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這麼說最好,那哀家就押給副指揮使卓奕!皇后押的應該就是指揮使齊大少爺了吧?」說話間笑得意味深沉。
阡嫵不以為意:「太后說是誰就是誰吧,且押著看!」
裴太后被阡嫵這不痛不癢的態度給噎著,不過隨即冷笑,看誰笑到最後!
兩人看向夏寂宸,夏寂宸很淡然的吐出一個名字:「嶽遲!」
裴太后眼皮一跳:「王爺不會說的是驍騎衛少將軍嶽遲吧?」
「正是!」
「這可是禁衛軍的比賽,王爺怎麼把驍騎衛的人放進來了?似乎不合規矩!」
「太后娘娘有所不知,嶽遲早在兩日前就脫離了驍騎衛進入禁衛軍,禁衛軍指揮使已經同意,而且親自簽發的令牌,也就是說他現在已經不是驍騎衛的少將,而是一個禁衛軍小兵,這樣應該符合規矩了吧?」
裴太后眼皮一跳,恨不得摔東西罵人,兩天前,為什麼沒人給她彙報這件事情?嶽遲可是跟著夏寂宸征戰無數的少將,雖然年紀不大,但是武功謀略都很優秀,絕對可以死死壓住卓奕的,她那裡還有勝算?
見裴太后的臉色大變,阡嫵很沒良心的笑了出來,她跟裴太后一樣都被夏寂宸擺了一道,準確的說,太后比阡嫵慘一些,不過仔細想想其實這件事情也不無道理,老尚書愛孫如命,怎麼能容忍他被人這麼欺負?所以做出點事情並不為過。
禁衛軍指揮使這個位置不適合齊爵,正好趁這個機會把齊爵換下來,至於換誰,自然不能是裴太后的人,所以就放了一條大魚進來,攝政王的心腹少將,軍功和本事都是公認的,絕對比齊爵能夠震懾禁衛軍,雖然有些屈就了,但是卻開啟了禁衛軍的缺口,給裴太后狠狠的送了一塊絆腳石到眼邊,簡直是一箭三雕的好計謀!
相對於阡嫵的不痛不癢,裴太后氣得差點先桌子走人,不過最後還是忍住了,輸人不輸陣不是?況且不到最後,還不知道是誰輸呢!
阡嫵讓德安把葵瓜子端過來,正要剝的時候卻見手邊上遞來一個碟子,裡面滿滿一盤都是剝好的瓜子仁,阡嫵眨眨眼,然後順著那雙手看上去,眼皮一動:「王爺什麼時候剝的?」
明明剛剛在說話,他怎麼突然間剝好了一疊瓜子兒了?而且她實在想象不出他剝瓜子兒的樣子!
夏寂宸將碟子放在阡嫵桌面:「本王難得為皇后效勞一回,還望皇后賞臉!」
阡嫵昂著下巴大氣一揮手:「準了!」然後將碟子攬過來捻了瓜子仁吃,果然還是這樣省事兒啊!
裴太后自然沒有忽略這邊的事情,心中冷笑,夏寂宸再英明神武,最後還是沒能過得了女人這一關,與齊爵看上同一個女人,她倒要看看到時候老尚書還會不會一如既往的支援他!
她很想罵阡嫵賤人,勾三搭四,但是看看夏寂宸又看看齊爵,兩個都是俊美無雙的男子,隨便一個都足以讓京中的女子瘋狂,可惜偏偏兩人都看上了阡嫵這個賤人,再想想已經老態龍鍾的魏言之,裴太后差點沒嘔血。
在三人還在這裡明槍暗箭的聊天的時候,一聲鑼響,比試要開始了,三天的選拔之後,最後剩下的只有兩百三十一個人,除了個別渾水摸魚的,其他的都是真正的精英,當然這一群人也不可避免的分為三部分,大部分是裴太后的人,一小部分是攝政王的人,還剩下一些立場未明,說起來跟阡嫵還真的沒什麼關係!
