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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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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城裡,雪槐說了敬擎天讓無花考慮三天的話,東海群臣都是又驚又怒,文易猛地撲通一聲在雪槐面前跪倒,泣聲道:「請雪將軍救救大王。」

雪槐忙伸手相扶,道:「快快請起,我一定會盡力的。」

文易卻不肯起來,只是叩頭,莫猛在一邊急了,叫道:「文大人,雪大人說了會盡力了,你這麼逼他也沒用啊。」

雪槐一想卻明白了,道:「文大人,你是想我借道術去巨犀營中救大王出來,是不是?」

「是。」文易點頭,道:「雪將軍道術高明,屢顯神通,如果偷入敬擎天大營,救出大王當不會太費力。」

「這倒是個好主意。」莫猛喜叫,東海群臣一齊看著雪槐,雪槐的其他神通他們沒見著,至少那日在大殿門口倏忽不見的遁術他們都是親眼見過的,這時所有人眼裡便都充滿了盼望。

雪槐心裡為難之極。

敬擎天一生不信任何道術神通,甚至可以說是極度鄙視道術神通,雪槐難道要去他面前施展道術,讓他更加痛心嗎?

不,絕不。

他甚至不敢運劍眼去敬擎天大營中看,雖然他運劍眼敬擎天絕不可能知道,但他還是不敢。

「我會想辦法的。」雪槐轉身下城。他知道背後是怎樣失望的眼光,但他真的不能答應他們,無論如何不能。

但能有什麼辦法呢?雪槐不知道,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如果面對的是夕舞,他也許還能想出辦法來,但對著的是敬擎天。

三天轉眼即過,這日忽聞敬擎天大營中炮響,雪槐和東海群臣急上城頭,只見巨犀大營開處,敬擎天領軍而出,旁邊有上林青,後面旗影裡,還有夕舞。軍列中一輛囚車,囚著無花。

再見義父之面,雪槐激動得全身顫抖,而文易等人見了無花,卻是齊齊悲叫出聲:「大王。」

雪槐下令開城,領文易等群臣迎了出去,到百步外,文易等一齊拜倒,哭叫道:「大王,大王。」

無花雖在囚車中,精神卻並無萎頓之象,而是一臉憤怒,一眼見著雪槐,眼光大亮,喜叫道:「雪將軍,你來了,太好了。」轉頭看向敬擎天道:「讓我上前,我有話說。」

敬擎天點頭示意,軍士推了囚車,上前二十步,文易等群臣更是大聲悲叫,無花也自垂淚,叫道:「讓各們擔憂了,是無花太過輕信於人,否則當不致於此。」傷感一陣,猛地抬眼看向雪槐,叫道:「雪將軍,我沒錯,是不是?」

雪槐難過的點頭:「是,只是。」只是什麼他卻無法說下去。

「你也說我沒錯,那我就沒錯。」無花頭一昂,看向文易等東海群臣,大聲道:「不要哭了,都站起來。」

文易等不知他何意,不敢違他之命,一齊站起。

無花去群臣臉上一望,猛地眼光大亮,大喝道:「東海群臣聽著,我以東海王的身份下最後一道命令,將東海王位傳與雪槐雪將軍,從此他就是東海之王,你們須全力輔佐他,力抗外辱,東海的土地,是先祖傳下來的,絕不能割讓給外人,尤其是矮子盜,絕對不能。」

誰也想不到無花會做出這樣的決定,甚至雪槐也想不到,雖然他知道無花仁厚的外表下,實有著一腔熱血,但這樣的決定也太讓人意外了。

「大王。」文易等齊叫,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還不向新大王下拜。」無花嗔目怒叫:「這是我最後一道旨意,你們要我死不閉眼嗎?」

「大王。」東海群臣哭叫聲中,在文易帶領下,一齊向雪槐拜倒,但雪槐一跨步,身子急閃開去。

「雪大哥?」無花叫。

雪槐心中激動,叫道:「無花,你是永遠的東海之王,沒有人可以取代你,有一件事我可以向你保證,沒有任何人可以割讓東海的土地給矮子盜,以前不能,現在不能,以後也永遠不能。」

話未落音,敬擎天的怒哼聲響起,軍士推了無花囚車急轉回去,敬擎天冷眼看向東海群臣,喝道:「我軍中三通鼓響,就要攻城,你們一是自己受縛,一是與城俱亡,擂鼓。」

雪槐身子一顫,抬眼看向敬擎天。敬擎天卻不看他,雪槐只看到了敬擎天背後夕舞的眼光。

夕舞的眼光不象在巫靈那麼冷,而是充滿了憐憫。

所有人裡面,只有她最瞭解雪槐此時的心境和處境。

「槐哥,你是沒有辦法和爹爹做對的,可所有的事卻偏要逼得你和爹爹做對,現在你要怎麼辦,你能和爹爹對陣嗎,你舉得起你的劍嗎?」

莫猛眼見雪槐呆立,急了,拉了雪槐就走,東海群臣一齊跟著回城,上城頭,敬擎天軍中已是第三通鼓響,敬擎天還是以前的風格,言出必行,鼓聲一響,他令旗一指,巨犀大軍齊聲發喊,齊殺過來。

東海群臣大驚下齊看向雪槐,雪槐卻是呆立不動,莫猛急了,大聲傳令:「拼力守城,血戰到死。」

巨犀軍眨眼攻到城下,城上箭如雨下,立時射倒一片,看著巨犀軍成片栽倒,雪槐心如刀絞,這些都是他巨犀的兄弟,難道他真要和他們廝殺嗎?

