,他靜靜的立在原地,身長玉立,七分華貴、三分桀驁,尊貴大氣,屬於王者的氣勢鋪面而來,讓人忍不住想要臣服,菱角分明的容顏俊美依舊,黝深如潭的眸子讓人不敢直視,冰消的菱唇微微抿成一條直線,給人一種莫名的冷意。
阡嫵就這麼看著他,作為一個對手她欣賞他、敬重他,他有謀略、有心胸,坦蕩大氣,有手段、有武功,讓人臣服,如果不是澈兒,她倒是願看見夏寂宸成為皇帝,他不一定會是一個明君仁君,但是絕對會是在夏國曆史上畫下重重一筆的人物!
阡嫵對他微微頷首,抬步往回走,她其實都有些不明白,那晚他們能暢談那麼久,甚至同生共死,為何如今卻相見無言,宛如陌路?
「阡嫵!」在擦身而過的瞬間夏寂宸終於還是喊住了阡嫵,不過喊的卻是她真實的名字!
德安非常自覺的退到後面幾米遠的地方望風!
阡嫵抬頭看著他,夏寂宸眉宇間有一抹沉重,這一瞬間她倒是有些明白了,並非她的心境變了,而是夏寂宸對她的態度似乎太過沉重以至於她都輕鬆不起來。
「我還以為你會讓我就這麼過去,然後繼續做路人!」
夏寂宸看著面前的阡嫵,她似乎又變得成熟了,明明不過十五歲的年紀,明明前不久還透著青澀,可是不過幾個月,她越來越出色,越
來越迷人,全身上下都散發著讓人著迷的魅力,怪不得他那對女人厭惡至極的表弟也會喜歡上她了!
他總會想起那一次他們同生共死的時候,雖然他差點把命留在了那裡,但是那一日是他最放鬆的一天,打得酣暢淋漓,笑得肆意自在,可是自那之後,他再也沒有那樣的心情了,以後也許也沒有那樣的機會了,他欠著齊老爺子,做不出和齊爵為敵的事情!
「你……本王只是想提醒你,上一次你在天牢裡中的藥還沒有解,在蕭沉雪沒有給你解藥之前,你千萬別和他……」同房!最後那兩個字夏寂宸有一種如刺在喉的感覺,他以為自己的自制力可以讓他放下,就算放不下也能將這份情意壓進心底,可是此刻他才發現他做不到那樣的大度!
阡嫵點頭:「謝謝!我知道自己再做什麼!」
夏寂宸深深的看著阡嫵,那黑色的眸中翻湧的東西讓阡嫵不敢多看,她感覺自己的心都快窒息,有些狼狽的轉開眼眸:「王爺可是要趕去處理事情,本宮就不耽誤你了!」
「阡嫵!」夏寂宸扶住阡嫵的肩,目光不容她忽視的落在她的臉上,不放過她一絲的表情,然而他沒有看到自己想看的東西,斂下眸子掩住情緒:「你已經決定了麼?」
他從小就知道要強大,不然無法在這皇權傾軋中活下來,他早已學會獨當一面,屬下和謀士不過是他的棋子,除了對他傾力相助的老尚書,他從不交付真心,可是他卻讓她看到了最真實的他,甚至在生死關頭把自己的後背交給她;地牢裡她中了藥,可是他卻清醒著,他離她那麼近,甚至差一點就可以擁有她,為何最後卻是這樣的結局,他的高傲不允許他這麼狼狽,可是他真的很不甘心!
阡嫵的心情也是複雜,別開她欠著夏寂宸的人情不談,她真心的欣賞著他,與齊爵不同,但是他對她來說也是特別的存在,因為她曾經那麼相信過他;他那快要溢位眼睛的情感她不是看不見,可就是因為看得見,所以才覺得沉重。
她回應不了齊爵,如何能回應他?他們要的不是她的身體,而是她的心,連她自己都不確定,又如何能給他們答案?