司徒風宣佈規則,先是兩人對打,淘汰掉一半之後便是守擂戰,以抽號的形勢開始,在擂臺上站到最後的人就是贏家!
阡嫵一邊嗑瓜子兒一邊掃視下面的人,最終定在一個二十來歲的男子身上,無端端正,也可以稱之為俊朗,臉側又一條淡淡的傷疤,卻不嚇人,反而多添了些英氣,不過他身上吸引阡嫵的可不是他的容貌,而是他身上的氣質,他站在兩百多人中間,同樣的禁衛軍常服,可是卻能讓人一眼就注意到他的不同,他站得筆直挺拔,目光平視,周圍的人都在議論紛紛,他卻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
他早已軍功在身,按理說他可以傲視眾人,就算他站到最前面宣佈他的身份也沒人覺得他唐突,可是他卻守著自己現在的身份站在那裡,並沒有一絲的不滿和著急!
能屈能伸,寵辱不驚,將來定是大將之才,也怪不得夏寂宸如此信任了,阡嫵心嘆,這樣的人才要是能挖過來就好了,可惜顯然沒那可能!
憂桑的支著頭,吃瓜子的動作卻沒有停,不過摸了兩下沒抓到,低頭一看,一疊瓜子都被吃光了,看看空空的碟子,再看看還沒剝殼的瓜子,她是繼續吃呢,還是不吃呢?
就在她還在自我糾結的時候,一疊瓜子送到了手邊,阡嫵看著夏寂宸身後的太監把一堆瓜子殼收走,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看向老神在在的夏寂宸:您堂堂攝政王為她剝瓜子,而且還是大庭廣眾之下,這真的好麼?
默默的將那碟瓜子端過來,唔,不用自己動手的瓜子仁就是香!
抱著碟子吃得正歡的吃貨阡嫵沒有發現夏寂宸唇角彎起淺淺的弧度,不去想其他,就這樣就很好!
司徒風宣佈開始,第一次的大淘汰就開始了,因為是大混戰,顯然沒什麼好看的,不過因為實力懸殊不大,所以用了些時間,半個時辰之後,剩下的一百一十六人留下了!
這次是抽籤,為了防止作弊,所以是由司徒風抽籤抽出第一個人,然後由他來抽對手,然後贏了的那個人來抽自己的對手,以此類推,每個人都能出手,紙條名字只有一張,因此也沒有可能作弊。
司徒風拿出一張紙條,愣了一下之後看了眼高臺上的三人,
,最終面無表情的念出名字:「嶽遲!」
呵!該說司徒風手氣不錯麼?居然一上來就抽到了嶽遲!
「嶽遲?莫非是驍騎衛的嶽遲?」
「怎麼可能?驍騎衛的人怎麼可能來禁衛軍,可能是同名!」
「哎!你看那個走出來的人,不是嶽遲是誰?」
「呃!這是怎麼回事?」
很顯然眾人對於嶽遲的事情也是很驚訝,尤其是那些認識嶽遲的,當看到他穿著禁衛軍的衣服出現的時候更是猜疑不斷!
為了制止眾人的嘀咕,司徒風朗聲說明緣由:「如各位大人所見,這位正是驍騎衛少將軍嶽遲,不過在兩日前少將軍已經卸去驍騎衛之職,經由禁衛軍指揮使批示,如今是禁衛軍的一員,有資格參加這場競技,各位大人還是安心看比賽吧!」
嶽遲並沒有多說話,單膝跪地對著臺上的方向行了一個禮,然後起身走到裝著名字的箱子裡拿出一張紙條,看都不看遞給司徒風,司徒風倒是乾脆的接過開啟:「魯兵!」
「到!」
一個高大魁梧的男人走上前,手中握著禁衛軍佩刀,與嶽遲兩人站到擂臺上,相互一拱手,然後拔刀出手!嶽遲的兵器是長槍,他的身子修長勻稱,長槍耍起來很是帥氣,阡嫵趴在桌上眼巴巴的看著,一下子都忘記要吃瓜子了!