便在這時,猛聽得殺聲如雷,乃是風神八族和狐女族戰士,從右面山腳殺出,至少有十餘萬人,前面一字排開四員大將,正是風無際、射天雕、海冬青、霜千里,後面是狐女和石敢當龜行波,風無際四人一眼見著城頭的雪槐,均是喜悅無限,齊聲大叫:「天海之王,天海無敵,殺呀。」

風神族戰士自也看到了雪槐,一齊高呼,一時間殺聲震天動地,他們都是跟隨雪槐苦戰紅毛鬼的戰士,經過戰火考驗的殺氣在雪槐的眼光下更是如虹暴脹,氣遏激雲。

敬擎天久經戰陣,只一眼就看出風神八族戰士戰意之強,十分罕見,他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卻知道不可輕敵,急令收軍,強弓射住陣腳,同時兩翼張開,佈下陣勢。眼見他陣勢轉動,風無際幾個卻無半點懼意,仍是狂呼急衝。敬擎天一生人裡,從未見過如此氣勢如虹的軍隊,臉沉如水,急傳將令,後軍向江邊靠攏,他手中雖有二十萬大軍且是他一手訓練,但他可以肯定,擋不住風神八族戰士的猛衝,惟有靠到江邊與水軍互為倚角,才可徐圖後著。邊上的上林青早已臉色大變,夕舞眼中卻是充滿驚異,顯然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雪槐手中還有這樣一支大軍,他兩個不懂軍事,但也看得出衝來的這支大軍戰力非常可怕。

看到風神族戰士,雪槐又驚又喜,眼見大軍向敬擎天軍中衝去,急叫道:「不要衝陣,回來。」

聽得他聲音,當先的風無際四個一齊住馬,大軍如水而止。敬擎天雖在後退之中,仍冷眼而視,眼見風神族大軍狂衝之中說停就停且陣形不亂,暗暗點頭,扭頭看向夕舞,道:「天海之王,什麼意思?」夕舞搖頭:「孩兒不知。」上林青叫道:「好象是一幫野蠻人,可怕得很。」敬擎天哼了一聲,道:「是風神八族,但以前沒有這樣的戰士,非常奇怪。」

風無際幾個勒馬迴轉,雪槐急迎出來,風無際幾個當先拜倒,身後十餘萬人一齊下拜,齊叫:「拜見天海之王。」雪槐忙伸手相扶,喜道:「你們怎麼來了。」

海冬青嘴快,叫道:「自上次將軍不辭而別,我們一直在四處尋找,好不容易打聽得將軍在狐女族大練水軍,說要遠征矮子盜,這如何少得了我們,八族共起十萬精銳,都是跟你打過紅毛鬼的,要跟你遠征,誰知進大隅原,卻一頭撞見狐女族戰士,說你來東海了,有仗要打,所以我們就一起來了。」

「雪將軍方才為什麼阻止我們衝陣。」一邊的射天雕忍不住叫道:「東海王的事我們聽石大哥說了,太欺負人了,該好好給他們個教訓,一下就沖垮他們,否則等他們上船開溜,再要趕上去就有些麻煩。」

說到一個船字,江面上突又傳來震天的喊殺聲,包括雪槐在內,所有人都大感意外,不知又是哪裡來的軍隊,扭頭看去,石敢當猛地大叫出聲:「是橫海四十八盜的旗子。」看向雪槐,喜叫道:「兄弟,又有朋友幫你打架來了,這回咱們跟著撿死魚可以吧。」

來的正是橫海四十八盜,但見旌旗如雲,長帆敝日,也不知有多少海盜船,殺聲如雷,直向巨犀艦隊衝去。

風無際驚喜的叫道:「橫海四十八盜聽說十分了得,他們竟也是雪將軍朋友,好極,我們兩下夾攻,必可叫敬擎天寸甲無回。」

雪槐心中急跳,揚聲大叫道:「我是雪槐,不可進攻,都退回來。」喝聲從江面上滾滾掠過,竟將十餘萬人的喊殺一齊壓了下去。

橫海四十八盜聞令而退,就在船頭拜倒,齊叫道:「拜見總舵主。」

這話可把所有人都聽傻了,石敢當張大了嘴道:「兄弟啊,我沒聽錯吧?你不是說橫海四十八隻是你朋友嗎?怎麼叫起總舵主來了。」另一邊一卦準則是猛扯鬍子,喃喃叫道:「臭小子,當日我說河裡撈起來的只是個窮光蛋加倒霉蛋呢,竟又是什麼天海之王又是大海盜頭子,嘿嘿,溼棉花落水,還真是打稱呢。」