「嗯!」有些恍惚的點頭,在夏寂宸的手鬆開的瞬間抬步離開。
夏寂宸垂下的手死死握拳,不過片刻抬步向前,冷漠的表情讓人看不見絲毫的情緒!
阡嫵走出好遠,感覺自己終於能透氣了才嘆道:「德安!你說本宮是不是命犯桃花,怎麼到哪兒都躲不過呢?」
德安討好一笑:「那是因為娘娘美麗聰慧,自古英雄愛美人,只是娘娘太優秀了,您可是奴才見過的最有魅力的主子,若非皇上年幼,定然寵冠後宮!」
「你不如把本宮說成禍國妖后算了!」阡嫵莞爾笑道。
「想要禍國,那也得有本事不是?」
阡嫵點頭:「這話倒是!」
不過話雖這麼說,阡嫵卻沒有多少輕鬆,情之一字她明白的很晚,而明白的時候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同時也深刻的明白愛而不得是如何的煎熬,那種情緒會把人逼瘋的,至少她曾經就清楚的見到過那樣的瘋狂,今生她不想再經歷第二次,她與夏寂宸相處的時間並不長,希望他能放下!
——
自上次大雨之後天氣放晴,不過日頭明顯比前些天熱了不少,縱火的案子短時間結不了而齊爵卻也等不及了,忙裡偷閒挪出一天帶著阡嫵去踏青釣魚。
人跡罕至的一片河道,青青的草,清澈的河,陽光照在河面反射波光粼粼,水清澈得可以清楚的看見魚兒遊過,絕對是一個釣魚的好地方。
齊爵一身黑色雲錦束身騎裝,頭髮高高束起,利落又不失帥氣,正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他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就連那雙眼睛裡的笑似乎都快要溢位來了!
阡嫵靜靜的坐在他的身旁,一身天藍色繡花騎裝,腰帶綴著流蘇,繡花精緻的短靴,頭髮被靜容梳成了小姑娘的髮式,讓她看起來多了份青春活力,這樣的裝扮似乎才能讓人想起她不過十五歲而已!
阡嫵抱著腳看著水裡的魚發呆,暮然看見魚竿動了一下,連忙回神將魚竿提起,一條一斤多的鯉魚被勾在那頭不斷擺動,阡嫵驚喜笑開:「掉到了!」
齊爵幫著她把線收回來:「看來魚都比較喜歡你!」
阡嫵莞爾,等他把魚拿下來幫她上了餌然後再一次拋回水裡,阡嫵突然轉頭看著齊爵的側面,齊爵的側臉比他的正面看起來柔和,沒有那雙妖冶的眸子看起來少了那種讓人心驚的感覺,倒是更像十六歲的少年了!
齊爵被阡嫵看得面色微燙:「你看什麼?」
阡嫵將頭擱在膝蓋上:「只是覺得沒想到你會這麼細心,如果不是你那什麼潔癖,不知道會迷倒多少女孩子呢!」
最後一句話讓齊爵黑線:「你很希望爺迷倒很多女孩子?」
「那有什麼不可以,這樣證明我的男朋友很出色不是麼?」
齊爵怒瞪阡嫵,阡嫵莞爾,抬手摸摸他的臉:「不過總覺得有點不舒服,我的男人只該讓我一個人傾倒才是!」
齊爵身子一下子僵住,眼中的怒氣還沒退去,心中卻因為阡嫵那句‘我的男人’而心顫不已。
齊爵對任何事都聰明,看得也很通透,但是也有單純得如同白紙的時候,比如現在,雖然總是執著的想要得到阡嫵,可是真當阡嫵說出點什麼的時候,他卻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反應,可愛得讓人愛不釋手。
如果齊爵換成夏寂宸,阡嫵或許不會那麼容易接受,而
齊爵年少,有著阡嫵嚮往的陽光和青春,又有著不顧一切的衝動,還有他在某方面的單純和羞澀,對於女王一般的阡嫵來說,單是逗弄齊爵都會覺得心癢癢,而齊爵的存在對她來說沒有太大的衝擊,因此才更容易接受。
「呆子!」阡嫵一笑,傾身湊近齊爵,一吻落在他的臉頰,然後輕輕將他推倒。
以往都是阡嫵主導,齊爵慢慢的也想拿回主控權,在阡嫵壓下的瞬間一個翻身,直接將阡嫵壓在了身下,藍天碧水,青草美人,沒有比這更美好的事情了,齊爵慢慢俯身吻上阡嫵,每一個吻都如同吻著他最珍貴的寶貝,認真虔誠!