不出意外,十招之後,嶽遲勝!
嶽遲沒有多言,對眾人一拱手,抽出下一個人,依舊讓司徒風念,準備悶葫蘆悶到最後,不過這裡的人大多都知道這個少將軍冷漠寡言的性子,所以並不覺得奇怪!
阡嫵撐著空隙拿了兩顆瓜子放進嘴裡嚼吧嚼吧,心中卻在估算嶽遲贏到最後的機會有多大。
一連二十個人,每個人都是十招,不多不少就被嶽遲挑下了擂臺,幾乎連下去的姿勢和方向都是一樣,嘖嘖,這畫面真是美好又傷人,堂堂禁衛軍前一百強居然這麼不堪一擊!
司徒風都覺得嶽遲不想走過來抽籤了,在嶽遲的示意下伸手幫他抽了一簽:「卓奕!」
阡嫵聞言樂了,這司徒風今天開金手指了是吧?第一個抽嶽遲,第二個抽卓奕,第三個不會是齊爵吧?
顯然卓奕的心情不會好,嶽遲的功夫他可是親眼見過的,就算是平手他也只有三成的把握,更何況說贏?抬眼看了一眼高臺之上,看了看裴太后又看了看阡嫵,握住的手又緊了一分,今日他一定要贏!
禁衛軍副指揮使對上原驍騎衛少將軍嶽遲顯然比剛剛那些人有看點,剛剛還悠閒而坐的人現在也認真了幾分。
兩人相對而立,卓奕拱手:「嶽將軍請!」
嶽遲迴以抱拳然後出招!
高臺上的阡嫵此刻卻沒了看戲的心情,低頭揉揉眉心,心中有一抹煩躁,她是不是魔怔了,為何覺得嶽遲有些像勒斐?
推開碟子起身,沒有再看場中的鬥爭轉身離開了高臺!夏寂宸看著阡嫵走眉心微微一擰,卻沒有動作,看了看她尚未吃完的葵瓜子,眸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皇宮分成三層,外圍、正宮和後宮,禁衛軍的校場就是在最外圍貼著城牆的邊緣,阡嫵走上城牆,微風吹在臉上,讓她的心情輕鬆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穿越而來換了一個身體的原因,阡嫵總覺得自己變得多愁善感起來了!
「娘娘!」德安遞上披風:「牆頭風大,還是將披風穿上吧!」
阡嫵擺擺手:「不必了!我只是透透氣就好,回去吧,本宮還想看看最後的魁首是誰呢!」
阡嫵出去什麼都沒做,但是也走了一段距離,一個來回也用了幾刻鐘,不過回來的時候看到的畫面倒是讓她有些疑惑的,卓奕被人用扶起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而嶽遲單膝跪地在擂臺上,一隻手撐在地上鮮血淋漓。
「怎麼回事?」
德安抬手招來一個太監,那人彎腰道:「回娘娘!剛剛卓指揮使和嶽少將兩人大得難捨難分,突然嶽少將猛的後退幾步,不知道為何右手就開始流血,在卓指揮使還想攻擊的時候,嶽少將突然發狠一掌打在卓指揮使的心口將他打下了擂臺!」
然後就是剛剛那副畫面麼?阡嫵看向裴太后,卻見裴太后老神在在的喝茶,好像這一幕跟她沒有關係一般,如果沒有嶽遲這個意外,卓奕是想用這個陰招對付齊爵的吧!
太醫已經將嶽遲圍住,檢查了片刻之後上前道:「啟稟太后!嶽少將的右手筋脈受損,必須立刻醫治,若是再比下去,這隻手一定會廢掉的!」
裴太后故作悲痛一嘆:「哎!你們快些扶嶽少將下去吧,不管用什麼藥,一定要醫治好他!」
「微臣遵旨!」
話落就要命人扶著嶽遲走,嶽遲僵著身子沒有動,可是兩個年輕的太醫用力扯他的手,甚至有一個都拿出了塗了迷藥的手帕了!
