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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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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晴強忍著淚,說,不用了,你說的對,人家回家……我幹嗎去湊這個熱鬧。

瞧,我說對什麼了呀?要是對了,你還能生氣嗎?

真的,我沒生氣。

還說沒生氣呢?沒生氣你哭什麼哭?喬亞娟看著她。

我真的沒生氣。她這樣說時,淚又開始流,彷彿她眼睛裡挖了一口井。

好了好了,我陪你去,你就別再哭了。

她搖了搖頭,真的不用了。我回「溝裡」去。

喬亞娟不讓她走,要她到她宿舍去。兩個人在路上扯來扯去的。蘇晴只好依了她,車轉身往回走。喬亞娟跟在她後面,一直內疚自己不該說這麼重的話,傷她的心。我究竟說什麼傷了她呢?她都不記得自己當時的原話是怎麼說的了。事情過去很久,她還小心翼翼地問蘇晴:那天,我到底說了什麼讓你那麼傷心?蘇晴說,沒有,你沒有。

那你哭什麼?喬亞娟問

我也不知道。蘇晴說。

也是在那天,她們躺在一張床上,東拉西扯地說了一個下午,幾乎全是喬亞娟說,蘇晴聽。其實,喬亞娟說了半天,蘇晴就聽懂她說她和王子萌戀愛了這一件事,其他的,她一句也沒聽進去。

看著喬亞娟渾身往外淌著蜜似的樣子,蘇晴心裡酸楚極了。我呢,我算什麼?她真想把心裡的感受像大暴雨那樣噼裡啪啦地給喬亞娟痛快地傾瀉出來。可她張不開口,她只能悶在心裡自己慢慢地融解慢慢消化,然後讓它永遠地爛在心裡。也是這時候,她才明白自己有多傻。這世界上,沒有比你更笨更傻的女人了。跟姚一平分手時,也沒給你帶來這麼大的傷痛。而且,你怎麼能這樣去愛一個人呢?你怎麼不搞清楚就瞎愛呢?還愛得這麼深,愛到了想不愛都不可能的地步。怎麼會這樣呢?

這以後,很長一段時間裡,蘇晴非但無法在腦子裡驅走這個人,反而變本加厲地想他。她根本做不到不去想他,每時每刻,只要一有空隙,他就像空氣般鑽進來,她拿自己也沒辦法。早晨醒來剛睜開眼,她就在想:他這會兒在幹嗎?他醒了嗎?想過他後,又接著想他的女人:她是個什麼樣的女人?漂亮,賢慧嗎?他們夫妻感情好嗎?希望他們好,但似乎又不希望……她就這樣不停地搗過來搗過去,彷彿是一副撲克牌,每洗一遍,都會出現不同的牌面。於是,她就一遍遍地洗,讓它出現萬種可能。就像天氣,時風時雨,時陰時晴,沒有一個定數,人就愈想弄明白,或心存幻想,好把變化能掌握在自己手裡。

但現實很快把蘇晴心底隱約的幻想打得粉碎。

那天,蘇晴去基地機關出公差,事後,她順便去軍人服務社買些日用品。服務社是個小門市,日用百貨食品全在一起,隔壁是理髮室、信用社、縫衣店什麼的。蘇晴一進去,就看見櫃檯前站著一個女人,兩個服務員都圍著她說話。蘇晴進去後,她們彼此相看了一眼,是那種相互打量的眼神,但雙方微微都有些驚詫。那女子個頭和她差不多高,人偏瘦,樣子很「知性」,也很「小資」:駝色的呢子大衣裡,上身套了件咖啡色毛衣,下身則是黑和咖啡相間的小格子裙;頭髮半長不短,尾梢上精心地燙過,帶一點點小卷,隨意地披散著,讓這個漂亮又有氣質的女人,又多了幾分女人味。她看上去真的是讓人很舒服。蘇晴可以斷定這個女人不是本地人,是外面來的家屬。直覺還告訴她,她就是他的女人。

服務員過來問蘇晴要買什麼,蘇晴讓她拿了一瓶洗髮水。蘇晴還記得是蜂花牌的一種紅顏色的洗髮露。

那天,蘇晴回到「溝裡」後,突然覺得非常地絕望,她相信自己的直覺不會錯。

偏在這時候,喬亞娟來電話了。值班員來敲蘇晴的門,叫她去聽電話。

蘇晴拿起電話,「喂」了一聲,喬亞娟那邊就興沖沖地射來一發炮彈:告訴你個特殊訊息。想不想聽?

狗嘴吐不出象牙來,你會有什麼好訊息!

喬亞娟卻很興奮:你猜誰來了?

蘇晴馬上想到了剛才的直覺,這讓她心動了一下,但嘴裡仍冷冷地:誰來了也不至於讓你這麼興奮吧?

馬隊長他愛人來了。

他愛人來了算什麼特殊訊息?跟你我有什麼關係?直覺證實了,蘇晴的語調變得更冷並且帶刺。

關係當然談不上,不過那位嫂子長得可真漂亮,隊長可真有豔福……

又不是你的豔福,你起什麼勁啊,有毛病!蘇晴「嘭」地將電話結束通話。還罵了喬亞娟一句神經病!

蘇晴非常生氣,並且覺得喬亞娟很無聊。過後,慢慢冷靜下來,又覺得挺對不起喬亞娟。

其實,喬亞娟這種反應很正常。喬亞娟像她一樣對他除了崇敬,還比她多了一份特殊的感情:救命之恩。這樣說,一點兒不為過。

是的,他對喬亞娟就是有救命之恩。

喬亞娟對自己的救命恩人懷有那樣一份特殊情感,也是人之常情,我應該比別人更理解她。蘇晴想到這裡,又主動打電話給喬亞娟,說亞娟,進溝來看看我吧,我都快悶死了。喬亞娟說,別理我,煩著呢!蘇晴說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喬亞娟說,我生什麼氣,本來就是人家的出氣筒。蘇晴說,好朋友,當一下就當一下嘛,下次我當你的。兩人在電話裡打了半天哈哈,喬亞娟才順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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