同樣吃驚的還有敬擎天幾個,上林青猛地大叫:「我知道了,怪道上次我去見矮子盜的桃子太郎,回來遇上海盜,見了他竟然下拜,我都說他怎麼這麼威風呢,原來乾脆就是海盜的大頭子,國公,這到底怎麼回事啊,以前在巨犀這小子也不過就是好酒頑皮,怎麼一齣巨犀就如此了得了?」

敬擎天哼了一聲,喝令:「後撤二十里紮營。」

夕舞掉轉馬頭,卻又轉頭看向雪槐,眼中一片迷惘。

見巨犀艦隊後撤,橫海四十八盜將船靠岸,箭飛大黑鯊等上岸來,相見了,雪槐驚喜問起,大黑鯊道:「我們在東海自有探子,先聽得總舵主大顯神威換了東海王,隨後又失了蹤,不過年後又給我們打聽到原來是在大隅原練水軍,大夥兒都樂壞了,很顯然是要徵矮子盜了嘛,一商議,都忍不住,整了艦隊來會總舵主,誰知還沒到大隅原呢,東海這邊的壞訊息又傳回來了,我們料定,以總舵主的義氣,一定會回來救東海王,所以我們就幫著打架來了。」

箭飛怒哼一聲,道:「這些傢伙,豈有此理,若非總舵主攔著,我們一仗就要將他們那幾艘破船全部打沉。」他氣勢如虹,但絕不是盲目自信,他們是縱橫大海的大海盜,而且在與天朝和矮子盜的對抗中屢經大戰,巨犀這種只在內江稱雄的水軍與他們相較,就好比水蛇比蛟,真不可同日而語。

雪槐暗暗點頭,心中也不知是驚是喜,想:「原來他們和風神八族一樣,都是打聽到我在大隅原打來的,卻就這麼巧,剛好破了義父兵勢,若無他們來,我還真不知道怎麼辦呢。」

當下進城,四十八盜聲名赫赫,而大黑鯊等見了風神八族戰士的氣勢,也自佩服,又都是雪槐下屬,彼此間便十分親熱,石敢當也跟著鬧,只雪槐心中默默,思慮對策。敬擎天見了他兵勢,自不可再來強攻,但雪槐熟知義父性子,遇強愈強,絕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至少絕不會主動放了無花。那怎麼辦?揮軍進攻,強搶無花,雪槐不願意,用道術偷營,他又不敢。

左思右想,到半夜,雪槐終於下定決心,想:「最好的辦法,只有使道術偷回無花,才可避免更大的損失,我悄悄進去,不使義父知道便是。」當下便運劍眼往敬擎天大營中看來,但搜遍敬擎天大營,卻不見無花,心中一動,往後看去,果見數十里外一隊軍士押了無花疾走,雪槐又驚又喜,不在敬擎天眼皮子底使用道術,那是最好,略略一想,當下召了黑鯊七來,問有沒有辦法偷過巨犀艦隊,到巨犀營後去劫人,黑鯊七一拍胸膛:「太容易了,江面這麼寬,幾條小船摸過去,巨犀軍絕不可能發覺。」

雪槐大喜,命他就在金龍艦的護衛隊裡挑二十名壯悍海盜,分乘兩艘小船,沿江而上,巨犀水軍果然沒有發覺,過大營,雪槐催動小船急劃,看看趕上押無花的馬隊,便要上岸動手,押送無花的軍士約有五百來人,那沒有用,阻不住他一支劍。

便在這時,他劍眼中突看到一股黑霧向馬隊中一撲,隨即就不見了無花身影,那押送的軍士半夜趕路,迷迷糊糊的竟沒以覺,還在埋頭急走。

雪槐又驚又怒,劍眼急搜,卻見那黑霧裹了無花,已在十餘里外,去勢極快,雪槐大怒,急對黑鯊七道:「用不著你們了,回去稟報,讓他們好生守城,等我回來。」當下借遁術急趕。

在不遠處一座山尖上,敬擎天背手而立,夕舞站在他側後,看到雪槐借遁術趕那黑霧,敬擎天眼中露出殺意,道:「兔崽子,屢壞我大事,饒你不得,傳令魔門四劍不必留手,屠了這兔崽子便是。」

「爹。」夕舞叫。

「怎麼?」敬擎天掃向她,眼光如電。

夕舞略一遲疑,道:「他手中有風神八族和橫海四十八盜數十萬大軍,若能收服,實乃爹爹莫大助力。」

敬擎天轉回目光,看著雪槐在遁術中飛掠的身影,道:「我太熟悉這小子了,無藥可救。」

「爹。」夕舞叫:「讓我試試看。」略停一停,道:「也許,女兒是他惟一的剋星。」

「哼。」敬擎天哼了一聲,轉身拂袖而去。

雪槐趕那黑霧,到一片大山中,黑霧忽地散去,無花亦隱身不見,雪槐大是驚異,收術落在一個山頭,運劍眼急搜,他就不信,什麼邪魔鬼怪的隱身術能瞞得過天眼神劍的劍眼,果然,一搜之下,見左手山谷中大有古怪,但谷中有一股極強的力量,劍眼望不進去。

