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勝美心有餘而力不足,無力隔在兩人中間做緩衝牆。索性心一橫眼一閉,任她們鬧去,她回2202洗漱睡覺。
「自己照鏡子唄,出門做生意掛著個晦氣臉晚娘臉,誰耐煩理你。不過,理解。」
難得曲筱綃表示理解,邱瑩瑩忙訴苦:「是啊,我心裡很難過很難過,我也想笑的,可笑不出來啊,我今天都不知走了多少冤枉路,腿都走斷了,不掛晦氣臉還掛什麼?」
「我以前還真不理解你,要錢沒錢,要色沒色,還到處對人使脾氣。自從我公司招來一個文員,弄堂小家子出身,我都不知道她哪來的膽,從不怕飯碗被我敲掉,讓她做什麼都得看她臉色,我才開始理解你。」
「我什麼時候對你使過脾氣,你怎麼不說你從來都刁難我們?」
「對,你沒脾氣,你真性情。」曲筱綃懶得再說,果斷取消走廊培訓班,打著哈欠回2203。
2202裡面,關雎爾哧溜鑽進被窩,關上臺燈,睡覺。她的臥室門口一片黑暗。樊勝美無法裝睡,她還得勉強支撐著卸妝。等邱瑩瑩嘀嘀咕咕地回來,她便放棄剋制,一個接著一個地打哈欠,表明她非常累。邱瑩瑩本來一肚子話要跟好不容易見面的樊勝美說,見此只能放棄,樊姐連眼睛都睜不開了呢。她還特意提示了一句,「樊姐,洗手間你先用,我等你用完再上。你怎麼累成這樣兒啊。」
樊勝美垮著臉說了聲「謝謝」,嘆口氣,搖搖頭。遲早,得變成黃臉婆。
邱瑩瑩回自己房間去,見最裡面關雎爾的房間已經一片黑,她很是失望,將包一扔,埋頭趴在桌上,什麼都不願想。工作有個好處,被迫面對他人的時候,她沒法想那個人。而現在,她跑業務累得腳底痠痛,欲想而無力,腦袋無法深入思考。可又怎麼可能不想呢。閉上眼睛,都是他。
樊勝美出小黑屋去洗臉,一眼就看見邱瑩瑩埋頭桌上,她愣了會兒,硬下心腸走開,卻不由得落下兩行眼淚,衝開乳化後的卸妝乳,留下一道淺痕。一個人離鄉背井出來打工,與朋友可以同甘,卻不可同苦。即使朋友有心幫忙,可朋友照樣自顧不暇,又能幫得了多少。總有一天,邱瑩瑩得明白這個道理。她今天真的心有餘而力不足了,她自顧不暇。
曲筱綃站到2203門口,忽然頭皮一緊,不曉得趙醫生會拿什麼話等著她。而她,今天已經沒力氣了。
曲筱綃硬著頭皮開門進去,見書房燈亮,她期期艾艾地捱了過去。但一道黑影也沿著書房門板移出來,旋即趙醫生跟著黑影出現在門口。
「貓,這麼晚回來?飛機又誤點?」
「這年頭飛機正點起飛才是異常。嗲趙,我要抱,累死我了。」
趙醫生將曲筱綃抱進書房,又張羅一杯水給嗓門有點兒沙啞的曲筱綃喝,才一起坐書房唯一沙發上。但曲筱綃先發制人,「我不要聽批評,我很累。你看我的死魚眼。」
曲筱綃做出眼睛翻白的姿勢,將空杯子放下,摔進趙醫生懷裡。摔得趙醫生滿是內疚,這不是他離席害的嗎。於是本來想辯論的話都縮排肚子裡。「對不起,我離席害你多奔波半天,我道歉。以後……儘量你別讓我參加這種答謝宴,我也不給你新增麻煩,行嗎?」
「我讓你參加答謝宴是給你新增麻煩吧?」
「麻煩倒是不怕,我怕的是觀念衝突,影響我們關係。小貓,你鮮活靈動,我一直在心裡阻止自己出手改造你,你,也別勉強我。彆扭來扭去,我們說正經事呢。」
「你才不正經呢,早上是誰不讓我穿露腰的衣服?還說不改造我。有些人做了不說,最陰險。」
「那事不一樣,那屬於主權問題,沒有商量餘地。嘻嘻。」
「可你每天假裝正經,我只好假裝不正經,我犧牲多大你知道嗎。要不你以後嘻哈,不信你試試,親身體驗一下,為了一個人的正經,裝不正經的另一個人承擔可大壓力啦。」
