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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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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柏川不敢提面試這件事,可著勁兒與樊勝美東拉西扯談八卦,以免增添樊勝美的心理壓力。到了酒店停車場,樊勝美上電梯去了,王柏川看看時間,等過了五分鐘樊勝美還沒出來,便開車走回頭路,找一家剛才瞄到的花店,買了大大一束花,放在後備箱。如果樊勝美順利通過面試,他才敢將花拿出來,要不然就成嘲笑了。

回到酒店地下停車場,一來一回時間過了二十分鐘,樊勝美還沒下來,王柏川懷疑事情有門。但他還是不敢將後備箱的花拿出來,以免弄巧成拙。

又過了二十分鐘,終於見到樊勝美走出電梯。王柏川跳出車門迎接,卻見到一張恍惚的臉。

「hr總監親自面試,可是跟我談了會兒,卻強烈提議我去前廳做副經理,他認為我的素質更適合前廳,經過專業培訓後,可望升級。問題是我連前廳這個名詞都才第一次聽說。我暫時沒法答應,他讓我元旦假期後回覆。但月薪比hr高三千左右。你別回頭看,我換衣服。」

王柏川索性站在車外等待,等樊勝美換好衣服從後座出來,他才道:「前廳是指總檯那塊?要三班倒嗎?」

「我也問了,總監說包括前臺,最初會讓我去前臺等處熟悉工作環境,學習工作程式,跟著三班倒幾天,以後就不用一直站大廳裡了,他的目標是把我培養成前廳經理。他還說前廳是酒店的視窗,是通往更高層的捷徑。不過這話也不能全信,我也常拿這種美好願景忽悠應聘者。」

王柏川一時不知該不該將花拿出來,「起碼說明一點,那位總監非常認可你,要不然面試不會那麼久,也不會誠懇要求你改行。」一邊說,手機一邊叫,王柏川拿出手機跟同事說再等等再等等。

樊勝美想了會兒,道:「把我扔在地鐵口,你去忙吧。我想一個人安靜想想。酒店裡面暖氣比安迪家還熱,熱得我快暈了,都沒法動腦子。」

在樊勝美的堅持下,王柏川最終將樊勝美送到直達公司的公交車站,才肯放心離開。但終於沒將花送出去。

樊勝美在公交起點站坐上車,抱著王柏川送她的機車包出神。可等兩站過去,車子坐滿,樊勝美便不得安寧了。後面是一個咳得肝腸寸斷的人,害得樊勝美總擔心帶流感菌的唾沫濺到她頭髮上。而前面則是一個暈車的人,上來就跟前後人等宣告她要開窗,要不然會吐。車子一開,冷風撲面而來,凍得樊勝美牙關緊咬,趕緊拿圍巾包住頭臉。

樊勝美跟車上所有的人一樣,沒有一聲怨言。因為這是公交車的常態。在手腳漸漸凍得僵硬之際,樊勝美越發留戀酒店裡逼人的溫暖。以及以後可以晚四十五分鐘起床,早四十五分鐘回家,一天多出一個半小時自由時間,她動搖了。不用等元旦後,答應,改行。

曲筱綃下了飛機,無論查手機還是微博,都無趙醫生的痕跡出現。而趙醫生的微博也似乎荒廢了,這幾天都無更新。曲筱綃不知是怎麼回事,可再掛心趙醫生也不能放棄上班,她還是得先直奔公司,將昨晚應酬得來的資訊化為具體落實,分工安排大夥兒為新一輪的競標忙碌起來。

而第一次中標貨物剛剛到港,曲筱綃對這種報關之類的事兒一竅不通,讓爸爸派一個老手過來幫忙,她親自開車載著老手一張一張單子地填,一個一個視窗地跑,還得根據老手的指點,用她很不美觀的字做筆記,記錄每一處要點,更記錄每個當事人的應對辦法。

到傍晚累得精疲力竭地回公司,曲筱綃將車停在空蕩蕩的停車場上,不急著上樓,而是對著鏡子將頭髮弄亂,將口紅擦掉,將領子抓歪,才搖搖晃晃地踩著高跟鞋進電梯。辦公室幾乎人去樓空,只有她爸爸坐在大辦公室沙發上等她。她爸是來詢問新競標的情況,但看見女兒累得披頭散髮,對金錢的關注度立馬降低了,親自起身去小辦公室拿女兒專用杯子,給女兒倒茶。