雪槐冷哼一聲,縱身下山,到谷口,但見兩面石壁陡立如門,有直插青天之勢,左面石壁上懸著一柄式樣奇古的寶劍,右面石壁上則是一行大字,寫道:魔劍誅魂,不歸之谷。其字鮮紅,字型更是劍撥戟張,八個字便如八頭惡獸,直要擇人而食。

但雪槐可不是嚇大的,邁步便要進谷,腦中卻忽地現出骷碌鬼王幻像,但見骷碌鬼王一臉驚慌,叫道:「主人切切不可進谷。」

看他嚇得厲害,雪槐心中驚異,道:「這谷中有什麼古怪?」

「原來主人不知。」骷碌鬼王叫:「此谷名為不歸谷,中有魔門四劍,號為魔屠南魔屠北魔屠東魔屠西,乃魔劍得道,殺氣最重,因而名中均有一個屠字,何為不歸,入仙屠仙,入神屠神,人畜入內,更是滴血無回,是為不歸,主人雖然了得,入此谷也是九死一生。」

「是嗎?我倒不信他們強過我的萬屠玄功了。」雪槐冷哼一聲,萬屠玄功發動,胸中殺氣狂湧,大踏步便向谷中走去。

他並不是莽撞之人,但他懷疑無花就在谷中,如何能不去救?

夕舞立在谷中一株異花之下,面前站著四個青衣老者,均是面像古拙,身背古劍,正是魔門四劍,見雪槐入谷來,夕舞道:「以劍網困住他便是,不必殺他,到他筋疲力盡,便下手擒拿。」魔門四劍躬身應了,四散分開。夕舞從另一面出谷。

雪槐踏進谷中,但見怪石林立,兇霧叢生,雖說不懼,卻也不敢有半分大意,先以玄功護體,復運劍眼察看無花藏身處,卻就觸動魔門四劍魔覺,但見當面一老者從怪石後閃出,手執長劍,正是魔屠南,大喝道:「誰敢看我劍谷?吃我一劍。」手中劍一指,劍上忽地有小劍射出來,直射向雪槐,雪槐長劍一格,魔屠南那劍上小劍卻似無窮無盡,不絕射來,其形狀便如當日獨角海怪以手凝冰不絕激射一般,只是力道略弱,但速度可又快得多了。

雪槐長劍急舞,雖將射來的小劍盡數擋開,卻也休想進得一步,眼見不是路,往左一跨,閃到一堆怪石後,卻猛聞身後暴喝一聲:「看這裡。」急回頭時,但見一柄巨劍,約有七八丈長,丈許寬,帶著一股颶風,大山壓頂一般劈將下來,雪槐先以為是幻象,急運劍眼,卻不是幻象,真是實打實一柄巨劍,心中一驚,急往旁邊一閃,那劍轟然劈下,竟將他身後怪石一劍劈為兩半,劍落雪槐才看到執劍之人,也是一個老者,雙手執著劍柄,卻似抱著一棵大樹,人與劍比,更是完全不成比例,形象滑幾之至,而劍上發出的巨力卻是十分驚人,正是魔屠北。

魔屠北一劍無功,復大吼一聲,一劍橫掃。他身子乾瘦,這一聲吼卻似平地裡打個炸雷,膽小的聞他這一聲吼只怕就要手腳發軟。雪槐暗暗稱奇,眼見那劍來得猛惡,雪槐不想硬擋,將身一跳,跳到了一處怪石上,忽地左右生風,見兩個老者,連人帶劍,舞成一股旋風,一個左旋,一個右旋,便如兩個劍輪般直絞過來,風聲嗚嗚,直讓人心血下沉,這要是給絞上了,別說是人,便是石頭,也要絞成粉未。乃是魔屠東魔屠西聯手夾攻。

雪槐急將身一矮,躍下地來,魔門四劍四下合圍。四劍四雙怪眼齊落在雪槐身上,雪槐也冷眼看向魔門四劍,並無所懼。

魔屠南冷哼一聲,叫道:「小子,為什麼不還手,想逃麼?你逃不了的。」

雪槐一抱拳,道:「四位請了,雪槐入谷,並不是有意衝撞,只為找一個人,人即不在谷中,雪槐便不想與四位前輩動手。」他先前在怪石上,一面閃避魔屠東魔屠西的劍輪,一面以劍眼將山谷四下看過,劍眼如電,無花若在谷中,絕瞞不過他,但奇怪的是無花並不在谷中,所以雪槐不想纏鬥。

