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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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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聽到一半,曲筱綃的眼淚就大顆大顆地滾出眼角。可聽到最後,味道又不對了,她將眼淚一抹,憤然道:「那你想怎麼辦呢?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隨便你,只要你原諒昨天發生的事,你提什麼,我答應什麼。」

趙醫生啞然。

曲筱綃的眼淚又冒出來,她衝出電梯,奔回房間,捶著床大聲道:「你不用說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們今天起分手。我愛你,我愛死了你,可我們不能在一起。我不能讓我家破產,你也丟不掉你的清高,要死的我還正喜歡你的清高和才華。可我們不能在一起!我們再走下去,我不好玩了,你也不帥了,我都不捨得。我們還是分手,今天做個了斷,對你我最好。」

「小曲,其實,我不如你。再見。改裝音響的錢我會分期打到你賬戶。」

曲筱綃雖然嘴裡這麼說,心裡卻巴不得趙醫生否定反對。可趙醫生卻說了「再見」。再有什麼「我不如你」又有什麼用呢?她還指望著好死不如賴活著呢。可「再見」,還有什麼可說的呢?曲筱綃將手機一關,捶床大哭。她的人生頓時黑暗一片。

可哭著哭著,腦袋叮一聲,不對,她是來出差的,她接下去得陪客戶吃午飯,並認識其他客戶。可她腦袋一片混亂,哪還做得了平日裡的八面玲瓏。要不要打退堂鼓?曲筱綃坐起來發呆。打?不打?思想鬥爭了好半天,客戶的電話卻來了。曲筱綃當即條件反射似的跳起身,化妝更衣,開始一天的工作。雖然完全不在狀態,說話都不經腦子了,可她好歹堅持了下來。晚飯後沒跟客戶出去玩,回到賓館一關門,又哭。她覺得一天下來,眼淚流完,快成木乃伊了。

她越哭越無助,淚眼矇矓中打電話給安迪,想跟安迪哭訴。一聽說安迪就在她隔壁城市,她連忙退房打車飛奔過去。可到了安迪住的賓館,卻見安迪坐大堂等她。安迪睡了一個白天,打算連夜趕回海市去。兩人相見,分外吃驚,才一天沒見面,兩個人都變得殘花敗柳一般。

「趙醫生?」

「拜拜了。你呢?」

「包子媽去世,他家可能鬧得天翻地覆。我很懷疑會火燒到我。」

曲筱綃想都沒想,第一反應就是同是天涯淪落人,抱在一起哭一場。安迪很不喜歡被抱,可這回竟心有慼慼地跟曲筱綃抱在一起,雖然沒哭,可心頭無限感慨。知道自己面對的今夜,就跟前不久她跟包奕凡坦白精神病家史的那夜一樣,都是在面臨巨大人生壓力下,都是必須作出艱難選擇:繼續愛,還是逃避。

「既然那麼愛他,為什麼要分手呢?」

「不知道,反正我知道愛不下去了。喂,有個老男人看著你。猥瑣男,靠。」

安迪扭頭,見是老包從外面散步回來的樣子,老包居然沒跟隨包奕凡一行回家。兩人默默對視良久,老包走過來。曲筱綃想避開,但被安迪拉住。「老先生詭計多,你幫我聽著點兒。」曲筱綃昏頭昏腦的,哪還有辦法對付詭計,可還是貼在安迪身邊猛點頭,撐姐們兒一把,應該。

老包顯得滿臉疲倦,「我明天走。」他看看茶几上放的大包,「你退房了?」

「是啊,我睡了一天,打算連夜回去。需要我做些什麼嗎?」

「不去參加葬禮?」

安迪聳聳肩,不置可否。

老包看看曲筱綃,又道:「你還是去一下吧,一方面可以把責任都推我身上,洗清自己;另一方面你以後也需要那些人的幫助。」

安迪又是聳聳肩,「不明白,沒必要這麼複雜。我一向是不屬於我的領域不亂插手,屬於我的領域不讓別人亂插手。」

老包沉默了會兒,「難怪,難怪。我明天回去。有什麼話要我捎過去嗎?」

「沒有,那不屬於我的領域。唯一的請求,別往包子背上壓稻草了,他已經到極限。我不去也是少給他添麻煩。」

「他只要看清現狀,沒有壓力。都是自找的。要是像你一樣,既不亂插手,也不讓亂插手,事情簡單很多。但他年輕,身處其中就看不穿。我明天回去,他要是懂得配合我,會減少無數麻煩。」