越吻越深,身體摩擦,異樣的**在心間升起,一個吻怎麼夠?四下無人,地處隱秘,更是讓人犯罪的*越發的不可收拾!
「嗯!」齊爵猛的從阡嫵身上起來,面色微紅,呼吸急促,不敢看身旁的阡嫵。
阡嫵如何感受不到他那熱烈的渴望,這些天相處的時候也沒少擁抱,每次他都忍住,似乎有意的在避著這件事情,想來他也是知道她中毒的事情,餘光瞥見他額頭滑落的汗滴,想必忍得很辛苦吧!
阡嫵起身從後背環住齊爵,齊爵身子幾乎是瞬間僵直,聲音都有些不穩:「你要做什麼?」
阡嫵靠在他背後,聲音低啞:「噓!先別說話!」
齊爵感覺到她的動作,頓時瞪大眼睛,她竟然……
一番耳鬢廝磨之後,齊爵面色紅得堪比剛剛蒸熟的蝦,遠遠的躲開了阡嫵一個人坐到河邊去了,那樣羞人的事情可不是任何人都能瞬間接受的!阡嫵看著他的樣子,笑意越發的肆意,最後也許是累了,也許是陽光太暖和,阡嫵直接就這麼躺在了草地上靜靜的睡去。
齊爵也是好一會兒才發現阡嫵的呼吸平穩,轉頭見她已經沉沉的睡去,心中的羞怯淡去了不少,緩緩起身走到她的身旁,屈膝坐下,將她的頭輕輕的挪過來枕在他的腿上,目光看著她絕美的容顏,久久移不開目光。
清澈見底的河邊,樹林環繞的青草地,少女靜靜靠在少年腿上安睡,恬靜柔美,少年低頭看著少女的睡顏,眼中是濃到化不開的愛意歡喜,陽光暖暖的照在兩人身上,遠遠望去,宛如璧人!
這麼一個美好的下午直接被阡嫵一覺睡了過去,烤魚也沒吃成,阡嫵很是惋惜,不過齊爵顯然心情不錯,除了偶爾看阡嫵都會傲嬌的轉頭看向別處之外。
因為齊爵帶著阡嫵出宮極為隱秘,所以並沒有人知道他們的行蹤,這一天也是難得的安靜放鬆,連日來的陰霾心情也好了不少!
阡嫵心情好靜容自然也跟著開心:「娘娘!奴婢剛剛回來的時候聽說北邊禁衛軍的校場在舉行兵器競技,據說齊大人也有參加呢!」
阡嫵一頓:「禁衛軍?怎麼會突然舉行競技?」
「據說是太后提議的,說禁衛軍翫忽職守,以至於禁宮之內被人縱火,因此想要考驗禁衛軍的本事,以競技的模式進行比賽,下級可向上級提出挑戰,在不出人命的前提下只要贏了對方便可憑實力坐上對方的位置,而且最後還有大決賽,贏到最後的人還可以得到黃金萬兩,今日一早太后宣佈這道懿旨的時候,禁衛軍的人全都興奮不已!」
太后,卓奕!阡嫵幾乎不用去證實都能猜到這件事情的原因,不過是拿縱火案當做幌子,想要拉下齊爵是真,畢竟齊爵空降得太過勉強,而齊爵這些日子在皇宮走動得太過頻繁,加上太后明確知道齊爵是她的人,太后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分去她手中禁衛軍的權力?所以想用這樣的辦法拉下齊爵,讓老尚書無話可說。
收回思緒:「照你這麼說,參加的人很多?」
「太后都下旨了,自然沒人會放過這樣好的升職機會,除了少部分人,其他都報名參與,這件事情交給司徒大人主持,現在分為三部分,每一部分內部決出前一百名,三日之後才進行最後的決賽!」
「司徒風主持!」阡嫵眉頭又是一跳,這太后是想讓她自己來當這個罪人是吧?司徒風若是判了齊爵輸,那麼最後就是她自己這一派的人把自己的人弄掉,想讓她打掉牙齒和血吞?還真是好算計!
