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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冒險(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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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道里,關宏宇躲在樓梯間的門後面,緊張地注視著這邊。隔了一會兒,手機亮了,是關宏峰發來的資訊:在哪兒呢?他趕緊回:樓道。他起疑了?

 關宏峰迴:可能沒。過了一會兒,關宏峰又發來了一條:找到人了,準備出發布控。

 關宏宇想了想,回:我追著你倆,找機會交接。關宏峰迴了一條:試試看,萬分小心。

 關宏宇把手機放回兜裡,繼續等待。

 此時周舒桐已經站在了一棟大樓面前,樓上霓虹燈閃爍幾個大字:合宜賓館。據趙茜那邊傳過來的資訊,電話號碼身份顯示是女性,應該不是本人實名登記。

 周舒桐帶著另外兩名警員走向賓館大門,在她身後,一輛車尾隨而至,車光刺眼,也停在了賓館樓下。幾個人極有默契地開始分頭搜尋,周舒桐也上了其中一個樓層。

 長長的走廊燈光昏暗,她慢慢向前行走,忽然,前方傳來了女-子的尖叫聲。

 她立時警覺,跑向聲源處。只見昏暗的燈光下,一名男子正在強行拖拽一名女-子。

 女孩已經嚇哭了,癱坐在地,奮力反抗,努力發出求救聲,但男子掐住她的脖子,女孩基本發不出什麼聲音。

 周舒桐看得心頭火起,一邊跑一邊大聲呵斥:「住手!幹什麼的!」

 男人頭也不抬繼續拖拽女孩。女孩看見周舒桐,就像看見了救命稻草,努力嘶啞著嗓子向周舒桐發出求救:「救命!」

 周舒桐一兩步趕到,試圖去拉開男人的手。

 男人一把把周舒桐甩開,惡狠狠道:「兩口子吵架,少管閒事!」他說完繼續拖拽,女孩拼命掙扎,表情痛苦。周舒桐也怒了,衝上去照著那人側臉就是一拳。

 男人吃了痛,這才抬起頭來。他鬆開拖拽女孩的手,活動了下脖子,轉身一拳打向周舒桐。周舒桐一個下蹲閃開他揮過來的手,一拳正擊中他的肚子。

 對方徹底被激怒,從懷中掏出一把刀,獰笑道:「臭娘們兒!活得不耐煩了吧?」

 此時周圍已經站了很多圍觀群眾,男男女女,還有酒店服務人員。他們冷漠地看著這一切,沒有人打算幫助兩個女孩,之前遇襲的女孩正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男人一刀刺向周舒桐,周舒桐見狀趕忙閃身。正在這時,一個身影突然衝了上來,一把打掉皮條客手中的刀,正是劉長永。

 男人見勢不妙,扒開人群想要逃跑。周舒桐一個箭步衝了上去把他撲倒,一邊取出手銬上銬,一邊掏出證件:「警察。」

 另外兩名警察也陸續趕到現場。男人還在掙扎:「為什麼抓我啊?我又沒犯法?」

 周舒桐一邊將他拽起來一邊冷笑:「那你剛才在做什麼?」

 男人狡辯:「現在警察連家務事都管啊?」

 周舒桐把他推搡到女孩身前:「認識他嗎?」

 女孩驚魂未定,一邊流著淚一邊搖頭。

 男人流裡流氣地說:「哎呀,我認錯人了,以為她是我家老孃們兒。」

 女孩怒視他。「胡說八道!」她眼淚汪汪地看向周舒桐,「他是個皮條客,剛才以為我是妓-女,如果不是你們及時趕來我就…」

 「皮條客?」周舒桐饒有興趣地轉過頭來,冷哼一聲,「好極了!找的就是你!」說完她就推著皮條客往外走,路過劉長永時停了一下腳步,看了他一眼,眼神柔和下來,欲言又止,最後輕聲說:「我自己可以搞定的。」