「你總有歪理。」
「這不是歪理,這是你說的什麼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你才想不開呢。說好了,以後我繼續性感如花,你……」
「你做如花?」
「你才如花,你才如花……」
趙醫生被曲筱綃攻擊,不禁笑道:「你跟那幫流浪貓一模一樣,我下午給流浪貓做檢查,捱了不知多少爪子,不得不去醫院打破傷風針。你看。明天有人問起,我說是你抓的。對了,我放走所有公貓……」
「噯,怎麼放了,要多休養幾天。噯,我要把它們找回來。」
趙醫生不得不揪住曲筱綃,「聽著,是結紮,不是閹割,創口不大。兩天消腫,可以自由活動了。你這態度太羞辱一個醫生了。兩隻母貓還留著,拆線後再放。」
曲筱綃愣了一下,確實,人家醫生呢。但她依然強詞奪理,「你是趙醫生的時候,我當然信你。但你是嗲趙了,我就不信你了,古人老話,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看著趙醫生又是被她的歪理噎死,曲筱綃得意揚揚地想,雖然費了點兒勁,可好歹她扳回一局了。
週一的大清早,22樓的上空照例是瀰漫著「不想上班」的逆反。樊勝美被鬧鐘鬧醒,鑽在被子裡拳打腳踢好幾下,才將五官擠成一團,鑽出被窩,但等她雙腳一落地,即使穿的只是平底拖鞋,她立刻自然而然地收腹挺胸,姿態之自覺,彷彿活在狗仔隊眼皮底下的明星。
隨後,是邱瑩瑩起來。邱瑩瑩見洗手間門關著,就順手開啟2202大門。正好見安迪拎著一袋菜從電梯回來。邱瑩瑩驚呆了,安迪不是應該拎麵包的嗎。轉了一下腦袋才想起,安迪懷孕,大概要關注營養了。「安迪,你還這麼早起?你怎麼總是精神煥發的樣子啊?」
安迪看看自己,她滿腹心事呢,怎麼煥發了。只能順口道:「你也容光煥發。」
「我才不,我什麼勁兒都提不起來。四肢軟綿綿的,就想倒下不動。」
「哦,立刻找個體溫計測量一下溫度,你可能感冒了。多喝水,多吃水果。」
「我不是感冒,沒病,我只是傷心。我身上好像什麼動力都沒有了,不想笑,不想工作,好像也不會餓,只想睡覺。」
安迪不知道邱瑩瑩心裡悶得慌,現在只要逮著一個人就滔滔不絕地訴苦,她認真想了想,「你試試對鏡子笑,像平時開心的笑,笑出聲來,持續十分鐘,聽說是很好的減壓辦法。我以前的同事愛用。」
「啊,真的嗎?我立刻試試。安迪拜拜。」
安迪回家快速上網查了一下笑的功用,覺得功效可能未必針對,但多笑應該也無妨。她便開始燒豐富的早餐。冰箱裡有包奕凡昨天一天蒐羅來的信得過的肉禽蛋魚蝦,以及包家出錢請人專門種的無農藥蔬菜,由包奕凡派人送來。安迪自己又去菜市場買些綠葉菜,她得開始孕婦生活。好吃不好吃無所謂,只要營養滿足就行。於是,她煮出一鍋含有鱈魚片、牛肉絲、大蝦、菠菜的蕎麥麵。鱈魚早已融化在麵湯裡,湯色很是混濁,可有大蝦與菠菜撐著門面,照樣有紅有綠,很是勾引食慾。味道?很好!當然是安迪自以為是的好。
幾乎是吃一口,內心祈禱一句,希望這些後天的營養能幫助她變出一個健康正常的寶寶。
孩子三歲之前,她將一直揪心。而她,願意捨棄自己無牽無掛的生活,整整揪心這三年零九個月。工作照做,而工作間隙,她換作大量閱讀婦產專業書籍及營養學書籍。
