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問題,不止兩個學校的學生,我們也答出來了!」
「還有別人呢!」
又輪到坐在最前排的永川中學四人組咋呼。
班級裡稍微熱鬧了些,坐在後面的高中生也從最初的緊繃狀態解放開來。
「大家都可以思考一下這個回答。」解然先看劉志遠,「有興趣先回答嗎?」
劉志遠很認真地回答:「這句話有歧義,兩個學校的學生,可以理解為我和……她……」劉志遠看了眼林朝夕,繼續說,「a.我們來自兩個不同學校的學生,解出了黑板上的題目;b.我們兩個是學校的學生,我們解出了黑板上的題目。」
「你呢?」解然不置可否,又問林朝夕。
「如果您問我這個問題,我認為在現在這個情景中,這句話沒什麼太大問題;但如果不在這個情境中,就和劉同學的答案差不多了。」
「你們看,這就會造成一個問題。」
和劉志遠想象中老師又要評價答案對錯優劣的情況完全不同。解然拿起粉筆,把自己剛才問的那個問題寫在黑板上,緊接著很認真地說,「因為我們在現實口語對話和思考中有情景支撐,為了簡便,會省略一些東西,但這有時也影響我們的書面語言和思考過程變得不再精準。」
聽到「精準」兩個字時,林朝夕抬眼看著解然。
這個內容她聽上去實在太耳熟,她總覺得這份集訓隊的教學大綱,有可能還是出自老林之手。
而和小學時一來就考試的情況完全不同,這次初、高中聯合集訓更為雷厲風行一些,一來就上課。
「就比如剛才你們快速解題的過程,又比如這句話……」解然敲了敲黑板,說,「你們現在聽到這句話,並不會覺得它又什麼問題。但如果它刊印在紙上,由不在教室的人閱讀到它,就會產生歧義。而數學……數學語言的精確性非常重要,它既保證你在進行數學計算和相關論證時擁有可靠的基礎結構;同時也保證相關內容在傳播中不會引起歧義。」
解然說到這裡,劉志遠才注意到,林朝夕不知何時已經走回自己座位,而教室裡大部分學生都開始認真聽講。
教室裡鴉雀無聲,他趕忙也走回自己座位。
「數學家們花了幾乎等同於人類歷史的一段漫長時間,來建立相對精準的符號語言體系,下面我們將要學習的……」
「數學符號?」
「公式?」
「怎麼證明?」
坐在前排的同學搶答。
「不,是語文。」
——
三味大學食堂裡,寒假裡只有零星幾個視窗開放。
林朝夕趴在飯桌上,邊扒盒飯,邊觀察食堂的標語,一邊用筆記錄下來,而在她附近,不少他們集訓隊學生也在做類似的事情。
這就是他們這節「語文課」的課後作業,找出生活用語中不規範處,並用更精確的語言來改寫它。
林朝夕在本子上記了兩個短句。
忽然有人端著餐盤,在她身邊坐下。
「紅燒牛肉?」解然看著她本子上寫的東西問。
林朝夕趕緊把答案遮住。
在她從圖書館借的那本神奇的書上,就有人在角落裡特地討論過「食堂歧義」。她剛才正好看到這道菜名,就下意識寫了下來,並且品味了下,還真覺得……有點香……
林朝夕:「菜譜大部分都有歧義嘛,比如「紅燒牛肉既可以指‘把牛肉紅燒這個行為’,又可以指‘一道菜’。」
「不覺得是鑽牛角尖嗎?」解然的目光若有若無瞥向食堂角落,雖然解然講了那麼多,還是有人不理解為什麼數學培訓要做「語文」作業。
陸志浩:「再鑽牛角尖的事情我們都幹過。」
裴之直接看穿:「還好,師父一貫這樣。」
章亮:「呵呵。」
林朝夕用筷子插著獅子頭,解然轉頭看著她,很誠懇地說:「我很羨慕你有這樣的父親。」
「不用羨慕,我心累的時候你看不到。」
聞言,解然笑得不行,卻並沒有再繼續他課前疑問。
林朝夕看著他心照不宣地笑容,知道他也接受老林寧願寫教學大綱也不願來永川大學授課的事實,並決定不再追問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我緊趕慢趕,還是漏了一天,好像失了智,隔日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