「哈哈哈。」四劍仰天狂笑,魔屠南道:「小子,你知這是什麼地方嗎?」

「不歸谷。」

「那就是了。」魔屠北暴喝一聲:「何謂不歸,有來無回便是不歸,你小子就死了出去的心吧。」

雪槐冷眼斜視:「四位不要以為我是怕了,只是我現在要去找人,沒空打架。」

「不怕就好。」魔屠北大喝一聲:「先接老夫一劍吧。」巨劍一劍劈下。

雪槐心中思忖:「不拿點手段出來,這四個老鬼還真以為我是怕了,要越發得意呢。」不閃不避,看看劍到頭頂,也是一聲喝,一劍便劈在巨劍劍面上,頓時將巨劍遠遠盪開。

似魔屠北這等巨劍,天生便佔優勢,雪槐若是橫劍去格,吃虧就大了,但轉格為劈,橫力打直力,反為取巧。因此小劍劈大劍,倒把大劍遠遠劈開了,不明其理的人看上去,便好似雪槐劍力比魔屠北巨劍反要強得多一般,其實雪槐自己明白,魔屠北劍上力道確是驚人,非可小視,不過雪槐這一劍也並未用全力,尤其未召喚神劍靈力。

魔屠北一劍給雪槐盪開,老臉一紅,暴喝道:「好小子,再接老夫三劍。」雙手往上一舉,骨格啪啪作響,生似炸了一掛鞭炮,一劍劈下來。

雪槐可沒什麼心思再接他三劍,看看劍到,身子一閃一縱,忽地躍身站在了劍刃上。

夕舞隱在谷外一處高嶺上,突見雪槐躍上魔屠北劍刃,不由張嘴低叫:「槐哥。」身子更是輕輕一顫。

她為什麼如此激動呢?原來雪槐這一手名為喜鵲登梅,乃是夕舞的得意功夫,當年的夕舞十分頑皮,常在雪槐舞劍時,跳到雪槐劍尖上,雪槐舞劍,她也舞劍,一個俏巧的身子就象一片棉絮一般,牢牢沾在雪槐劍尖上,再不會掉下來。玩得久了,雪槐竟也會了,這時便施了出來,夕舞觸景生情,因此格外激動。

魔屠南見雪槐竟站在了自己劍刃上,又驚又怒,雙手一輪,將巨劍如風車般急舞,奈何雪槐一個身子就象是沾在劍刃上,他舞得驚天動地,雪槐卻是背手從容,反而微笑起來。

「小子無禮,看劍。」魔屠南看魔屠北甩不下雪槐,急了,一抬劍,劍上又有小劍射出,雪槐卻仍不肯下來,急舞巨劍的魔屠北也幫了他的忙,等於是帶著他身子躲劍,實在沒有躲開的,便舉劍格開。

「豈有此理。」左右兩面魔屠東魔屠西齊聲怒喝,一左一右急旋而來。

「真當我怕你們不成。」雪槐這會兒也起了真火,猛地裡暴喝一聲,將身一縱,迎著左面的魔屠東便衝上去,一劍狂劈在魔屠東劍輪上,他這一劍召來了神劍靈力,加上萬屠玄功催動了己身靈力,兩力相加,試想是何等力道,但聞轟的一聲巨震,山鳴谷應,強烈的勁氣激得谷中衰草盡伏。魔屠東劍輪消散,一個身子給雪槐劈得滾地葫蘆般向後直滾出十數丈外。

他這一劍如此力道,可驚住了魔屠南三個,三人張大嘴巴,一時都看呆了,而魔屠東好不容易收住勢子,想站起來,雙膝卻又一軟,一跤坐倒,老臉一時間白了又紅,紅了又白。白是內腑受了震盪,紅嘛,老傢伙不好意思呢。

雪槐執劍斜眼看向魔屠南三個,冷哼一聲,閃身出谷。魔屠東跌倒爬不起來,合圍之勢已破,再攔不住他。

「不要走。」魔屠南三個又驚又怒,急要追出,卻早不見了雪槐身影。

夕舞飛掠而至,俏臉上又驚又怒,叱道:「四個人圍一個竟也叫他走了,還真是本事啊。」

「公主恕罪。」魔屠南四個腑身認罪,魔屠北有些不甘心,道:「我們雖是合圍,但不能使戳魂陣,所以。」

「還要強辨?」夕舞怒叱:「你們四個合力,無論如何也要比他強得多,一定要使戳魂陣做什麼,哼。」

她一聲怒哼,魔屠南四個嚇得皆是身子一抖,再不敢做聲。

夕舞卻突地又笑了,道:「不過你們攔不住他也在我意料之中,這人從小善打爛仗,情勢越險惡,越能激發他的潛能,越能創造奇蹟,花樣百出,再強勢的人碰上他也是頭疼之極。」

魔屠南抬頭,道:「原來公主認識這叫雪槐的小子。」

夕舞不答他話,眼睛望向雪槐掠去的方向,臉上泛起一個笑意,低叫道:「槐哥啊槐哥,我發現你是越來越了得了,也越來越好玩了,好,我們就再來玩玩。」眼珠一轉,已有主意,飛身出谷。