 劉長永站在原地,看著周舒桐的背影,沒說話。

 周巡一邊開車一邊接電話,車內頂燈亮著,副駕上關宏峰一邊假裝看著手機,一邊不時瞄著倒車鏡。不遠處,一輛計程車始終跟著他們。

 周巡結束通話電話,關宏峰問道:「皮條客抓住了?」

 周巡挺興奮地道:「抓住了,小周辦事不錯,正在回警局路上,回去審。」

 關宏峰低頭想了一會兒,忽然道:「立刻打電話給周舒桐,叫她讓皮條客跟王輝聯絡!」

 周巡側頭看了一眼他,一臉不解。

 關宏峰繼續說道:「王輝患有性慾亢進症,簡單的說就是性癮綜合徵,一旦發作,跟毒癮相似,會出現焦慮、煩躁、甚至性情大變的情況。王輝已經四天沒有聯絡皮條客了,他現在一定形同困獸。」

 他說到這裡低頭看了一下表:「從這裡回警局不堵車的情況下至少要四十分鐘,現在分秒必爭,是引蛇出洞最好的時機。」周巡聽到這裡,一個急剎車把車停下,掏出手機給周舒桐打電話。

 關宏峰透過後視鏡往後看。一直跟在身後的計程車停在了不遠處。

 皮條客在周舒桐的命令下用手機開啟qq,點開一個離線頭像,留言:滿哥,最近上了一批新貨,很正,你要試試嗎?兩分鐘不到,之前離線狀態的頭像開始閃動。

 周舒桐驚喜,點開,讀到了對方的回覆:把人帶來,嶽莊橋,到了聯絡。

 周巡這邊也很快接到了訊息,大喜:「小周先到嶽莊橋,我們在那裡匯合。」

 關宏峰一攔周巡,思忖著說:「王輝是毒販,極有可能攜帶槍支,他的窩點裡有多少人也不確定,貿然行動風險很大。咱們應該先回支隊,然後叫增援。」

 周巡道:「從這裡回支隊,就算不堵車也要四十分鐘。王輝等半天沒人來,感覺不對勁兒,萬一跑了,再想逮可就難了?現在可是分秒必爭。」

 關宏峰想了想:「那這樣,讓小周在現場想辦法穩住王輝,咱倆分頭行動,你送我去現場支援小汪布控,找機會替回小周,你去叫增援——小周,能不能做到?」那邊傳來了肯定的答覆。

 周巡看著關宏峰,神情也嚴肅起來,他直接拿起步話機,調了一下頻段:「指揮中心,刑偵周巡,嶽莊橋以東布控現場,布控預案編號xb153,請求增援。」

 過了一秒鐘,話臺傳來女聲:「收到。請具體說明情況。」

 周巡:「布控目標可能涉嫌毒品犯罪。請求武裝增援。」

 對面:「收到,布控目標內是否發現了武裝人員?」

 周巡:「還沒,但應該有。」

 對面:「9b收到。請問是否能提供…」

 周巡不耐煩了:「有完沒完?十幾個弟兄就我別了把槍,真出來個扛著ak的,我們全是活靶子!趕緊叫巡查和特警增援!」

 步話機對面沉默了一會兒,換了一個渾厚的男中音:「周巡,情況收到了。正通知防暴隊,巡查那邊四輛車已經出發了,治安和附近派出所封鎖周圍路段。巡查的弟兄再有幾分鐘就到,不要輕舉妄動,注意安全…還有,你小子以後給我注意電臺紀律。」

 周巡衝關宏峰聳了聳肩,攤開手,道:「收到。」

 周巡開車很猛,很快到達嶽莊橋,關宏峰看了一眼橋東側還算亮堂的路口,示意周巡停車。兩個人下車,關宏峰注意到剛才一直尾隨身後的計程車從後面開過去,在前面一個路口拐彎減速。

 他看著計程車消失的方向,很快手機收到一條簡訊:音素交接,東南角後門入。他心領神會,瞄了眼馬路對面的音素酒吧,對周巡說:「去趟廁所。

 周巡內心警覺起來,順勢答道:「一起吧,我剛好也想去。」

 關宏峰瞥了他一眼:「咱倆得留一個人看車,要不你先去?」

 周巡愣了愣,擺手:「算了算了,你快去快回。」

 關宏峰扭頭望著對面音素酒吧閃耀的霓虹燈,目光停留在中間那段漆黑的馬路上,深吸一口氣,強裝鎮定邁開腳步向前走。他每走一步,呼吸就急促一分,滿臉大汗,紅著眼圈,眼角上有不知是汗水還是眼淚的痕跡。酒吧後門一開,他實在支撐不住,癱倒在地,大口地喘氣。

