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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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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圓暖鍋被瓜分前,遲稚涵拿手機拍了一張照,發給了那個她無數次想發的號碼,用了假裝若無其事的語氣:「之前答應要給你做的暖鍋,想吃麼?」

對方沒回。

下午仍然是美食影片拍攝,幾個小時忙完,再看手機,上面已經有了一條簡訊。

齊程的。

一個字:想。

遲稚涵就這樣莫名的紅了眼眶。

***

回洋房,比想象中的簡單。

來接她的人是齊鵬,看到她的時候握著她的手一直說謝謝,經過的林經武看到這一幕嚇得幾乎原地起跳。

這樣的治療方案,說的好聽一些,是讓她參與。

說的難聽一些,是禁錮。

沒有人要求她,她自願的禁錮,尤其是,開啟那扇門,看到仍然一片漆黑的房子的時候。

「你這樣怎麼吃暖鍋?」暖氣開的仍然很足,房間裡面是長期沒有透氣後的悶熱,齊鵬說齊程不允許人開窗,也不準人開燈。

「他快爛了。」齊鵬形容完後,氣的眉心都在抽。

治療之前,齊程還願意做一些表面功夫,起碼看起來十分配合,治療之後,倒是把他的小脾氣都給養出來了,自虐的時候像個發脾氣的孩子。

「晚上繼續喝粥。」遲稚涵一個人在黑暗中下了結論,然後摸索著跌跌撞撞的找電燈開關。

「當時裝修是誰設計的,為什麼進門的時候沒有開關?」第n次在空曠的地方撞到不知名的東西后,遲稚涵終於忍不住嘀咕。

「……我關了感光燈的電閘。」粗糲沙啞的像是一輩子沒說過話的男聲突然在黑暗中響起。

遲稚涵石化。

「夜燈開關在我床的右邊牆上。」等了一會,又開口,「邊上有臺階。」

……

「你不是啞巴?」遲稚涵震驚了。

「……」齊程似乎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一陣沉默。

「……你不是啞巴為什麼從來都不說話?」遲稚涵簡直想死,想到之前自己還那麼體貼的讓他敲牆,結果他會說話?

「……你讓我敲牆就夠了。」委屈巴巴的聲音,因為很久沒開口,最後的兩個字啞的幾乎聽不清。

也終於讓遲稚涵反應過來他是個病人。

摸黑走到床邊,摸黑開始摸牆壁,接著很不出所料的被臺階絆倒,直接跪在床邊,順便砸到了床板。

「……」摔下來的聲音很響,遲稚涵揉著膝蓋半天回不了神。

「……我說了有臺階。」齊程在床上動了動,離的很近,遲稚涵聽到他的喘息聲很重。

他又動了動,終於撐著坐了起來,黑暗中看了她一眼。

只是這樣的動作,他大概花了快十分鐘,喘得像是壞掉的手風琴。

「我是不是靠太近了?」意識到自己就貼在床邊,遲稚涵終於發現齊程的喘息可能不完全是因為體力問題。

「……」齊程沒回答,老年人一樣摸索著,按亮了床邊的開關。

就像是默契多年的朋友那樣,燈光一亮,遲稚涵迅速低頭,而齊程,用了與之前完全不同的速度,鑽回了被子。

被子裡的人不是在喘息,簡直像是在發抖。

「……我已經走遠了。」遲稚涵站到了客廳中央,雙手舉成了投降的樣子。

齊程花了很長時間才喘勻了呼吸,問的時候帶著自嘲:「趙醫生還說了多少我的事。」

「應該都說了。」遲稚涵很老實。

齊程不說話了。

遲稚涵呆呆的站了一會,然後問:「要喝水麼?」

嗓子啞成這樣應該是要的。

床頭被敲了兩下。

……

遲稚涵沉默,齊程的屋子她那段時間刻意的記了所有的位子,所以很熟,倒了一杯溫水放在他床頭櫃上,站遠了之後才開口:「是不是不說話的時候比較舒服?」

沒動靜。

遲稚涵聳肩,順著燈光開始調低暖氣,問都沒問就拉開了一點窗簾開啟了窗。

「……你幹嗎?」感覺到外面樹葉被風颳過聲音的齊程忍不住開口。

「透氣,就幾分鐘,我快憋死了。」遲稚涵在視窗聲音悶悶的。

齊程在床上翻了個身,不再說話。

兩個人就這樣安靜的在這個空間裡,誰都沒有再發出聲音。

她回來了。

遲稚涵看著窗外樹影婆娑的景色,心情平靜。

她用了回來這個詞,用完了之後,發現自己並不排斥。

她應該,也是有病的,對於齊程這樣依賴她的情感完全不排斥,他們是同伴,和男女關係無關,只是因為大部分時候,他們都能很準確的理解對方的情緒。

莫名其妙的默契,應該是因為心裡面的缺口太相似。

「晚上喝粥,你現在狀況不好,醃蘿蔔不能吃了。」重新關好窗,暖氣回到了人能承受的溫度,遲稚涵像之前每一天做私廚的時候那樣,問的自然而然。

床頭又被敲響了,也像過去那樣。

遲稚涵低頭輕笑。

就當做什麼都沒發生,他需要休息,退回安全的距離,可以休息的更好。

只是他的聲音,其實挺好聽的。

尤其是委屈的時候,沙沙啞啞的尾音居然奶聲奶氣。

***

齊程這一次,好的沒有之前那麼快,在床上又休息了半個多月。

他很少再開口說話。

趙醫生看著他的心理報告卻激動的眼眶含淚。

齊寧接近臨盆,在趙醫生拍著胸脯保證下,和齊鵬還有老公一起去了美國待產。

那幢小洋房在未來的三個月內,真正意義上的只有她和齊程兩個人了。

「他上次發病情緒非常不穩定,摘下了之前的監控儀。」齊寧走之前很不放心的第一萬次叮囑,「你一定要定時看看他,我怕他出事。」

遲稚涵笑著答應了。

齊寧其實,也不算壞人,這個弟弟,她簡直是當成兒子在操心的。

出事那天,是齊程能下地走路的第四天,遲稚涵終於煮了暖鍋,不太方便放到小視窗遞進去,所以敲了敲門看齊程沒反應就直接按了密碼鎖。

「暖鍋太大了,我直接端進來了啊。」在門口先等了一下,才開門進去。

出乎意料的,床上沒人。

遲稚涵端著大暖鍋不方便看路,又擔心不小心和齊程打了照面會嚇著他,戰戰兢兢的走了兩步,提高音量喊了一句:「你在廁所麼?我放好暖鍋就出去。」

沒有回應。

走到臺,放好暖鍋還沒看到齊程的人影,遲稚涵終於有些慌了,往床那邊走了兩步,腳上似乎絆到了一團軟軟的東西,然後腳踝被冰涼的手抓住。

昏黃黑暗的地方被這樣突然襲擊了一下,遲稚涵幾乎嚇哭,一屁股坐在地上就發現床下面的臺階上,躺了一個人。

穿著黑色的高領毛衣,棉質的家居褲,赤著腳。

臉色蒼白,泛著病態的紅色,嘴唇微張,眉頭緊緊皺起。

「齊程?」這是遲稚涵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她太意外了,不是因為齊程此刻看起來氣若游絲,而是因為這個長相。

長成這樣的男人,居然抑鬱?!社恐?!

臥槽那她還活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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