雪槐出谷,骷碌鬼王幻形出來,一臉喜色道:「恭喜主人生出不歸谷。」

雪槐哼了一聲,道:「什麼恭喜不恭喜,那什麼魔門四劍不過如此而已,你太誇張了吧。」

「絕不是我誇張。」骷碌鬼王搖頭:「不歸谷確實恐怖之極,但奇怪的是,他們對主人似乎沒什麼殺意,沒用戳魂陣,為什麼呢?」他鬼臉上露出疑惑之色。

雪槐可沒心思理他,躍上一個高嶺,運劍眼搜尋無花,心中忽地狂跳,他沒看到無花,卻看到了夕舞,正被兩個鬼麵人追殺,邊打邊逃。

雪槐腦中熱血上衝,再不顧一切,急掠過去。夕舞被追殺甚急,猛地向一個山洞裡射去,雪槐劍眼忽地發覺,那山洞竟是一頭魔獸的巨嘴所化,夕舞這一進去,豈不正送到魔獸肚子裡,一時間魂飛魄散,狂叫道:「夕舞小心。」萬屠玄功猛地暴長,閃電般射到夕舞身後,拉著夕舞的手向後一甩,將夕舞甩出。那魔獸巨嘴中卻有一股巨大的吸力,他身子恰又是往前衝,頓時就給那吸力扯得直向嘴中射去,魔獸巨嘴同時合攏。

這時猛聞一聲驚呼:「槐哥。」

夕舞已到魔獸嘴外,聞聲扭頭,卻見是碧青蓮飛掠而來,看那勢子,竟是要直衝到魔獸巨嘴中去拉雪槐,夕舞心中一時不知如何生出一股醋意,也叫一聲:「槐哥。」搶先一步掠向魔獸嘴中,伸手便去拉雪槐。

雪槐這時正在魔獸肚中發出的吸力中掙扎,沒想到夕舞竟會返回來拉他,豈不兩個都要送在魔獸嘴中,大驚之下神力陡生,猛地掠回數丈,雙手託著夕舞的腰便向外急丟擲去,那魔獸巨嘴離著合攏還有一段距離,雪槐這一拋又盡了全力,夕舞完全有可能在魔獸巨嘴合攏前射出去,然而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先前幻化為鐘乳石的魔獸滿嘴的牙齒突地激射出來,夕舞猝不及防,兩枚牙齒一上一下,正擊在她胸背間,剎時間鮮血狂噴。

雪槐心膽齊裂,狂叫:「夕舞。」不知何處生出一股巨力,竟掙脫魔獸吸力,急射出來,這時碧青蓮也到了,手指一彈,一粒青蓮子飛出,到魔獸嘴邊化成一朵巨大青蓮花,靈光閃爍,竟將魔獸合攏的巨嘴擋住。伸手一把抱住夕舞退了出來,雪槐也跟著射出。

那魔獸不知死活,竟仍要來咬,雪槐怒吼一聲,當頂一劍,此一劍之力,可想而知,竟將魔獸一個巨頭一劈兩半。

此獸名為吞天雲獬,乃是夕舞召來,本是想誘雪槐入它口中,悶暈後擒之,本來雪槐全不知機,眼見成功,偏偏這時候碧青蓮剛好趕來,那時候夕舞心裡就只想到不要讓碧青蓮衝進去後和雪槐在一起,所以自己搶先一步進去,本來問題也不大,她自有命吞天雲獬張口之術,悶不壞她,再想不到雪槐卻會突然間把她往外甩,那吞天雲獬雖有靈異,但夕舞在它嘴裡,如何看得見,竟就弄巧成拙,身受重傷,雪槐一劍劈了吞天雲獬,夕舞也同時噴出一口鮮血,昏了過去。

「夕舞,夕舞。」眼見夕舞噴血昏迷,雪槐驚得手腳冰涼,但知道此時驚慌不得,從碧青蓮懷中接過夕舞,隨即呼喚神劍靈力,他知道神劍靈力療傷極為神異,夕舞雖受雖重,但只要神劍靈力入體,自當大為好轉,然而不知怎麼回事,連試幾次,卻怎麼也接觸不到神劍靈力,沒辦法,只好將已身靈力緩緩注入夕舞體內,他靈力的本源來自神劍,想來該當有療傷之效。

過了好一會兒,夕舞終於緩緩睜開眼睛,看到雪槐,她嘴邊露出一個衰弱的笑,道:「槐哥,我要死了嗎?」

「別說傻話。」雪槐強裝出一個笑臉,道:「你只是受了一點點小傷,很快就會好的。」但他心裡知道,夕舞的傷實在是沉重之極,心脈中的生機極為微弱,就象風中一點點的燭光,隨實都可能熄滅。

「我知道我要死了。」夕舞又笑了一下,定睛看著雪槐,想舉起手摸摸雪槐的臉,卻是抬不起來,道:「槐哥,我發現一個秘密,我以前並沒有很喜歡你,但最近,突然之間就很喜歡你了,能死在你懷裡,我很開心。」

「你不會死的,夕舞,我告訴你,我不會允許你死的。」雪槐竭力強忍著才把自己的聲音放低,他實在驚慌害怕到了極點,還有憤怒,老天爺沒有道理在他眼前奪走他的夕舞的,但他就是呼喚不到神劍的靈力,而夕舞的生機卻是越來越弱。