「住手!」阡嫵猛的一拍桌案,也不管這裡的人什麼表情,手邊的一疊沒有剝殼的瓜子被她丟到了擂臺之上:「所有太醫都給本宮滾開!」
那兩個太醫被阡嫵這一手嚇到,一下子沒了動作,而齊爵也在這一瞬間趕到,將那兩個年輕的太醫踢開,握住嶽遲的手,摸了兩下之後面色陰寒駭人,快速的點了嶽遲身上的兩處穴道,一手摁住嶽遲的手用內力一推。
「嗯!」劇烈的疼痛讓嶽遲悶哼出聲,隨即一聲清脆的聲響之後,一條三寸長的鋼針從嶽遲的皮肉中出來,上面還帶著
血肉,百官都看著這一幕面面相覷!
一向老神在在的老尚書臉色都沉了下去,若是沒有嶽遲,這些招數是拿來對付誰的可想而知,就算不是齊爵,嶽遲也是他看著長大的小子,平時跟著齊爵一起喚他爺爺,他也把嶽遲當半個孫子,孫子被人這麼算計,他如何能無動於衷!
睿智的眼眸中閃過犀利,看了一眼裴太后,最後看向卓家的人:「卓大人是不是該給老夫一個解釋?」
卓奕的父親曾經也是將軍,卓奕也算將門之後,只可惜卓老將軍英年早逝,在卓家快要敗落的時候,卓奕投誠了太后,這才勉強保住了家族的地位,而卓家如今當家的是卓奕的二叔,一個懦弱膽小的無能之人,靠著卓奕的關係在禮部掛了個侍郎之職,實則就是一個酒廊飯袋,卓家說話的還是卓奕,今日本來是來看戲的,卻沒想到最後出了這樣的事情,被老尚書一問,直接嚇得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顫抖著求饒:「齊大人!這……這不管我的事情啊,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老尚書顯然也沒那心情跟這種廢物多說,抬頭看向裴太后:「太后娘娘有什麼看法?」
裴太后放下酒杯擦擦嘴:「卓指揮使應該也是一時心急好勝用錯了方法而已,萬幸的是嶽少將受傷沒有傷及性命,老尚書還是快點讓御醫為嶽少將醫治才是,若是嶽少將的手費了,夏國可就少了一員大將了!」
「太后的意思是這件事情就這麼算了?」
裴太后輕嘆:「老尚書放心,哀家一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的!」
「禁衛軍雖然是禁宮的護衛,但是這件事情可判為蓄意傷人,還是當做一個案子比較公正!」阡嫵幽幽開口,一雙眼眸透著凌厲懾人的幽光:「司徒大人!」
司徒風拱手:「微臣贊同皇后娘娘所言,太后雖然掌管內宮,但是審案子是審法司的職責,這件事情就交由審法司審理,微臣一定讓事情水落石出!」
裴太后想要反駁,老尚書卻先開口了:「如此這件事情就交給司徒大人了!」
司徒風拱手一拜:「謝尚書大人信任!」
裴太后黑臉,想要阻止,可是這裡的人顯然已經不準備給她阻止的機會,只見司徒風一揮手,立刻有人將卓奕架起帶走,不僅如此,連卓家那個侍郎也拿下!
卓侍郎嚇得連忙大喊:「太后娘娘救命!微臣是冤枉的,太后娘娘救命啊!」
裴太后只恨不得上前塞住他的嘴,今天真是諸事不利,顯然這還不是終點!
阡嫵懶懶的靠在扶手上:「王爺!本宮這幾個御醫也沒什麼用,嶽少將手臂上藏著這麼大的一條針都看不出來,不顧嶽少將的傷勢生拉硬拽不說,居然還眾目睽睽之下想迷暈嶽少將,這樣的御醫留著何用?」
夏寂宸面色也是冷冽,周身的寒意沒有人感覺不到:「來人!把這幾個御醫打入天牢,本王親自處置!」
「這……」裴太后急得嘔血,這幾個太醫可是她的心腹,關入天牢,還有得出來麼?