「我不傳話。抱歉。」

老包竟然一笑。「你都已經宣告你不亂插手,我哪會讓你傳話。行,你一路小心開車,上高速前加滿油,儘量半夜別去服務區,大貨車多,危險。這小姑娘,眼睛滿是血絲,眼光倒是碧油油的,很聰明。」

曲筱綃一聽老包這麼說她,差點兒吐血。等老包一走,她與安迪兩個往外走去取車,「老包總在說什麼呢?好像很陰險的樣子。」

「我也不知道他說什麼,總覺得他一句話後面有很多意思,只能以不變應萬變了。你也沒聽出來?」

「要不是你提醒,他看上去挺像個好人的,對你又關心。」

安迪也這麼覺得,可昨晚知道老包氣死老婆之後,誰還敢相信老包。「我不知道。反正我跟包子交往,又不跟他爸爸交往。老包表揚你聰明呢。」

「調戲吧,哪是表揚。不提老頭子了,我跟你說我跟趙醫生的事,一說我又想哭。」

安迪開車,曲筱綃嘰嘰呱呱說她這兩天來和趙醫生之間發生的事。說到激動處,曲筱綃就伸過頭去,往安迪肩上蹭蹭,嗚嗚幾聲,小狗小貓一樣。等曲筱綃說聲「完了」,安迪才問:「你上回不也跟他分手過?後來不是更好?」

「這回不一樣。以前他嫌我,這回他嫌自己。」

「心魔啊。我也有,很大的心魔……」

「你們書看得多,心越亂。」

「對,我現在也煩透什麼反省自己,每天拿著解剖刀挖自己,看見自己渾身缺點,結果往外面一看,好多人比我不堪。你這麼去勸他。」

「趙醫生不一樣啊,他不用反省別人都會提醒他。最早我讓朋友去打聽趙醫生的時候,朋友已經警告過我,可我……」曲筱綃一說又哭。

「問題是,你就這麼放棄趙醫生?」

「我不想啊。我不知多愛他。可是再不放棄,他會被他自己摧殘得不是我心裡的趙醫生了。我寧願他在我心裡永遠是最好最好的。嗚嗚,我多偉大啊。」

「你真不是一些些的偉大。你比我會愛多了。我給你說個八卦,小關跟我說,小樊的哥哥放出來,到我們22樓來找小樊了。小關機靈,說小樊已經退租。往後小樊的日子又難過了。我打個電話給包子,你別出聲。」

曲筱綃一聽樊勝美的八卦,立馬來了精神。「她?我有預感,王柏川更要命了。」

安迪竟然覺得曲筱綃說的有道理。她打通包奕凡的電話,聽到背景鬧鬨鬨的聲音,她關心地問有沒有休息,有沒有吃飯,累不累,也沒說老包找過她,關心完了就結束通話。曲筱綃在一邊聽著覺得像老夫老妻,沒激情。

安迪解釋:「他亂,我穩,他需要。」

「我們女人都真偉大哦。我也只想他好。奇怪,我以前要是跟人分手,恨不得找人拍腫男人的小白臉,不讓他以後找到比我好的女朋友。我真愛趙醫生哦。」

這一路,安迪聽曲筱綃發神經似的唸了一路的經,經文就是「我真愛趙醫生哦」。直至快到海市,曲筱綃睡在後座,依然夢裡唸叨經文。到了歡樂頌,是安迪提拉著曲筱綃上樓,一路就像拎一隻破布熊。當安迪將曲筱綃扔到她的床上,曲筱綃又是吐出一句經文,翻身趴著穩穩睡著。