 關宏宇早已在門後等候,他一把將關宏峰架起,進了庫房,又輕輕關上房門,立刻開啟大燈,然後把關宏峰放在庫房內一張簡易床-上。

 關宏宇低下頭,替哥哥解衣服釦子。此時倉庫門被悄然開啟一條縫,一雙眼睛正透過門縫偷窺這一切。

 關宏峰已接近崩潰,但還在強撐著說話,語速飛快:「高亞楠已經被周巡監控,今後要格外小心…劉長永答應如果我把周舒桐趕走,他願意在卷宗的事情上提供方便,對他來說什麼事情都沒有他女兒安全重要,這對我們是個機會…跟周巡在大唐宮點了我最喜歡吃的菜,周巡不吃海鮮…周巡開始懷疑我的黑夜恐懼症,但具體懷疑到什麼程度還不確定…」

 關宏宇赤著上身,褲子、鞋子已經換上了關宏峰的,他套上關宏峰的襯衫,沒顧上係扣子,先上前幫關宏峰穿衣服。關宏峰繼續說道:「馬上要布控抓王輝…王輝是毒販,很有可能攜帶槍支,貿然闖進去很危險,從他跟皮條客一個月四十多次的通話記錄裡可以分析出這個人有性慾亢進症,現在應該正是性癮發作的時候,也是誘捕的最佳時機。周巡要先去外圍安排治安支隊布控,然後就會回到現場…」

 關宏宇已經幫關宏峰穿好了衣服,他兩手扶著關宏峰的肩膀:「我都知道了,放心吧。」關宏峰強調道:「周舒桐現在和皮條客一起,在整個布控的最前線,你等等千萬保證她的安全…」

 關宏宇有些吃驚:「怎麼,就她一個人?她一個丫頭片子出點兒什麼事兒怎麼辦?我去了之後下命令給她叫回來。」

 關宏峰深吸了好幾口氣,終於平靜了一些:「你現在只是支隊顧問,沒有領導權…現場有周巡在不需要太擔心…」

 關宏宇想到了劉音和耿叔,想要跟關宏峰說什麼,最後話還是留在了嘴邊,沒有說。

 交代完的關宏峰深吸了好幾口氣,終於平靜了一些。他向後一仰,癱倒在床-上,擺擺手繼續說道:「趕緊去…向東一百米左右,路口對面…還有,我剛才跟他說是上廁所。」

 關宏宇見他狀態有所好轉,點了點頭,開啟庫房門,探出頭向走廊看了看,確認沒有人,大步走了出去。

 關宏宇走進安全屋,小汪和長豐支隊的刑警紛紛向他問好。

 關宏宇向四周點點頭,問小汪:「怎麼樣了?」

 小汪:「周隊去確認支援了,皮條客到了王輝說的和興小區門口,馬上與王輝接頭。我要不要讓小周先回來?」

 此刻,周舒桐的電話打了進來:「汪哥,王輝跟皮條客說一直沒看到姑娘,怕是起了疑心。要不我先假裝成皮條客帶來的姑娘,進去探探虛實?」

 小汪有些猶豫:「這…你進去太危險了吧…」

 關宏宇聽到這裡,忍不住了,一把奪過電話:「我關宏峰,你別亂來。」

 周舒桐那那頭堅定地道:「關老師,萬一王輝跑了怎麼辦。我也來支隊這麼久了,已經做好了必要時刻以身犯險的準備…」

 關宏宇打斷她:「現在不是必要時刻,你趕緊…喂!喂!小周!周舒桐!」

 電話直接被結束通話了小汪思索著:「關隊,小周說她去打探虛實,我覺得我們是不是聽她說了屋裡的情況之後再衝進去。」

 關宏宇:「那還來得及了麼!監聽裝置隨身攜帶,咱們先圍上去,有什麼異常也好第一時間行動。聯絡周巡,告訴他直接去小區裡找我們。」

 周舒桐掛了電話,穿著高-跟-鞋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皮條客走下地下室。她不習慣穿高-跟-鞋,但努力保持著穩定,皮條客也一路走得戰戰兢兢,兩個人都走不快。

 地下室過道燈光昏暗,其中有幾盞燈明顯壞了,不停閃爍。她抬頭看了一眼燈,鬼魅的燈光照在她臉上,她緊皺眉頭,用上牙咬了一下下嘴唇,繼續向前,地下室響起了高-跟-鞋著地的聲音,格外刺耳。