「皇后娘娘!」趙國公裴獻站起身,目光如炬盯著阡嫵,對阡嫵釋放威壓:「這幾個太醫也是心急嶽少將的傷勢,怕處理不及時嶽少將手廢掉,而嶽少將不配合,因此才想迷暈嶽少將,那手帕上也不過是尋常迷藥,並不傷身,他們只錯在沒有察覺嶽少將手上藏著鋼針而已,何以大罪至此讓皇后咄咄相逼?」
阡嫵端起酒杯:「趙國公想說本宮陰險狹隘、草菅人命麼?」
裴獻沉臉:「微臣可沒有這麼說!」
「那趙國公的意思是這幾位都是兢兢業業、醫德崇高的好太醫了!」
裴獻感覺阡嫵還有後話,但他一時間也猜不出阡嫵想做什麼,只道:「臣只是就事論事,皇后娘娘似乎扯得太遠了!」
阡嫵挑眉一笑:「趙國公處事圓滑,一口官腔讓本宮都無話可說,不過今日本宮也給你打打官腔!」
司徒風看了阡嫵一眼,只覺得跟著一個好事的主子實在不是明智的選擇,不過又不得不佩服阡嫵的先見之明,從袖中掏出一本折本:「太醫李孝德,原名李仁,懷集人士,二十歲離開家鄉跟隨遊方郎中學醫,二十四歲來到京城,在東街一處無名的小藥材鋪給人看病,收取少數報酬,因為嗜嫖,錢銀入不敷出,欠下大筆債款,甚至因為嫖娼不付錢被人打出來,後被一個大戶人家的妾室所救,最後與妾室勾搭成奸,以慢性毒藥毒死當家主母,在妾室扶正之後,又毒死了主人家,將家財據為己有,然後光明正大的開起了自己的藥房!」
「開藥房其間為謀暴利,幫助不少心思齷齪之人調配各種藥物,害人無數,因嫖娼惡習不改,被夫人痛罵,遂下毒心毒死了妻子,卻被妻子的堂弟發現,告發至官府,你畏罪潛逃,以重金賄賂官員篡改身份牒,改名李孝德,然後經由一位貢品皇商介紹進入宮中成為御醫侍藥,後因一貼偏方治好了前御膳房總管太監多壽被提攜成為六品太醫……」
司徒風看著後面長長的一串,覺得這麼說下去他嘴估計都會起泡:「半月前本官還受理了一個案子,天香園死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被迷暈之後丟入荷花池淹死,與他相好的妓女曾言他名為張坦,說是看見了殺死他堂姐的兇手才追了出去,結果第二天就死了!」
說完看向地上已經軟癱了的李孝德,然後看向裴獻:「不知道趙國公覺得本官該不該抓走這名太醫呢?」
裴獻啞口無言,這李孝德為他和太后做了不少事情,如今也是太醫院的元老之一,因此他才想保全他,加上阡嫵剛剛的理由站不住腳,因此他才敢硬氣,可是司徒風唸的這一攤罪名,他還能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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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風能把李孝德變換身份之前的事情都查得一清二楚,未嘗不能查到後宮的事情,這隱晦的威脅他怎麼聽不懂,深深的看了對面悠然自得的阡嫵一眼,這一瞬他才真正的感覺到這個皇后的本事,甚至覺得心驚!
恐怕不止裴獻,只要能看出這其中貓膩的人都能想到些什麼,審法司每天接受那麼多案子,司徒風怎麼專門把這個太醫的案子帶在身上?顯然是早有準備,至於為什麼,自然是料到了今日會有事情發生,用來反將一軍!
而現在幾乎沒人不知道司徒風效忠皇后,這件事情未嘗與皇后無關,如今太后和趙國公都被堵得無話可說,這個皇后的本事怎麼不讓人側目?