「你很壞,詭計多端,從來也沒打輸過,但這次你打不贏了。」夕舞笑,眉頭慢慢凝起來,道:「槐哥,你不要怪爹爹,他。」說到這裡,她又咯出一口鮮血,眼睛再無力睜開。

「怎麼辦?怎麼辦?」雪槐一顆心彷彿要跳出來,看向碧青蓮:「有什麼辦法可以救救她。」

「她受傷實在太重,我也救不了她。」碧青蓮略一沉凝,道:「現今之計,惟有以我的千年青蓮露護住她心脈,然後上王母雪山,求西王母賜一滴玉露瓶中的金風玉露,或可救她性命。」說著,她口一張,嘴中吐出一朵青蓮花,蓮芯上一滴露珠,青翠欲滴,雪槐大喜,輕捏開夕舞的嘴,碧青蓮執了青蓮花,將露珠滴入夕舞嘴中。

這一滴青蓮露,是碧青蓮靈體精元所凝,她感覺得出夕舞背後的重重陰影,本不想救她,尤其吐出青蓮露將損傷她的道元,這一滴青蓮露,至少要她三年的修練,但她愛雪槐之心,絲毫不比雪槐愛夕舞少,知道若任憑夕舞死去,雪槐從此也將永無生趣,是以不得不救。

青蓮露入肚,夕舞心脈中生機立即由弱轉強,眼皮抬了抬,卻因太過衰弱,無力睜開,睡了過去,但至少不是昏迷,這中間的區別雪槐自然看得出來,喜極而泣,看向碧青蓮道:「青蓮,謝謝你。」

看他如此激動,碧青蓮心中也不知是酸是澀,道:「小事一樁,不過要想徹底治好她,還得向西王母去求金風玉露。」

「我現在就去。」雪槐抱著夕舞站起,卻猛地想到無花,一時為難,有心請碧青蓮代為出手,又不好冒然開口,只得問道:「對了青蓮,你怎麼突然到了這裡,有事嗎?」

碧青蓮幽幽的看向他:「沒事就不能來看你嗎?」眼見雪槐尷尬,又有些不忍,輕嘆口氣,道:「最近七殺教猖狂之極,到處拉人,或逼或誘,瘋狂擴張,前不久又盯上了百花山莊,那莊中有七十二花木之靈,俱有神通,但素來潛心清修,不問世事,若給逼入邪教,實我正教一大損失,所以我奉師命去相助,知道你在這裡,順便就來看看你啊,你好象話只說了一半,是有什麼事嗎?」

「沒事。」雪槐忙搖頭,碧青蓮要做的事重要得多,可不能拿無花的事來麻煩她,另外他也想到,巨犀無非是要逼無花讓步,不會輕易害他性命,等救了夕舞再去救他也不為遲,想到這裡,對碧青蓮道:「即如此,那你去百花山莊,我上王母雪山去。」

「就這麼急著趕我走?」碧青蓮輕嗔,卻又一笑,道:「槐哥,跟你說,就你這麼去,救不了夕舞的,西王母為西方四聖之一,乃神道中性子最怪僻的一位神道,除非是她想見的人,否則誰也進不了她的瑤池宮,連大門都進不了,你怎麼能求得到金風玉露?」

「那怎麼辦?」雪槐大急。

「所以我說你別趕我走啊。」碧青蓮笑:「但西王母卻和我師父投緣,曾請我師父去她宮中賞過兩回蓮花,如果我求我師父修書一封給你送去,西王母或許會賣我師父一個面子,賜你一滴玉露。」

「太好了。」雪槐大喜,叫道:「青蓮,請你一定跟尊師求求情,請他修書一封。」

「我真恨不得那個受傷的人是我啊。」碧青蓮輕嘆一聲,看了雪槐道:「槐哥,是你的事,我不會不盡心的,你帶了她去王母雪山吧,我自會請師父修書替你送上山去。」

她的深情,雪槐如何不知,這時也不知說什麼好,道一聲多謝,轉身奔向王母雪山。

王母雪山遠在萬里之遙,雪槐遁術雖快,也用了近三天時間才到雪山之下,中間夕舞醒來了兩次,卻只是略略睜一睜眼,便又昏睡過去,途中雪槐始終以靈力緩緩注入她體內,卻也只是穩住夕舞傷勢,並不見有半點好轉,而雪槐一直感應不到神劍靈力,實是百思不得其解。

雪槐這時也不知荷葉道人的信送上山了沒有,心中焦急,只管闖上山去,西王母瑤池宮在王母雪山最高的王母峰上,便以遁術也要爬小半個時辰,雪槐爬到一半,山上忽有冰雹打下,雪槐立知是守山神道不許他上山,心中焦急,暗想:「難道荷葉道人的書信還未送到?」不甘就此退回,猛地跪下,對著山上抱拳道:「小子雪槐,冒昧上山,只因舍妹身受重傷,懇請西王母娘娘賜一滴金風玉露,救命之恩,小子感激不盡。」說著連連叩頭。