安迪撥出一口氣,能睡著,說明還好。她退到客衛給包奕凡打電話,她只是試一下,可想不到又接通了。這下她勃然大怒,「你還不睡?再傷心也得睡。你垮了我怎麼辦?」

「安迪,安迪,我非常需要你。你又打來電話真好。你也早點兒睡,你還有孩子呢。」

「要我去陪你嗎?」

「不用。很多事要處理,我怕沒時間陪你,你也會被規矩折騰死。明天,我爸總該回來了,真要謝謝他給我騰出一天時間安排全域性。不知道明天他來了,現場是文鬥,還是武鬥。」

「你打算怎麼辦?」

「他們已經在鼓動我站隊。其實吧,我現在想想,我爸早上跟我來一通錄音移交財產,也是藉此誘導我站隊到他那一邊。我只想先辦好葬禮。」

「我只想你先去睡覺。」

「好的。我保證睡覺去,一定睡足六七個小時。八個小時後,有時間就給我打打電話,我需要你。」

「嗯。」安迪聽到這兒,竟然沒來由地鼻子酸酸的。

但是第二天一早,2202的門又被樊勝美嫂子拍響。這回關雎爾還沒起床,只有邱瑩瑩精神抖擻地應付。

「什麼,樓下保安說她還住著?我怎麼不知道?不開門,我不認識你。」

邱瑩瑩只管不開門,而樊勝美的嫂子敲半天不得訊息,只能又去敲2201與2203的門。邱瑩瑩趴在門上聽,只聽2201有人應門,心說糟了,露餡了。她不知關雎爾已經通知安迪。

安迪被吵醒,發現身邊有人,嚇了一跳,看清是曲筱綃才喘口氣。而曲筱綃也被敲門聲鬧得翻來滾去,一躍而起,都忘了這不是她的家,半睜著眼衝到門口,尖叫一聲:「誰啊,找死啊。」

外面樊嫂被嚇到,連忙換一張笑臉,道:「我找樊勝美。」

「你媽,我又不是樊勝美,敲我門做啥。滾。」曲筱綃隱隱回想起來了,好像安迪提起過這事。她一想到,就來了興趣,將門呼啦開啟,「看見沒?老子是樊勝美?」

安迪也走出來,站曲筱綃身後,「樊勝美兩個月前搬走的吧。而且也不是這個房間,是隔壁,當中那間。」

「她有沒有留地址電話?」

曲筱綃道:「她留我也不要。她家事多,留著她電話還等她找我借錢?你是她誰啊?她親戚?媽呀,關門,又是借錢的來了。」

安迪笑看曲筱綃靈活地縮回門裡,卻留一絲依依不捨的縫,正好可以看清外面無計可施的樊嫂。曲筱綃怎捨得關門,她還沒鬧夠呢。安迪道:「你回吧。我記得小樊換了個工作,就搬到離工作地方近的出租房了。如果哪天遇到,我提醒她給家裡打電話。」

樊嫂茫然了,這話聽著更真實。「你們能不能借我點兒錢?我和她哥連吃早飯的錢都沒了。」

曲筱綃一聽就哈哈大笑,果斷將門拍上,「果然是借錢的。她家就剩借錢一件事。我現在最怕看見樊勝美了。不給。」

曲筱綃見安迪翻出一百塊錢,立馬撲過去奪下,輕道:「別給,給了明天又來。」

安迪驚醒,「對,我沒睡醒,昏頭了。」

「耶,繼續睡覺。咦,我怎麼在你家?」

「不知道,我睡覺去。」

曲筱綃想想,一扭腰趕緊跟進去臥室,將臥室門關了。外面樊嫂又敲了幾下,兩人不理,安心睡覺。可曲筱綃不老實,非要鑽到安迪身邊,被安迪扭開,又來。安迪被她煩得只好大吼,「再黏上來我念咒。」

「不怕,什麼咒?吖,我會不會真是狐狸精?」

「趙醫生趙醫生趙醫生趙醫生……」

曲筱綃一聽,果然滾到另一頭乖乖睡去了。自打認識曲筱綃以來,安迪第一次覺得曲筱綃可憐。

邱瑩瑩候著樊嫂走了,也去敲2201的門。可沒人應門。邱瑩瑩認定,一定是曲筱綃在裡面作祟。

關雎爾被樊嫂吵醒後,又睡著了好一會兒才起床,拉開窗簾,天色是如此透亮,心情好得想飛。早有簡訊躺在手機裡,謝濱說,今天做不同口味的烙餅。關雎爾微笑輸入要求:可以要求甜的嗎?回答:菸酒菸酒。關雎爾掩嘴而笑。她洗漱後挑了一條裙子配長靴,進進出出地忙碌。邱瑩瑩無聊地坐在自己屋裡看著,終於忍不住好奇地問:「我沒猜錯吧?」