阡嫵沒興趣看這樣的大混戰,準備等到三日之後才去看看,百無聊賴的過了一個下午,本來以為齊爵會很興奮的進來給她講今日的戰績,卻不想最後等來的卻是靜容的一臉憤然:「娘娘!這禁衛軍太欺負人了!」
「怎麼了?」
「他們……他們那麼多人不去挑戰,一個個都像是說好的一般,上來就去挑戰齊大人,這一天下來齊大人對戰了上千人,雖然那些人武功都不怎樣,但是一千個人,就算是武林高手也會累啊,奴婢偷偷的去看了一眼,齊大人走的時候一臉的疲憊,恐怕是不想娘娘看見他那個樣子所以才沒有來跟您告別的!」
車輪戰麼?阡嫵握住桌邊的手微微緊握:「宣司徒覲見!」
一旁的德安點頭:「奴才這就去!」
司徒風全程看了今日的戰鬥,正想跟阡嫵回稟就碰上前去傳召的德安,兩人一併來了青鸞殿!
「參見皇后娘娘!」
阡嫵揮手:「免了!今日的事情你怎麼看?」
司徒風看了阡嫵一眼才道:「禁衛軍一直被太后把持,是太后控制禁宮最大的勢力,這些年一直都沒有人能插進來,齊爵之所以能坐上指揮使的位置,一是因為上次卓奕誣陷娘娘一事,二是老尚書的威嚴擺在那裡,攝政王也同意,因此太后才不得不接受這件事,但是太后是絕對不會讓這個指揮使有實權的,不過今日看來,太后似乎是想直接將齊爵從這個位置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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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哪兒是想對付齊爵,她是想敲山震虎才是!」不過這手段還真是一般,阡嫵支頭一笑:「她既然讓你主持,你便修改一下規則,凡越級挑戰者,不得越過三級,否則做犯規論處,挑戰副指揮使及指揮使者,必須能一人敵百!」
「以一敵百?這樣會不會太嚴格,禁衛軍中能以一敵百的人可不多!」
「指揮使和副指揮使是禁衛軍的統領,沒有真本事就敢挑戰統領,目無尊上,狂妄自大,禁衛軍不需要這種連自己有幾斤幾兩都不知道的人,若是有人反對,就讓他以一敵千看看!」
司徒風知道阡嫵這是有點生氣了,不過她說的話也不無道理:「微臣遵旨!」
阡嫵點點桌面,歪頭邪氣一笑:「本宮也不是那種吝嗇之人,太后賞下黃金萬兩,本宮就再加一萬兩,最終獲勝者本宮還可以答應他一個願望,如何?」
論這種人心交際,司徒風甘拜下風:「娘娘英明!」
第二天
當司徒風把那規則公佈的時候明顯有人唏噓不願意,可是司徒風把阡嫵的原話照搬了一遍,頓時就沒人吭聲了,加上皇后還另許了黃金萬兩,還有一個願望,這樣的條件下誰還能說什反對的話,而且那規則並不過分,加上前日齊爵以一敵千的戰績放在那裡,就算想要挑事,卻也不得不說一聲佩服。
齊爵昨夜回去睡了個昏天黑地,今日一早猛吃了兩倍的食物,本來做好了今日大幹一場的準備,卻沒想到來了之後竟然沒有人找他挑戰,奇怪了半天才聽說這個新規矩,頓時有種說不出的感動在心裡湧動。
之後兩日齊爵都比較閒,有司徒風把關,敢罔顧規矩的幾乎沒人存在,太后選司徒風當裁判完全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不但沒有將齊爵拉下去,反而成全了齊爵的名聲,而且又讓他好好養精蓄銳的兩日。
終於到了決勝之日,太后自然會到場,阡嫵勉強算是湊熱鬧,而這禁宮中的大事夏寂宸自然不能缺席,接著就是武百官,偌大的校場很快搭起了看臺,旗幡隨風飛舞!