就在眾人沉寂在這沉重的氣氛的時候,阡嫵有些氣惱的聲音響起:「司徒大人怎麼把案子都搬來這裡了?要抓人就快點抓走,這場比賽還沒完呢,本宮那一萬兩黃金還沒送出去,心裡難受著呢!」
眾人:「……」
司徒風:「……」出力不討好說的就是他吧!對著屬下揮揮手,立刻有人將那幾個太醫全部拉走,本來有人還想辯解的,不過想到剛剛司徒風差點把李孝德的十八輩祖宗都翻出來了,最終選擇了沉默,誰都不能保證司徒風有沒有他們的把柄在手,到時候可就不止這點罪責了!
一群太醫被拉走,然後擂臺繼續……
「只是嶽少將已經受傷,誰來主擂?」一個官員疑惑的問道。
阡嫵抬眸看過去,不認識的存在,官階不高,年邁、皺紋、難看,然後直接無視!
眾人看向擂臺,齊爵還在上面,下意識的想說齊爵主擂,畢竟他是禁衛軍的指揮使,可是老尚書和攝政王猶豫了,他們的目的就是換下齊爵,若是齊爵繼續主擂,最後的結果似乎並無不同,而且還犧牲了一個嶽遲!
裴太后嚥下那口快到心口的老血,死死的掐住手心,笑道:「這齊指揮使不是在上面麼?」既然已經這樣了,再弄殘一個賺一個,裴太后陰狠的想到。
「嶽遲受傷了,但是還沒有殘廢,目前來說他還是擂主,可輪不到眾位幫他決定!」阡嫵笑得‘純善友好’的看著裴太后:「太后心疼嶽遲少將我們可以理解,但是這畢竟是競技比賽,只要選手沒有棄權,我們也不能壞了規矩不是?」
有了剛剛阡嫵把趙國公弄得啞口無言的先例,眾人識趣的選擇不說話,傻子都看得出來這個皇后不是善茬,沒理由趕著上去找死的啊?
齊爵看了看阡嫵,轉身看著身旁的嶽遲:「你還挺得住麼?」
嶽遲看看自己的手,然後單膝跪地:「末將請王爺允許繼續主擂!」
夏寂宸往身後的椅背上一靠:「你自己決定就好!」
嶽遲垂頭:「末將心意已決!」
齊爵拍拍嶽遲的肩頭然後一個翻身躍下擂臺!
司徒風看了看身後的箱子,直接將箱子裡的名字倒出來,一個一個挨個叫。
叫道的人自然上去,不過顯然有的人心不在焉,而嶽遲雖然右手傷了,左手也不差,照樣將對方挑下去,頓時間上去的人遲疑了,不過也有想要趁著嶽遲受傷而撿便宜的,不過結果也沒差多少!
「齊爵!」司徒風終於念出齊爵的名字。
齊爵抬手:「我棄權!」
司徒風並不意外,將紙條放到一邊,拿起下一張:「萬勇!」
萬勇在禁衛軍是四品中郎,武功很高僅次於卓奕的人物,也是太后黨的人,他最拿手的兵器是大刀。
萬勇抬頭看了眼裴太后,抱拳一禮,然後轉身對著嶽遲擺開架勢,嶽遲左手顯然有些吃力,打了這麼多人,而且只能傷,不能殺難度增加了不少,額頭上也隱約有了汗水,不過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這裡倒下。
阡嫵一手拿著酒壺一手拿著酒樽自斟自飲,這是德安特意為她換的果酒,純古法釀造,味道純正,讓她饞蟲都出來了。
夏寂宸無意間看見阡嫵那饞貓的摸樣,本來冷冽的臉瞬間柔和了不少,剛剛還咄咄相逼讓滿朝武震驚,結果一會兒就變成這幅無害的摸樣,這世上怎麼可以有這樣特別的女子呢?