「你猜什麼?」

「男朋友!」

關雎爾想否認,可臉上不由自主地漾出甜美的笑容,「還……不是。」

「當然了,最初都不敢說,就是恨不得天天在一起,然後才說我愛你啊,你答應做我女朋友啊……」

關雎爾臉上飛紅,打斷邱瑩瑩的話,「別瞎說。八字還沒一撇呢。」

邱瑩瑩起身,看看敞開的門外沒別人,小心地道:「別怪我老封建哦,我非常建議你,結婚前一定要守住女孩子最後一道防線。」

關雎爾心裡不以為然,但嘴上說了「謝謝提醒」。本頭痛邱瑩瑩肯定還得散枝開葉地發揮下去,可邱瑩瑩卻忽然大聲尖叫,叫聲一停,門外傳來曲筱綃的尖叫:「嚇死我了,有病啊?」關雎爾哭笑不得,這兩人又對上了。

邱瑩瑩哈哈大笑,「就是嚇你,就是嚇你,誰讓你昨天大清早騙我。我討還公道了。」

曲筱綃翻翻白眼,飄然而過,卻不理邱瑩瑩。邱瑩瑩看著曲筱綃的背影,不禁嘀咕:「這人怎麼了?改邪歸正了?啊,對,趙醫生出軌了。」

「出你媽的軌!」曲筱綃進門前聽到,憤然竄回來,衝到邱瑩瑩面前。關雎爾立馬衝上去,攔在兩人中間。「別,有話好說。」

「你自己昨天說的,你說要我查趙醫生的崗,你不是自己也懷疑嗎?」邱瑩瑩不甘示弱,她對曲筱綃積怨已久。

「你媽個殘逼,弱逼,你才出軌,被男人扔了還犯賤倒貼。」

「住口!小邱不許揭人傷疤。小曲你得自我檢討,你既然經常對小邱失戀狀態諷刺打擊,你得承受別人以牙還牙。」

「我諷刺打擊時候躲人身後了嗎?我不許你邱瑩瑩罵回來了嗎?你這傻逼再修三世也沒錢沒貌沒才,你紅眼病你,你一輩子都混不出頭,巴不得別人栽跟斗讓你看笑話,你這壞良心胚子,我呸,還輪不到你。我看死你混到頭了。你就會老鼠扛起窩裡橫,窩在2202做縮頭烏龜,你有種出來,我罵不死你也揍死你。」

「怎麼了?怎麼了?」連安迪都聽到外面吵架,趕緊出來勸說,可只夠抱住小豹子似的曲筱綃,「哎喲,小曲別動,撞壞我肚子跟你沒完。」而關雎爾只顧抱住氣得發瘋說不出話來只想動手的邱瑩瑩。

曲筱綃返身抱住安迪,嗚嗚哭了起來,「那傻逼拿趙醫生尋我開心。」

一句話出來,連氣瘋的邱瑩瑩都知道發生什麼了。安迪拍著曲筱綃的肩膀,拿眼睛示意邱瑩瑩安靜。見邱瑩瑩終於背過臉去,她才對曲筱綃道:「這件事你做得這麼好,我都為你驕傲呢,為什麼要生氣呢?」

2202裡面兩女驚愕地看著曲筱綃,更加不明白究竟是為什麼。而邱瑩瑩則是更加認定趙醫生出軌,而曲筱綃處理得大方。她忍不住悄悄說給關雎爾聽。關雎爾不語。邱瑩瑩得不到回答很鬱悶,憤然回自己屋裡,狠狠摔上門。可熬不住好奇,依然貼著門聽外面響動。

曲筱綃嗚嗚了會兒,才道:「我心裡難過,她還專門找碴兒。」

「唉,我又一件衣服被你眼淚鼻涕給毀了。」

「關關還說我要允許以牙還牙。關關也變壞了。」

「又霸道了嘛,想想你平時有多壞。」

「你嫌我。」

「翻臉比翻書快,真是幫忙是兄弟,不幫忙是契弟。跟我進去吧,我說我做麵條給你吃,你非要跑,這下知道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了吧。」

「你那麵條能吃嗎?關關,你去看看,都在中島堆著,那一大堆配料,不知怎麼配到一起的。」

「我根據營養均衡配的,非常有料。」

關雎爾聽到這兒才輕鬆起來,「孕婦都吃得下去,你怎麼會吃不下?」

曲筱綃聞言才仔細打量關雎爾,「咦,你幹嗎去,打扮得這麼漂亮?約會?嗚嗚,讓我跟去吧,我今天已經快崩潰啦,你行行好吧。」

邱瑩瑩果斷拉開門插嘴:「小關,我提醒你,千萬別讓小曲插足。再說她現在又正好單身了。」

安迪趕緊將曲筱綃的嘴捂上,死勁往2201拖。關雎爾無奈地看著一地雞毛的場面,再看看手錶,這一鬧,她得遲到好幾分鐘,真不是她的風格。而邱瑩瑩道:「小關,門關上吧,別再讓不懷好意的人招惹上。整個樓層,就她一個,不能拿她當人。你怎麼了?不相信我的忠言逆耳?難道你忘了我的事怎麼被她攪黃?」