他說話之時,山上冰雹不再打下,但他叩過頭爬起來再往上走,冰雹卻又打將下來,看來叩頭全然無用,雪槐沒有辦法,想:「青蓮說得不錯,看來只有等荷葉道人的書信到了,該不要多久了吧。」這麼想著,便後退一段,找一個避風處坐下,將夕舞抱在懷裡。

這三天來,直到這會兒,他才有空好好的看夕舞,眼見她小小的臉白得沒有半點血色,心中愛憐無盡,低叫道:「夕舞,夕舞,你一定要好轉來,只要你能好轉來,不論要我做任何事情付出任何代價,我都願意。」

先前的冰雹卻震醒了夕舞,睡了三天,也多少有了點精神,這時聽了雪槐的話,卻就睜開眼來,看了雪槐道:「槐哥,你真的願意為我做任何事嗎?」

「夕舞,你醒了,好點了沒有?」見夕舞醒來,雪槐大喜。

夕舞卻只是看著他,道:「你還沒答我的話呢。」

「是。」雪槐用力點頭,一臉莊嚴道:「只要你能好轉來,不論要我做任何事,我都心甘情願。」

「啊呀,不要扳著個臉,難看死了。」夕舞皺了皺眉頭,眼光去雪槐臉上一轉,忽地頑皮的一笑,道:「那我現在就要你替我做一件事。」

重睹她那種俏皮的帶點惡作劇的笑,雪槐心中充滿溫馨,從小到大,每當夕舞想到了捉弄他的主意的時候,總會有這樣的笑,這笑容,正是他睡裡夢裡,千百次的陪伴啊,他曾以為永遠不會回來了,但今天又看到了。一時激情翻湧,道:「好,你要我做什麼?」

夕舞一時間卻不開口,只在他臉上看著,眼中的神情似笑非笑,道:「槐哥,你先老實答我,你親過碧青蓮沒有。」

雪槐沒想到她竟會在這會兒問起這個問題,一時間又是尷尬又是為難,他知道夕舞小性兒,若老實答她,只怕她要生氣,但騙她,卻又不願,左思右想,終於點了點頭,低聲道:「是,但是。」但是什麼卻又說不下去,他總不能說是碧青蓮硬要吻他吧,雖然是事實,但碧青蓮真情一片,他可不忍說這樣的話。

夕舞只是幽幽的看著雪槐。那天碧青蓮撲到雪槐懷裡親他,她是親眼看到的,這時只是試試雪槐,這時眼見雪槐一臉為難,心中暗暗搖頭:「唉,傻傻的槐哥,為什麼你永遠是這樣,有時是極度的聰明,有時卻又是莫名的傻蛋呢。」低低哼了一聲,道:「我要一個雪球。」

雪槐不知她要雪球做什麼,也不知她是生氣了還是沒生氣,只得抓一個雪球,夕舞接了,卻突地去他唇上擦起來,雪槐莫名其妙,要躲,夕舞卻喝道:「不許動。」

雪槐只有不動。夕舞永遠有那麼多他不明白的花樣,但不明白不要緊,只要她高興就好。

夕舞用雪球將他的嘴唇細細的擦了兩遍,展顏一笑,道:「好了,乾淨了。」說著閉上眼睛,沒有什麼血色的小小的唇輕輕噘起,道:「吻我。」

雪槐全身劇震,如受雷擊,一直以來,夕舞就象一隻蝴蝶,雖然總在他身邊飛舞,雖然常常象蝶兒戲花似的還要作弄作弄他,但卻又是驕傲而又高貴的,有一根無形的線,牢牢的擋在那兒,雪槐無論如何也不敢愈越,因此雖以生命愛著,卻即不敢開口,更不敢去碰她。卻再想不到,她會在這會兒主動索吻。要知這是一根線,跨過這根線,他和她的關係就完全不同了。過於驚喜,竟就那麼呆住了。

「傻樣。」夕舞從眼睫毛裡偷看著雪槐發呆的樣子,忍不住輕笑:「我數一二三,再不吻我,就永遠都不許你吻我了。」

她的笑把雪槐從極度的驚喜中喚醒過來,慢慢腑下唇,吻在了夕舞的嘴唇上。

兩唇相接,雪槐腦子裡突然象有一個什麼東西轟的一下炸了開來,腦中一片空白。他在吻著夕舞的唇,但卻好象沒有感覺,他能覺察到夕舞小小的舌頭在他的嘴裡象小蛇一樣的鑽來鑽去,卻完全不知道回應,甚至,他都忘了吮吸,只是將唇貼在了夕舞嘴唇上。

不過雪槐心裡始終記得一點,夕舞身上有傷,不能太激動,雖然他想就這麼吻著夕舞的唇,一生一世,但還是強自剋制,分了開來。

正如他擔心的,由於激動,夕舞臉頰發紅,有些喘,對他虛弱的一笑,似乎想撒撒嬌,卻終是無力的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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