但安迪傳授給邱瑩瑩的對鏡大笑治癒法害慘了關雎爾。邱瑩瑩雖然心中覺得安迪高不可攀,對之一直敬而遠之,可只要安迪傳授的方法,她立刻奉為圭臬,回屋都不急著洗臉刷牙,展開鏡子便開始練習。她找出電腦中存著的照片,找出笑得很燦爛的,放大到全屏,看一眼鏡子,看一眼電腦,認真模擬真實的笑。可她不是演員,又加心頭鬱積,她的模仿笑便透出絲絲詭異來,嚇得剛剛睡醒的關雎爾毛骨悚然。
關雎爾趕緊穿好衣服,偷偷下床找到樊勝美,「樊姐,小邱沒事吧?」
樊勝美也是被邱瑩瑩笑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在邱瑩瑩再度響起的洪亮笑聲中,她擔心地瞅瞅邱瑩瑩為隔音關上的臥室門,一邊畫著眉毛道:「我趕著上班,時間來不及了,你趕緊去敲門,我還能看她一眼,如果不行,立刻請隔壁趙醫生。」
關雎爾膽寒,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才剛舉手欲敲,忽然門裡又傳出「譁哈哈哈哈」的大笑。關雎爾嚇得趕緊逃回樊勝美身邊,「我還是去敲2203。」
「去吧,唉,我去敲,你都還沒洗臉呢,快洗臉。」
樊勝美放下畫了一半的眉毛,跑去2203敲門。趙醫生起得不晚,他一聽說隔壁有情況,趕緊睡衣外面套上風衣。而裡面的曲筱綃一聽急了,讓趙醫生慢點兒,她要一起去看邱瑩瑩究竟怎麼發作。她都來不及換下性感真絲內衣,直接拉開衣帽間套上羊絨大衣,跟著趙醫生衝出去。在走廊裡,他們就聽見又一陣怪笑聲爆發。即便曲筱綃都嚴肅起來,難道前天盯梢是發瘋的前兆,而今天正式發作?趙醫生牽頭,後面三女將跟隨,終於敲響邱瑩瑩的門。
邱瑩瑩開啟門就驚住了,「我真沒感冒,安迪跟你們說什麼了?」
趙醫生道:「你剛才笑得很有意思,讓我想到一個醫療案例,你能不能再笑一個?」曲筱綃忙將趙醫生拉後一步,以免靠邱瑩瑩太近。樊勝美與關雎爾都躲在趙醫生身後,擔心地打量邱瑩瑩。
邱瑩瑩不由得扭捏了。對著鏡子笑可以,對著趙醫生這個男人笑卻很有障礙。正好抬眼看見趙醫生被曲筱綃搗蛋扣亂了的睡衣紐扣,她不由得多留意了一下,心說這人怎麼紐扣都扣不好。她對著趙醫生伸手,正準備指出睡衣紐扣的謬誤,曲筱綃以為邱瑩瑩失心瘋,當眾對她的嗲趙動手動腳,頓如母豹出山,猛撲上去,將邱瑩瑩雙手拗到身後,成功保護了她的嗲趙。痛得邱瑩瑩一聲號叫。而曲筱綃大聲喊:「都別站著,給我繩子,長筒襪也行。不綁住她路上麻煩。」
樊勝美直覺不對勁,忙上去抱住又是痛罵又是亂扭的邱瑩瑩,「小邱,認識樊姐嗎?趕緊說一聲。告訴樊姐你心裡不舒服,為什麼笑。」關雎爾已經跑進她的房間找長筒襪,手忙腳亂地打翻一隻抽屜。
邱瑩瑩騰出痛罵曲筱綃的嘴巴,快速解釋:「我當然認識你們,你們想幹嗎?安迪剛剛教我這麼笑,怎麼啦?你們都瘋了嗎?」
「安迪教你?什麼時候教的?」
「就你還在洗手間的時候,她買菜回來。」
樊勝美一臉尷尬,「還真是。我隱隱有聽到聲音,但聽不真切。」
曲筱綃一聽,趕緊撒手,「靠,以後別這麼笑,還以為你失戀失瘋了。靠!但無論如何,我最勇。」
「毫無疑問。」趙醫生倒是不怕當著大家的面奉承曲筱綃。於是曲筱綃踩著貓步撲進趙醫生懷裡,兩人緩緩退場。
邱瑩瑩捏著疼痛的肩膀,愣愣地看著大家,「到底怎麼回事?」
樊勝美才想起她上班在即,都來不及解釋,抓起包換上鞋子就衝出門去。渾然不覺臉上還有一條眉毛沒畫。
爛攤子扔給關雎爾收拾,但關雎爾此時接到謝濱的電話,謝濱說外面下雨,要不要他接送上班。關雎爾的臉在邱瑩瑩的注目下,紅了。