 昏暗的燈光下,地下室門牌號上標著6,再往前是7。她從沒經歷過這種陣仗,心跳加速,呼吸也明顯急促起來,一旁的皮條客腳步也明顯更慢了。

 9號房前已經是地下室走廊盡頭。皮條客扭頭看了一眼周舒桐,周舒桐點點頭,示意他敲門,這時頭頂的燈忽然一閃,滅了,光線更加黑暗。

 昏暗中,皮條客剛要抬手敲門,9號房門突然開啟,周舒桐和皮條客都愣了一下,一束光從裡面照了出來,周舒桐感覺刺眼,眯了一下眼睛。

 皮條客立刻反應過來,陪著笑:「滿哥,人送來了,不錯吧?沒騙你吧?」

 屋內的人沒有搭話,只是從門內伸出一隻手一把周舒桐拽了進去,緊接著門「嘭」的一聲關上了。

 周舒桐被拽進房間,剛站穩,被身後「嘭」的關門聲驚了一跳,但她立刻恢復平靜觀察房間內環境。這是一個開放式的空間,房間裡沒有其他人,裡

面一片狼藉,茶几上擺滿了吃過的泡麵盒,角落裡放了一臺老式的臺式電腦,一張簡易的床,在一面牆邊高高地碼放著一堆雜物,有的用紙箱裝著,有的用布簾蓋著,無法確認裡面藏著什麼東西。

 正在周舒桐觀察之時,王輝給周舒桐倒了一杯水放在了茶几上,自己坐到了茶几一角的單人沙發上。他指了指沙發對周舒桐說道:「坐。」

 周舒桐侷促地坐下了。

 王輝問道:「新來的?」

 周舒桐一邊繼續打量房間一邊回答:「嗯。」

 周巡、關宏宇等一干人馬藏身在地下室過道拐彎隱蔽處,周巡從竊聽裝置裡密切監聽著周舒桐的談話。

 王輝:「叫什麼名字啊?」

 周舒桐:「莎莎。」

 王輝:「多大了?」

 周舒桐:「23。」

 王輝:「大學生嗎?」

 周舒桐:「嗯,剛畢業不久…哥,你比他們說的帥。」

 聽到這裡周巡立刻與關宏宇對視了一眼,然後繼續密切監聽。

 王輝意味深長地看著周舒桐:「哦,他們還跟你說什麼了?」

 周舒桐笑著搖搖頭,看向四周:「哥,你這是個倉庫吧?放了些什麼呢?我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接活,剛才從過道進來嚇死了。」

 王輝沒回答,把水往周舒桐跟前一推:「喝口水壓壓驚吧。」

 周舒桐勉強笑道:「謝謝哥,我不渴。」

 王輝突然收起上一刻還在笑的臉,表情陰鷙:「你給我喝了!」

 周舒桐怔怔地看著王輝,又看向那杯水。

 周巡努力壓低聲音:「他一定是在水裡下了藥。」

 關宏宇壓低聲音:「還不確定裡面是不是有武器,不敢貿然行動,再等等。」

 而此刻的地下室內,王輝始終瞪著周舒桐。周舒桐無奈,猶豫了一下端起水杯,淺淺喝了一小口。王輝又恢復了剛才的笑容,他起身走到電腦前開啟播放器播放音樂。

 周舒桐也站起身來,手握水杯假裝在房間晃盪。她來到布簾掩蓋的雜物堆前,假裝好奇掀開布簾,雜物剛剛露出一角,她忽然覺得天旋地轉,手中的玻璃水杯應聲落地。

 她努力用最後一點意志想要說些什麼,但已經模糊的聲音最終淹沒在音樂聲中,沒能傳出去。王輝赤luo著上身,慢慢走到了她身邊,蹲了下來。

 關宏宇緊皺眉頭仔細聆聽耳機裡的聲音,但除了音樂聲什麼也沒有。

 小汪有點著急:「什麼情況?」關宏宇準備起身往裡衝,身後的幹警也嚴陣以待。

 時間又過去了兩分鐘,周巡趕來了,聽了情況也按耐不住,他拔出手槍一邊怒罵:「操你媽逼,孫子!」整裝待發的警察緊緊跟上。

 渾身只剩一條內褲的王輝正在床頭櫃抽屜尋找著什麼。突然房門被一腳踢開,周巡帶著一眾警察奪門而入,他們個個手持警槍,高聲大喊:「不許動!警察!」

 剛剛從抽屜裡取出蠟燭的王輝被眼前的陣勢嚇呆了,他趕緊舉起雙手。

 周巡一個箭步衝上去迅速將王輝按倒在地,上反手銬。混亂間眾人一回頭,驚得目瞪口呆。只見周舒桐被吊在屋頂下水管道上,上身赤luo,不省人事。

 周巡罵了一句,突然抬起頭,轉身目光灼灼地從每個人臉上看過來,一個都不放過:「今天晚上的事兒,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們自己掂量。」