「哎呀,這麼辛苦幹什麼呢,有些事讓下面員工去做嘛,你瞭解個大概過程就行了,不用精通到自己能跑。」

「不行,我要省錢啊,公司里人少用一個是一個,能自己做的事情自己做,最好十八般武藝都齊活。」

「當然你什麼都會最好,但你也不能一個人當三個人用。爸爸心疼。」

「切,你別心疼了。你才給我這點兒資本金,我不省著點兒用怎麼辦。難道去炒期貨掙錢養公司?」

「哦,你怨爸爸不公平?」

「不怨,但我得自知之明,學會獨立不依賴,反正爸爸重男輕女眼裡只有兒子,連媽媽都不管我,我不指望你們。我就安分把這間公司打理好,以後吃肉喝湯全靠它了。」

「爸爸怎麼會不管你,你是爸爸的小寶貝。要麼爸爸給你兩個哥哥多少,合計起來,你這兒也給多少,你拿雙份。」

「不要,我有骨氣,我只要自己能掙錢,就不拿你們的。我早說過了,如果一年內我做不出利潤,養不活自己,我才會認命,看死自己無能,以後就讓你養兩個兒子一樣養我。」

曲父只能尷尬地笑,心知理虧,忙道:「你媽跟我明天去香港,說是百達翡麗新出女表很漂亮,打算給你買一塊。」

「這個可以有。」曲筱綃歡樂地撲上去親爸爸一口,「謝謝你,臭老爸。但是臭老爸欸,我提醒你,你和媽媽都不能買百達翡麗,你聽啊,百搭飛了,百搭飛了,明白我意思了嗎?搓麻將必輸啊。」

曲父這才放心地笑了笑,摸摸女兒的頭,問起新競標的事兒。得知女兒竟然這麼快已經聯絡上主事者,而且絕對是有效聯絡,當即刮目相看。他問是怎麼搭上關係的,曲筱綃死活不說,只得意揚揚地說她有自己的朋友圈。曲父又忍不住開心得要請女兒慶功酒,可是曲筱綃心裡掛念著趙醫生,哪有時間陪老爹。飛了她的爹,直奔趙醫生的醫院。

緊趕慢趕來到醫院,可突襲的願望落空,趙醫生竟然今天準時下班了。曲筱綃呆坐在辦公室門口走廊上,這才覺得今天一天累透了,兩條腿儼然殭屍家的零部件。她把玩著手機,思考半天,決定不給趙醫生打電話。那傢伙鬼,須得突襲才測試得出他的真實態度。

關雎爾今晚不要加班,回家便立刻上網,啃著各種各樣的零食,關注網路上的變局。她發現有id一直在引導輿論,一點一滴透露更噱頭的真實。甚至有人還自稱是合夥人太太的朋友,與引導的id吵起來。一時,該帖變得越來越狗血,越來越紅火。本來,上班時間,該帖也就是個尋常小三帖而已,這一下,完全戲劇化了。關雎爾很懷疑,爭吵的兩個id背後就是那兩位一流大學出身同事的身影。她們可真有能力。

而已經有跟帖從蛛絲馬跡中揭露她公司的名稱。關雎爾關注得覺都不想睡了,握緊拳頭渾身緊張。彷彿投入網路戰爭的是她自己。

漸漸地,關雎爾心中有一絲領悟。有些事,她可以曲線救國地解決,也可以自己完全不出手,置身事外。她這回竟然不經意地做到了。

安迪在臨時保鏢的護衛下,在劉家家屬不屈不撓的謾罵聲中下班了。她不敢去地下車庫取車,怕又遇到守株待兔的奇點,只好讓保鏢將她的車開到上面來接她。她問保鏢有沒有人在她的停車位邊等待,保鏢回憶了一下,說那時候取車的人絡繹不絕,沒留意,似乎沒有。安迪不知怎的,心裡有點兒失落。

她還是又去參加了同業的聚會,硬著頭皮被人問好多八卦問題,又是頭痛欲裂地回家。可她還得收拾行李箱,她明天出發普吉島。她恨不得現在就可以起飛,早日逃離這鬼地方,曬足三天太陽,撿拾一地正常才回家。

可壞事總是接踵而至,譚宗明來電告訴她,劉家母親拿頭撞玻璃,撞得頭破血流,送醫急救。安迪想想早上一面之緣的農村婦女,似乎砸腫她額頭的手機就是劉家母親擲出。安迪問譚宗明究竟得怎樣才能安撫,譚宗明說遇到這種事反正他怎麼做,家屬都不會滿意,他索性趁把人送到醫院兵荒馬亂,關掉手機拔腳溜了。只有等家屬節後平靜下來再談公司純粹出於道義而非法規的慰問金。

唯有樊勝美是最開心的,她既然作出決定,王柏川自然是下班後第一時間送上早上買的一大捧鮮花,和高階餐廳的鵝肝大餐。這一夜,樊勝美讓王柏川吻了她。

而且,樊勝美不得不很務實地想到,等拿了現在公司的年終獎跳槽,她的每月工資將多了三千塊。多麼令人開心的事啊。

但很不幸,樊勝美深夜回家,走進電梯便撞見同是夜歸人的曲筱綃。幾乎是條件反射,樊勝美心裡一抽,擔心有什麼晦氣事要發生。但曲筱綃只是懶洋洋地拿眼睛打量一下樊勝美,老三老四地道:「嗯,口紅都吻糊了。」看都懶得看大捧鮮花一眼,說完又疲倦地耷拉下眼皮,似睡非睡。