關雎爾點頭,「記得。真無奈,好好的,不行嗎?我先走一步,天氣好,你也出去逛逛街吧,別悶在家裡了。」

「我……沒心情。唉,對不起,又辜負你的期望。」

關雎爾起床心情還挺好的,出門時候有些沉重。尤其是不知曲筱綃與趙醫生是怎麼了,曲筱綃又怎麼是做得很好了,難道趙醫生真的對不起曲筱綃?關雎爾心裡難過,不會吧,趙醫生看上去這麼倜儻的人呢。

關雎爾與謝濱相約在一處茶樓喝茶。茶樓安安靜靜的,非常清雅。謝濱笑說還真有點兒不習慣呢,就怕自己的粗聲大氣擊碎玲瓏的茶盞。可兩人坐著絮絮說了好多話,也不知何來這麼多的話題,一個話題出來,牽出好幾個同類話題,都不過來講其餘的,又奔新的話題。兩人又是搶著說話,又是搶著謙讓,好幾次笑場,關雎爾只能捂住嘴趴在臂彎裡笑,免得吵到別人。謝濱見她笑得如此可愛,越發地想逗她笑,關雎爾只能求饒,「別說了,我的腸子。哎喲。」

「ok,我苦忍十分鐘,在你面前我怎麼變話癆了呢。」

關雎爾終於能抬起臉,她卻一眼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趙醫生。趙醫生一個人坐白粉牆邊,神情落寞。

謝濱見關雎爾看著一個帥哥發呆,不禁酸溜溜地道:「據說,稍微有點兒醜的男人最性感。」

關雎爾被提醒,忙回過頭,但忍不住還是看著那一邊,輕道:「我鄰居,我跟你提起過的那些好姑娘,那人是小曲的男朋友,今早才聽她說分手了呢,怎麼回事,越看越不明白了。」

「哦,那我們……」謝濱剛要說別看了,卻見趙醫生抬起手,手指蘸清水,在桌子稍上方的粉牆上寫起字來。動作瀟灑流暢,一筆一畫,若行雲流水。可惜手指不吸水,一邊寫,前面的筆畫一邊消失,等手指垂下,牆上只剩每一條筆畫的起點星星點點地分佈於牆上,猶如星星點點的眼淚。而最終,眼淚也風乾了,只剩白茫茫牆壁真乾淨。

而關雎爾看得清楚,那個字,分明就是「筱」。關雎爾看呆了,「我鄰居名字。」

「不痛快。在這兒想,何不見面說明?」

關雎爾想解說,可又覺得只可意會,呆呆看著謝濱說不出來。看了會兒,忍不住又扭頭看向趙醫生,眼淚不知不覺從她眼睛裡掉下來。謝濱看著關雎爾,心裡只覺得不妙。「怎麼了?」

關雎爾難以言語,招呼服務員過來結賬。她要拿錢,被謝濱擋了回去。兩人默默出了茶館。

坐到駕駛室,關雎爾眼睛看著前面,艱難地道:「對不起,我送你回家。以後我不會找你了。」

「因為他?」

關雎爾點頭,但不語,咬緊下唇,擦乾眼淚開車。謝濱再問,關雎爾只是不說,專注地開車,可車子開得扭來扭去。謝濱不敢再問,怕出車禍。

謝濱茫然,完全不知道該拿關雎爾怎麼辦。到了宿舍樓下,等車子停下,謝濱才道:「我心碎。」

關雎爾眼淚又冒出來,搖頭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我也不知道。可既然知道了,我不能繼續找你。對不起,是我不好。」

「忘記他。」謝濱握緊關雎爾的手,揉在手心裡,「忘記他。我不在意,我只要你在我身邊。」

關雎爾茫然地搖頭,再搖頭,將手使勁拿走,開門走了。她完全不知道,有些感情,竟然能在心裡埋藏這麼久,這麼久,隱蔽得又是這麼好,她都差點兒忘記。

關雎爾打車,可說了歡樂頌,又改口了,她讓司機載她去海洋公園。一下午,她都在海洋公園裡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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