「皇后娘娘到!攝政王到!太后娘娘到!」
隨著太監的唱喝,該來的人一個個到場,太后還是坐在主位,不過攝政王的位子卻設在了阡嫵的上方,兩人的桌子靠得極盡,位置只隔了兩米的距離。
上次有些沉悶的相遇之後,阡嫵反而沒了什麼好糾結的,又不是深仇大恨,何至於相對無言?況且越是疏離,心中就越是在意,恐怕效果會更反吧!
阡嫵端起酒杯看向夏寂宸:「王爺武功高強,今天不準備露兩手麼?」
夏寂宸微微有些詫異,隨即緩和,自然道:「既然是禁衛軍之爭,本王可不能搶了他們的風頭,倒是皇后許了他們一個願望,就不怕他們漫天要價?」
阡嫵懶懶的靠在椅背上:「本宮雖然不是君子,但是同樣一諾千金,本宮敢許自然是作數,只是怕他們不敢要而已!」
夏寂宸轉動手中的酒杯:「皇后覺得誰會贏?」
「怎麼?王爺想跟本宮打賭?」
夏寂宸失笑:「皇后想賭什麼?」
「只怕本宮要賭的東西王爺捨不得!」阡嫵目光灼灼的看著夏寂宸。
他捨不得的東西?夏寂宸心中一震,莫非是……
「皇后和攝政王賭什麼,不如讓哀家也押上一注如何?」裴太后的聲音突兀的插進來,明明穿著太后的裝扮,卻坐著有些勾人的動作,實在是沒什麼端莊可言。
阡嫵挑眉:「有何不可,不知道太后用什麼押注?」
裴太后翹著手指:「金銀俗物就算了,哀家那裡有一套暖玉棋,也算是天下僅有,就以此下注!」
夏寂宸還沒開口阡嫵就先說了:「聽說王爺的坐騎是一匹汗血寶馬,曾經是野馬王最後被王爺馴服名為藏雪,若是本宮贏了,也不求王爺割愛,要一匹藏雪的小馬駒如何?」
夏寂宸沒想到阡嫵說的是這個,見她眼中明亮如許,頓時覺得自己有些小人了:「好!本王就以這個押注!」
裴太后輕哼:「哀家的暖玉棋就值一匹小馬駒?」
夏寂宸抬眸:「若是太后贏了,本王那裡有一對白玉麒麟,乃是先皇所賜,太后覺得如何?」
裴太后聞言笑了,白玉麒麟可比棋子珍貴得多,先不說白玉麒麟的大小,那可是夏國太祖皇帝親自雕琢傳給子孫的東西,夏寂宸居然用它來押注,還真是自信呢!
「王爺倒是捨得,哀家先謝過王爺了!」
「不到最後尚不知輸贏為何,太后這聲謝似乎早了些!」
裴太后不以為意:「那王爺且先留著,別到時候心疼了就是!」
「太后放心!本王願賭服輸!」
「那皇后你的賭注呢?」
阡嫵支頭慵懶一笑:「若是本宮輸了,太后儘管提,就算是要本宮的項上人頭,本宮也不會眨一下眼睛,至於王爺嘛,本宮就先賣個關子,王爺倒是可別嫌本宮的東西不值錢哦!」
裴太后眼中閃過陰毒,臉上卻笑得燦爛:「王爺可得給哀家作證,這可是皇后親口說的哦!」
夏寂宸看了阡嫵一眼,心中不知為何輕鬆了不少,哪怕各自都打著官腔說話,但是這樣的氣氛卻讓他鬆了口氣:「太后放心,本王不會偏幫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