 說完,他鐵著臉,站起身來走了。

 周舒桐是在醫務室病床-上的醒來的。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一直守在身邊的趙茜。她摸了摸還有點痛的腦袋,環顧四周,趕忙開口問:「人呢?抓住了嗎?」

 趙茜連忙按住她:「放心,周隊他們正審著呢。」

 周舒桐放下心來,又有些狐疑:「那杯水裡下了藥,我昏迷了過去,後來發生了什麼?」

 趙茜道:「後來周隊他們感覺不對,衝了進去把你救出來了,你真勇敢。」

 周舒桐看著趙茜,總感覺有什麼不對。「關老師呢?」她掙扎著坐起身來,「我要去找他。」趙茜試圖阻止,卻攔不住她。

 周舒桐走出醫務室,坐在門口的關宏宇看見她出來,站起身來,二人對視。趙茜也走了出來,看到關宏宇,又退了回去。周舒桐卻盯著關宏宇的眼睛,堅持問:「關老師…後來發生了什麼?」

 關宏宇被她盯得有點不知所措。關宏峰交代過,這是趕走周舒桐的最佳時機,最好是毫不留情面地當面斥責,這樣,這個心思單純的小姑將很容易就會被擊潰、放棄了。

 但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關宏宇準備好的尖刻話到了嘴邊,畫風大變,變成了安慰:「還能怎麼樣啊?沒有等到你發出的暗號,周隊判斷一定是出事了,他立刻帶人衝了進去。進去的時候我們看見你暈倒在地,王輝也被迅速制服,沒有遭遇反抗…你還真是個福將!」

 周舒桐聽完長舒一口氣,自嘲般地笑笑:「那就好,我還以為…」

 關宏宇有些不忍,正色道:「小周,警察是最危險的職業,既然選擇了,就是選擇了危險。」

 周舒桐也笑了:「關老師什麼時候開始喜歡講這些大道理了?知道了,我這不好好的嘛。我也去審訊室看看成不?」

 關宏宇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跟著她一起去了審訊室。

 他們到的時候,周巡臉色陰沉地坐在裡面,小汪正在一邊做筆錄。王輝坐在椅子上,捂著肚子,臉色發白。

 周舒桐推門進去的時候,兩個人都有點驚訝,好像既想看她,又不大敢看她的樣子。周舒桐也沒多想,走到小汪面前,示意自己來接替他做筆錄。

 王輝很快交代了事情的始末。

 「那天晚上飯桌上,齊哥為掙一萬塊錢,答應雞哥去送貨,但當他知道要送的貨是什麼的時候當場就翻臉了。雞哥很不高興,說都什麼時代了,拿道義和規矩可怎麼餵飽兄弟們?齊哥還是不願意,說不通,掉頭就走,還威脅要告發我們…雞哥不放心派胖子和小飛跟著他,沒想到剛出去就被齊哥打了回來。雞哥後來通知我去送貨,結果我到那兒的時候…就…就看到…就看到齊哥和一個人正打架,那人應該是個行家,齊哥打不過他。那人手裡還拿了把刀,就這麼一刀一刀地…

 「我當時都嚇得快尿褲子了,也不敢出去,總覺得那人還回頭瞄了我一眼,然後就走了。我這才敢出去看,齊哥那會兒還能喘氣呢,我當然趕緊給雞哥打電話啊!雞哥讓我等著,他馬上來。大概十幾分鍾後,他就到了,我本以為他會把齊哥送去醫院,誰想到…齊哥醒了,以為剛才傷他的人是雞哥派來的,一醒來看見雞哥就要拼命。雞哥就這麼一刀…」他哆哆嗦嗦地比了個插刀入腹的動作,「我當時都嚇傻了,反應過來看到地上齊哥那包,裡…裡