「鏗!」兵器落地的聲音響起,阡嫵似乎這才想起還有人在打擂,抬眸看去,卻見嶽遲手中的槍被打落,而萬勇的大刀已經架在了嶽遲的脖子上!
裴太后見此笑得得意了,齊爵已經棄權,嶽遲打敗,這禁衛軍終究還是要回到她的手裡!
阡嫵端著酒杯,漂亮的眸子有些迷離,紅唇因為喝酒而變得潤澤,微微一抿,呢喃般突出一串詞:「匍匐、後踢、鯉魚打挺、下腰、掃腿、握槍、橫挑……」
德安以為阡嫵在吩咐什麼,一直細心聽著,可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等他明白阡嫵話中的意思的時候,就看見嶽遲已經照著阡嫵的話做了一個遍,在頃刻之間扭轉局面,長槍直逼萬勇面門。
雖然嶽遲完成了這套動作脫險,可是他剛剛包紮好的手卻傷情加重,血已經滲出繃帶外面來了!
嶽遲也知道自己怕是堅持不了多久,只能速戰速決,幾乎是用殺人的打發快速的將萬勇逼下臺,堪堪贏得了這一局,剩下的還有幾十人,眼看嶽遲已經支撐不住,想要撿便宜的大有人在,有人下意識的看向阡嫵,想知道她會不會阻止,畢竟再這樣下去,嶽遲可是真的廢了!
就連老尚書和夏寂宸都有些隱隱擔憂的時候,阡嫵卻彷彿沒有看到一半,仍由著下面的戰鬥繼續,不是阡嫵殘忍,也並非她冷血,只是她
她經歷過這種近乎死亡的戰鬥,知道人的極限在那裡,嶽遲不會死,最多會累得虛脫,而若是他能超越自己,那麼他的武功又會更上一層,她沒有理由阻擾別人前進的步伐不是?雖然聽起來有些無情!
嶽遲很顯然是那種遇強則強的人,縱然每次都好像要敗陣,但是最後都被他堪堪贏了過去,當他將最後一個人挑下去的時候,他整個人累癱得倒下,只能靠長槍拄著自己才沒讓自己鋪在擂臺上,司徒風面無表情的宣佈:「此次擂臺的勝出者——嶽遲!」
這一次,沒有誰還有異議!
夏寂宸環視四周:「任命嶽遲為禁衛軍指揮使,齊爵棄權降半級為副指揮使,眾位大人有意見麼?」
裴太后手掌心都被自己掐出血了,她設計了半天,算計了半天,陪了一個卓奕最後還是沒能把齊爵如何,甚至還再一次為嶽遲的英雄事蹟添了一筆,簡直輸得一敗塗地,氣急攻心,最後裴太后直接給氣暈了過去!
「太后娘娘暈倒了!」
「快傳太醫!」
一下子上面忙得一團亂,唯有阡嫵還非常欠扁的在旁邊補了一句風涼話:「嘖嘖!太后居然高興得暈過去了,這算不算樂極生悲?」
聽到這話的人都忍不住抽抽眼皮子:您哪隻眼睛看見太后是高興得暈過去的?
太后立刻被送走,趙國公自然帶著人跟來去,夏寂宸對百官揮揮手,剩下的官員也告辭離開,場下禁衛軍的人多數負傷被扶走,很快場地上走的走散的散,最後沒剩下幾個人,阡嫵扶著德安的手,這場鬧劇收場,她可以回去睡覺了!
「皇后娘娘!」
有人喚住阡嫵:「末將拜謝皇后娘娘!」
阡嫵轉身,看了一圈,最後才看到地上被齊爵扶著跪地的嶽遲,愣了一下才憋出一句:「你居然還沒暈啊!」
眾人:「……」
嶽遲抬頭看了一眼阡嫵,只是一眼便有些不自在的低頭,喝了酒的阡嫵更添嫵媚,可沒幾個人能免疫:「剛剛皇后娘娘幫了末將,末將無以為報,若是以後娘娘有用得著末將的地方,末將萬死不辭!」
阡嫵想啊想,就在眾人以為阡嫵會說什麼的時候,她突然一拍腦門:「對了!本宮還欠你一個願望,你要什麼?」
齊爵都忍不住無語,她確定自己有聽到嶽遲說什麼麼?