好幾個現實問題在關雎爾腦海中一閃而過:安迪義務送她上班半年多,她不可以在不事先與安迪討論的前提下就上別人的車;她的公司上班時間不早,也經常不需要準點,而謝濱的不知如何,這需要事先討論;她所居住的歡樂頌在謝濱上下班路線上,可以順路,還是謝濱需要繞一大圈才能接上她,若是後者,顯然不能麻煩謝濱繞遠路。即使她也想到樊勝美說的「態度要堅決」,依然很遺憾地對謝濱說了抱歉。
邱瑩瑩一直在旁邊看著,如此重大新聞都讓她差點兒忘了大家剛才把她當瘋子看待,等關雎爾通話一結束,她就忙不迭地問:「同事?血淚經驗告訴你,不能發展辦公室戀情。」
「不是同事……」
「同學!像你這麼宅的人,除了這兩種人,還能找到誰,你又不肯相親。」
「不是你說的那種關係,只是普通熟人。」
「你我不是樊姐那樣的美女,才沒有普通熟人願意大清早送上門來讓搭車。也不是安迪,人家是有求於她。總之人家不會沒目的,你也臉紅了。剛才為什麼你也拿我當瘋子?」
「對不起,可你笑得太可怕了,我連敲門問你一聲都不敢。我去洗臉刷牙。」雖然關雎爾明知自己不是美女,也手中沒權,可被邱瑩瑩這麼說出來還是怏怏的。本來她想道歉的,這下放棄。
「是安迪教我的,安迪應該不會……」
關雎爾只能止步,連忙搶斷:「安迪當然不會無緣無故害你,你回憶一下她有沒有讓你恐怖大笑。」
「好像沒有,她只是讓我對著鏡子笑,我就找到笑得最酣暢的照片來模仿了。好吧,誤會,誤會。得,洗手間又被你後來居上了。但好像還真有點兒效果哦,本來一直有氣沒力的,現在活泛了許多。我再去笑會兒。」
關雎爾對著鏡子只會翻白眼。
跟著安迪上車時,關雎爾收到樊勝美髮來的簡訊,讓她提醒安迪,習俗是懷孕三個月之內別到處宣揚。關雎爾讀給安迪聽,安迪先問一句:「有什麼依據?」
「我早知道你肯定問這句,但比我設想中少了‘科學’兩個字。嘻嘻。我問問我媽。安迪,這包小零食送你上班吃,我有個同事也是孕婦,我看她無時無刻不在吃東西,我想你可能也需要。」
「啊,太好了。我今早也看到孕婦貪吃這一條,還準備晚上去採購呢。謝謝。你們都真好。」
「小邱早上……聽說是照著你的說法,對著鏡子笑,笑得很可怕,我們都以為她瘋了,小曲最猛,撲上去就要把小邱捆去醫院,幸好後來說明白了。還好小邱不是個計較的人,也沒怎麼放心上。」
「她最近又走火入魔了。希望她早點兒走出來。還有幾個有關懷孕的問題請你幫我問問你媽媽,包括習俗。我已經整理了發到你的郵箱裡。本來應該問包奕凡的媽,可他媽太愛插手。」
關雎爾擔心地道:「我媽是文科中專生,可能她的答案有很多不科學的內容,甚至迷信的,要不要緊?」
安迪的臉紅了,「我現在什麼都願相信,原則是用科學指導做什麼,用習俗指導避免什麼。我現在允許自己軟弱一下,怪力亂神一下,因為我正面對一個最大的不可知。我需要用盡一切辦法填補心虛,只要是力所能及。」
關雎爾當然不知道安迪最大的心虛是什麼,「也是哦,關係到寶寶的一生呢,誰都不敢大意。要是包總在身邊就更好。」
「他還是不在身邊最好,要不然我壓力更大。」
「不會啊,兩個人分擔壓力才好呢。你是獨立慣了,大家都說,女人懷孕是最需要大家關懷的時候。」
「我大概是普遍性之外的特殊性。」安迪終究是不敢說出來,拿話蓋了過去。
曲筱綃卻在這個時候接到包奕凡打來的電話。她有點兒想不出為什麼包奕凡主動打電話給她,即使有什麼事,讓安迪轉告一下就行,打電話給老婆的閨蜜是忌諱,包奕凡不會不懂。所以一般這種莫名其妙的來電絕無好事。因此曲筱綃接通電話,便正大光明地搶先打招呼表明關係,「哈,包總,早上好。恭喜要當爸爸了,什麼時候讓我們吃糖啊?」