樊勝美摟緊花束,無言以對,唯恐吵醒了曲筱綃,又是劈頭蓋臉的掃興刻薄話。可她還是忍不住道:「我要換工作了。」

曲筱綃微微抬起眼皮,但都沒看向樊勝美,又有氣無力地耷拉下去,「換來換去還不是打工。」

「22樓五個,除了你特殊點兒,誰不是打工?」

「我,也是打工。但只有你,打的是牛工。」電梯門開,曲筱綃搖搖擺擺地出去。她最煩看到樊勝美面露得色,就像小老鼠偷到點兒油,滿臉小家子氣,忍不住諷刺。可心底卻又生出點兒內疚來,倒退幾步,撞到氣得臉色僵硬的樊勝美身上,「忘了說,恭喜你。早該換了。你屬於大城市的市中心。」

「咦,你怎麼知道,小邱告訴你的?」被曲筱綃說中,樊勝美轉怒為喜,任由曲筱綃靠在她身上。

「再不換到市中心,你好去死了,白長這一身貌端體健。」曲筱綃說完,費力地直起身走了,「哇,好睏哦,明天還得趕早班飛機去哈爾濱看冰燈滑雪。」

樊勝美哭笑不得,「跟劉帥一起去?」

「什麼跟不跟啊,是我恩准他跟我去。一個電話,一聲招呼,ok。他一年都是我御用。」

樊勝美看著曲筱綃撞進門去,不一會兒,2203傳來一聲轟響,一聲尖叫,又是幾聲踢門聲,樊勝美只會搖頭,鑽進她的小黑屋。面對鏡子,樊勝美摸著光滑美麗的臉,心想,她屬於大城市的市中心?曲筱綃為什麼這麼說?雖然疑問著,鏡中人卻微笑了,是的,她屬於市中心。

關雎爾下了安迪的車,這回同事沒有迎上來。但在電梯門前遭遇時,彼此傳遞了一個眼色,心照不宣地緘口不語,說點兒你們組元旦加班不加班的話題。

到了自己的辦公桌,關雎爾一抬眼就見到緋聞女主角竟然早早上班,只是臉色灰敗,神色不寧。關雎爾連忙低下頭去,裝作不聞不問,專心做事。

但一整天下來,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偶爾躲進洗手間用手機瀏覽一下那八卦網頁,依然跟帖如潮。公司裡卻風平浪靜,完全不受影響。

關雎爾下午去茶水間倒咖啡,見到發動她聯署的同事也在。那同事順手替關雎爾放了一塊糖,輕輕地道:「沒反應。為什麼?」

關雎爾退出門看看周圍,「算了,命中註定。」

「都已經轉到人人網去了,有人把她的畢業照都貼出來……」

「別多想了,安心做事,該咋就咋,逃不過。」

同事斜睨關雎爾一眼,大約覺得話不投機,扔下一聲「切」,離開茶水間。關雎爾咬緊嘴唇,阻止自己反唇相譏,深呼吸三下,將咖啡一飲而盡,若無其事地回去辦公桌邊繼續做事。

中飯後,安迪將修改後的總結傳來。關雎爾此前一直在想如何將總結寫得能讓上司,上司的上司,以及人事都被她煽動得先入為主,看了安迪修改後的文章才知道,這一招她學不來。用的是同樣英文,可安迪的筆下揮斥的是隻有天才才敢的捨我其誰。如此氣概,當然先入為主,關雎爾甚至自己都錯覺她這一年工作所做的那些事原來是如此熠熠生輝,無比重要了。

但關雎爾顯然不敢將修改後的總結直接遞交上去。她下班待在辦公室裡,一邊等下班後驅車趕來海市團聚的父母,一邊將原稿與安迪修改版對照,找出其中的差別,有些其實只有一字之差,便讀來完全不同。她先反覆領會了安迪文筆的不同之後,還是忍痛將安迪修改版再修改了,以便語氣稍微與她的接近。因為同樣一句話,被安迪說出來是自信,她覺得被她說出來就是言過其實的誇張了。修改後這才發給上司。

不料,沒多久上司就叫她過去。「開竅了。這份寫得好。有壓力了吧?看起來還有潛力可以發掘。」

「一直都有壓力,從上班第一天起就想著考評。」

「我是指網上那些傳聞。你聽說了?」

關雎爾點頭,但不吱聲了。

上司點頭,「保持沉默是對的。每天反覆講團隊建設,真正遇到壓力,心裡立馬沒了立場,立馬同室操戈,還談什麼團隊。公司最忌諱。這件事肯定會明察暗訪調查個水落石出,我特別關照你關鍵時刻不要急功近利。但想來你不是那種性格。」