嶽遲顯然也被阡嫵跳躍的思維弄得有些沒反應過來,頓了一下才道:「末將沒有想要的!」
靜容和德安一起扶住阡嫵,因為阡嫵已經往後退了一步,靜容見眾人看著這邊,指指桌案:「皇后娘娘一個人喝掉了七壺酒,奴婢想要阻止都阻止不了,雖然是果酒,可是沒有兌水,勁頭上來,娘娘這是醉了!」
顯然眾人也看見了那些空酒壺,有些無語,可沒見過這麼能喝的女子!
阡嫵拍拍額頭,讓自己清醒點之後站直身子:「靜容!敢告本宮的狀,膽子不小啊!」
靜容失笑:「但憑娘娘處置!」
齊爵看著阡嫵的樣子,明顯感覺到周圍的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皺眉:「皇后醉了,你們扶她回去休息!」
阡嫵雖然有點醉,可是還不至於醉到發酒瘋,曾經跟在阡嫵身邊的人都知道,阡嫵雖然有時候很慵懶,但是絕對是一個優至極的女人,哪怕醉酒她也絕對優,不會做出不的事情!甚至越是醉酒迷離的時候,她越是優,曾經因此迷倒了不少貴族男子。
看了眼地上仍舊跪著的嶽遲,目光落在他右手上,又看了看他的左手:「既然你不想要,本宮就換一個吧,今日的傷不算輕,也不知道以後會不會留下後遺症,本宮教你一套左手槍法!」
夏寂宸親手將嶽遲扶起來,難得有一絲笑的拍拍嶽遲的肩頭:「她的功夫可不比本王差,好好看著!」
阡嫵推開靜容的攙扶,眼明手快的太監已經將一柄長槍遞了過來,阡嫵左手接過順勢挽出一個漂亮的槍花,在眾人驚豔的目光中掂掂手中的長槍,看了眼嶽遲微微感嘆:「你該覺得幸運,我曾經可是發誓不碰這類兵器的!」
話落身上的氣勢突然一變,一腳向前,單腳點地,下一刻長槍橫掃,帶著一絲疾風掠起,腳下步伐生風,手中長槍快速挑、刺,速度快得讓人看不清楚。
夏寂宸抬手從兵器架上吸過一把長槍,直接用上七分力道對阡嫵刺了過去,阡嫵挑眉,手中長槍一轉,急速的刺了過去,見識過阡嫵武功的夏寂宸可不敢大意,認真的應對。
兩人你來我往在這看臺上打了起來,速度之快讓人咋舌,而長槍所到之處,入木三分;夏寂宸的槍法凌然霸氣,大開大合,而阡嫵的槍法完全就是為了殺人而存在的,每一招都挑在人體極限的位置,每一次攻擊都帶著殺氣,縱然是夏寂宸也都有些應接不暇,一個失神,阡嫵的長槍已經抵到了喉間,夏寂宸完敗!
在場的人幾乎是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場打鬥,除了為阡嫵的槍法震驚,更多的卻是不敢相信夏寂宸會輸,可是齊爵和嶽遲可看得出夏寂宸用了幾分本事的,因此對阡嫵更加佩服!
相對於別人來說,阡嫵和夏寂宸兩人倒是打得酣暢淋漓,能遇到足夠本事的對手打一場,也是一件美事,兩人相視一眼,頗有知己的味道!
齊爵莫名的覺得刺眼,臉上的笑意也淡了!老尚書在後方看著這一幕默默搖頭,年輕人的事情就讓年輕人去解決,對手和失意可以促使成長,只要不危及性命,隨他們怎麼折騰!
將長槍一甩,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