頭還有個袋子,我一時鬼迷心竅,就…就拿了。」

 周巡和關宏宇交換了個眼色:「iphone不便宜吧?么雞怎麼沒拿?反倒給了你?」

 王輝苦著臉:「雞哥嫌死人的東西晦氣。我拿了,他還罵了我一頓。」

 關宏宇沉聲問:「那個黑影長什麼樣,你看清了嗎?」

 王輝這才抬起頭來:「太黑了,看不清。」他這才看清了周舒桐的臉,嚇了一跳。關宏宇也緊張了一下,拳頭在底下握緊,只等他說一個字,就揍得他半個月開不了口。

 但王輝就看了一眼,適時把頭又低了回去,周舒桐正低頭記筆記,沒有發現異常。

 周巡臉色更難看了,看向關宏宇,冷笑了一聲:「提審么雞,我就不信還撬不開他的嘴。」

 么雞歪在椅子上,看上去遠沒有剛進來時的精神,他形容憔悴,但還是嘴不饒人:「我說大晚上的審什麼審啊,還讓不讓人好好睡覺了?還別說,你們這裡邊待著挺爽的,我都不想出去了呢。」

 周巡饒有興致地盯著他:「這回你恐怕還真就出不去了。」

 么雞臉上閃過憂慮的表情。周巡突然起身,把審訊燈一下子照在他臉上,么雞被燈刺激得睜不開眼睛,下意識用手擋了一下。

 周巡趴在桌上,居高臨下瞪著他:「說!齊衛東是不是你殺的?」

 么雞嗤笑一聲:「不…不都告訴你了嘛,我真不…」

 周巡冷笑:「你這張嘴還真是糞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啊。王輝就在隔壁,該說的不該說的他可都說了。」

 么雞皺了一下眉頭,但他瞬間恢復鎮定:「王輝?蒙我呢吧?那小子這會兒不定-摟-著哪個小姐睡著呢。」

 周巡也不急,他坐回椅子,斜眼看著么雞:「王輝說你捅齊衛東那一刀子的時候可沒這麼磨嘰啊。」

 么雞這時臉色徹底變了,他眼珠轉了轉:「那小子居然反咬我一口,他不仁,也休怪我不義了…那天,兩個弟兄被齊哥打回來之後,我就叫王輝去追,後來他一直沒信兒,我也就沒當回事。結果沒想到,兩點來鐘的時候,他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他出事兒了,需要錢跑路…說我當時沒多想那是假的,不過我真沒想到,這小子居然闖了這麼大禍…」

 周巡看著他,重新坐了下來:「你是說王輝殺了齊衛東?」

 么雞翹著二郎腿,慢悠悠地道:「我不知道你們怎麼認為,但要我看,其實也是個意外…那天晚上王輝看到齊哥的時候他正和一個拿刀的人搏鬥,齊哥身上中了很多刀,王輝抽出一把匕首衝過去幫齊哥,結果那人身手不凡,一個動作就把王輝制住了,然後順勢把他推到齊哥身上,兩個人一併摔倒。王輝起身發現手裡的匕首插在了齊哥的胸口上。那個人一看不妙,就轉身翻牆逃了。」

 這又是一個挺離譜的故事。

 周巡問:「他都跟你說了?」

 么雞點點頭,挺無奈地道:「碰上這種事,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兄弟一場,我當時把身上帶的幾千塊錢給了他,之後,他就沒再來找過我了。」

 周巡盯著么雞,許久沒說話,么雞也盯著他看,關宏宇心思不在案子上,若有所思。

 幾個人從審訊室出來,周舒桐只覺得頭都大了。「王輝說是么雞乾的,么雞說是王輝乾的…」她轉頭求助似的看向關宏宇,「兩個人咬來咬去的,到底是誰呢?」

 關宏宇低著頭,道:「我也沒什麼頭緒。」

 周巡恨恨道:「無論是他倆誰幹的,都還有一個人,得把那個人找出來。」

 關宏宇沒有接話,想了一會兒,走出去坐在門口臺階上。他點起一支菸,一抬頭看到面前的人,嚇了一跳:「耿叔?你怎麼來這兒了?」

 耿叔看了關宏宇一眼,低聲道:「我是來自首的。」

 他說完,不等關宏宇回答便徑直走了進去,留下關宏宇獨自一人站在門口,表情有些悵然與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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