關雎爾連連點頭答應,走出上司辦公室,感覺渾身都冒冷汗。原來整個白天平靜的只是表面,桌面底下早已暗流洶湧。他們這些新進員工自以為聰明靈活,其實一招一式全都落在上司們的眼裡。還是本分為上。

安迪這一天班上得如坐針氈,尤其是機票在手,行李打包,更是一刻都不願面對現實的殘酷。耳邊是被堵在門外的劉家親屬無休無止地喊口號,要打倒她安迪。還有魏國強打電話來說元旦來海市參加什麼會議,要求見面吃飯。還有奇點的簡訊與電郵給她描繪的元旦旅遊規劃,邀請她同行。她都不理。等下午工作告一段落,她立馬在保鏢保護下直奔機場。寧可早早到機場等著起飛,她再也不願提心吊膽地待在辦公室,隨時可以被任何人活捉。

果然有人想活捉她。她才剛上車不久,接到趙醫生電話,趙醫生嘻嘻哈哈地道:「我特意提前下班到你們公司樓下停車場等你一起吃個小年夜飯。給個面子吧。我們幾個朋友聚一餐,完了打牌,通宵,我不信打不趴你。」

「我快到機場了啊,早就安排的出遊。對不起。」

「耶。有人要失望了。可不可以透露去哪兒?」

「有人讓你問?那就不說了。再次對不起。」

「不要這樣嘛,有人蠻可憐的,他……」

「呵呵,小曲跟我說,她忙過這陣子,回頭找你,問你……」

「我們不提她,不提。好,好,祝你玩得愉快。但你什麼時候離開公司的?」

難道他們早就等在地下車庫?安迪喘了口大氣,才道:「現在非常時刻,我們公司周圍熱鬧得很,我有專人保護接送。不走尋常路。」

「安迪,男人其實也挺可憐的,不像外表裝的那麼堅強。」

「請你轉達有人,不要成為我的麻煩。謝謝。」

此後,安迪一路上不斷看後視鏡,生怕有人追到機場來。

直到辦完所有手續,舒舒服服坐下,才放下心來。但曲筱綃的電話打了進來。安迪以為她也成了說客,劈頭就道:「不要試圖勸說我。」

「勸說你什麼?我飛哈爾濱看冰燈,你也來?你不是飛普吉嗎?」

「哦,不是,還以為你被趙醫生收買了。他找我打牌什麼什麼的。我已經在機場。」

「他有沒有提起我?你有沒有向他提起我?」

「我一向他提起你,他就轉話題,一句都不肯提起你。」

「啊,這就叫愛之深恨之切!陶醉。安迪,我給你念打聽來的八卦,包兄的。」

「不要聽,我現在遁世。」

曲筱綃沒聽懂,徑直笑著念給安迪聽:「包兄這傢伙挺風流,帶出來有名有姓的女朋友據說加起來有一打了。江湖上有傳說,看見包兄老家出來的美女,追之前務必先問一句認不認識包奕凡,要不然恐怕撿了包兄用剩的,哈哈。等我回家後問問樊美眉認不認識包兄。」

「瞎編的吧,有這麼閒?」

「女朋友都有名有姓,回頭我傳給你,你可以查證我是不是胡說。最近的一位是一個美院校花,非常漂亮,還沒畢業。老包老牛吃嫩草啊。聽說氣質極好,許多人追這個校花,最後不知怎麼被包兄得手了。」

「死心了吧,這下你以後不用在我面前提起包兄了吧。」

「怎麼可以不提,挑逗風流鬼才是最好玩。你想啊,這事兒就像登山,有人一輩子只登門前那座山,沒勁透頂,即使我是那座山也被他登煩了。可有人揹著包見山就登。而碰巧你就是珠穆朗瑪峰,他第一次來,你刮一陣風,第二次來,你下幾片雪,你越是不讓他得逞,他越死心塌地,到死,最後吐出一句含糊不清的話也是珠珠。神馬美院校花,都是浮雲,這才是真的好玩。」

安迪聽到「珠珠」的時候,終於忍不住笑了,眼波流轉之際,見包奕凡衝著她大步走來。「曲筱綃……」

「啊……」曲筱綃一聽就知道那邊現場終於出狀況了,她歡快地尖叫著結束通話電話,又死命關機免得被安迪抓包。曲筱綃開心得在屋裡亂蹦,她真是太天才了,兩個自命不凡的全都掉進她的圈套,真是彈無虛發,百發百中。

而安迪,直著眼睛看包奕凡走過來,頭痛欲裂。

包奕凡走過來,嬉皮笑臉地坐下,沒皮沒臉地衝著安迪笑。「你被小曲出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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