「謝謝,呵呵,求你幫忙來了。我暫時不可能陪在安迪身邊,希望你幫我照看著點兒。」
「這是應該的,我家趙醫生也已經給安迪找了幾本專業書籍,我也在使勁想呢,怎麼幫助才好。要是包總有指示就更好,我可以偷懶了。」
「怎麼敢指示啊。我想請你幫我通風報信。你知道安迪很獨立,反感我拿懷孕來阻止她出差,弄不好一聲不吭就跑出去了。可現在她身體不允許啊,我得看著她點兒。請你幫我個忙,每天知會我一聲她在不在海市,發條簡訊就好。非常非常麻煩你,可我真是沒辦法了才出此下策。」
「行。這次為了安迪,不敲你竹槓。今天就開始,早上安迪把我們22樓攪得雞飛狗跳,殺傷力太強悍了,哈哈哈。」
曲筱綃跟包奕凡說完電話,卻忍不住好奇地問正開車的趙醫生,為什麼包奕凡擔心安迪出差,難道孕婦如此折騰不起?趙醫生道:「等你有了我也不讓你亂出差,旅途上很多事不可控。而且,包總應該還擔心飛機上的x射線吧。」
「聽上去好甜蜜哦,包總是個豆沙包呢,甜心。但!我更不敢懷孕了。什麼都可以,被你們管是萬萬不可以的。」
「我會很科學,不會讓你覺得受束縛。」
「科學的更要朕命!」
而安迪才到辦公室不久,正跟助理說事兒呢,桌上座機響起。她拿起來一聽是包奕凡,就說了聲「我五分鐘後打給你」,掛下繼續做事。等助理走後才用座機打電話到包奕凡手機。「你還真查崗?」
「不放心,就怕你忽然想不開,又不肯找我分擔,只鑽著牛角尖想著跟我分手,一個人逃回美國去。到時候我還怎麼找得到你。」
「昨晚在機場已經答應你好幾遍了,讓你別擔心,我不會離開,我欠老譚的人情大了,不能說走就走。」
「好吧,但你也得答應我,記得時時跟我分擔。別大事小事都自己消化,你現在不是一個人,而是三個。我們三口之家。明白嗎?」
「明白。您老還有什麼吩咐?」
「早上有不舒服嗎?吃什麼?沒再去跑步吧?」
「跑步改散步,散步去菜市場,來回正好四十五分鐘。燒了一碗麵,你還沒看微博吧,我都發在上面了,包括配方。很好吃,營養也很全,一點兒沒孕吐。」
早上時間緊,兩人說會兒就結束了。安迪盯著座機想了會兒,致電譚宗明手機。果然,譚宗明的手機佔線。安迪很懷疑,這個佔線電話正是包奕凡所打,包奕凡應是找老譚勾兌,解決他的揪心問題。可安迪不禁苦笑,她還真是抱著偷偷潛逃的心呢,她真的不敢面對,尤其是不願讓包奕凡出現在孩子降生的第一時間。她怕。包奕凡真懂得圍追堵截。
而關雎爾才到辦公室,就收到謝濱的簡訊。「興奮啊,需要告訴朋友一同分享。上班接到通知,我被臨時調到刑大,參加一個重要行動,終於讓我參戰了!我這就要出差。本來是打算今晚一下班就守在你們公司樓下,請你一起去酒吧聽歌,看來只能拖後。我將聽著theprotagonist的zoroaster,揉一團黑暗世界的烏雲為隱蔽,一拳一拳摧毀邪惡。請祝我凱旋。」
關雎爾很想也用一首曲子來祝謝濱凱旋,可一時怎麼都想不出合適的曲名,無數文字在腦袋裡閃回,從小學了那麼多聽了那麼多,此時著急要用卻一個都不願蹦出來。想了好一會兒,又怕那邊等急了,草草寫了一條,「恭喜得償所願。等你回來,請你去我小區附近的酒吧喝慶功酒。」那酒吧,是謝濱前天吃晚飯時提到過,據說很不錯,關雎爾記在心裡了。關雎爾清楚這是許諾,但她堅決地許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