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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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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不,不說。

說!我早就想、想告訴你……他說了半句也停住了,好像什麼地方突然出了故障。

說啊,你想告訴我什麼,現在就告訴,你說吧,你想告訴我……什麼?

你說!

你先說!

不,我不說!

兩個人噴著酒氣,開始為一句話、半句話,繞過來、又繞過去,說說,停停,停停,說說,兩張臉,好像隔得很遠,好像又隔得挺近;腦子一會兒特別清醒,一會兒又不知跑到哪裡去了,像接錯電路似的。不知磨嘰了多久,也不知說了多少話。總之,兩人都不清醒,都糊里糊塗的了……

蘇晴朦朦朧朧地記得,那會兒天還很亮,太陽光只是弱下去了,但天還是亮的。可是……可是,當她醒來再睜開眼睛時,天黑盡了,不僅是黑盡了,外面的世界整個都沉寂了。她在黑暗裡眨巴了兩下眼睛,把自己眨巴醒了。也許,是另一個人粗重的呼吸讓她醒來的。她猛地醒了,「騰」地坐了起來,一臉驚駭。驚駭完之後,仍眨巴著眼,不相信,以為自己在做夢。前些日子,她做過相似的夢,她感到真真切切的,發現自己戀愛了,和自己心儀已久的那個男人。她總在夢裡和他相遇。奇怪的是,她從來沒走近過他。每次,夢醒時,她都不敢睜開眼睛,想接著睡,接著再做那個夢。有一次,她真的把斷掉的夢又續上了……她真想這會兒也是夢,可她知道不是,另一個人的呼吸告訴她:不是。她暗地裡又看了一眼,這次的反應是頭皮一片一片地發麻。

蘇晴沒叫醒他,而是盡力地回憶,可腦袋仍是沉沉的,空氣裡瀰漫著濃濃的酒味,好像是白天留下的,又好像是從自己身上散發出來。難道喝醉了嗎?怎麼會跟他躺在一起?她坐在黑暗裡,怎麼也想不明白。

不知多久,司炳華像根彈簧似的驀地從床上彈了起來。他彷彿是被她看醒的。他使勁地晃頭,像個不會游泳的人掉進水裡冒出水面時一樣,驚慌失措。

他沒好意思看她,趕緊跳下床,要去水池,經過時還踢翻了一個酒瓶,弄得叮哐響,他又「哦」了一下,才把水龍頭開啟,把頭整個埋進去衝淋,想讓腦袋清醒。

蘇晴看著他比自己還驚慌的樣子,忍不住笑起來。心想,他這人還真有點兒可愛。可愛這個詞,第一次出現在她的腦海裡。

他衝淋完又走過來,儘管看不清他的臉,但她知道肯定是溼漉漉的。他結結巴巴地說:這……這……我不是故意的……以後我再……再跟你解釋……然後,慌忙逃掉。

就這樣,蘇晴長大成人後,第一次和一個男人躺在一張床上。這是多麼荒唐啊!儘管什麼事都沒發生,可這裡畢竟不是什麼海灘,不是臥鋪車廂,不是隨便誰都能躺的。想到這裡,她氣惱起來,這些傢伙,分明是故意這樣安排的!

扭傷的腳能走路後,蘇晴出溝去了。她要去問一問他,人也能像蘇聯火箭那樣拿來捆綁嗎?

敲他辦公室的門時,他正好在,他很熱情地把她迎進去,說,嚯,稀客啊!怎麼樣,腳徹底好了?

蘇晴什麼都不答。

他笑起來:興師問罪來了?

你們能不能不要管我的事!這是我個人的事情,要管,也是我自己管,我又不是三歲小孩,這……這叫什麼?個人問題都由組織安排,組織上說了算?這都什麼年代了?

小蘇,你不要誤會,我沒有強行你一定要同意,我也沒代表組織,這完全是我個人的看法。我知道強扭的瓜不甜,但,你到這個歲數了,總該成個家吧?炳華這個人真的很不錯,我希望你和他相處一段時間,如果不合適,沒人非要你跟他怎麼樣嘛!

好了,別說了,我現在就準備跟他結婚。

馬邑龍愣了一下,他可沒做好180度轉彎的準備,何況蘇晴的話裡明明在負氣,現在輪到他回過頭來勸蘇晴了:這,可是終身大事,不能當兒戲啊!

蘇晴看他一眼,不等他說完,扭身離去了。

從他那裡回來,她沒有回自己的宿舍,而是直接去找了司炳華。好像不這麼做,她會後悔,會沒勇氣再往前走。不過,她還是很冷靜地問自己:這是真的嗎?

她答應自己,不意氣用事,好好地沉靜後再作決定。但她去看看他總不會有錯吧?自那個晚上之後,他們沒再見面,是兩人都覺得有些難為情。而且,從某種程度講,司炳華比她還靦腆,內向,從他那兩片略厚的嘴唇就能看出這一點;再就是那兩道淡眉,分得開開的,給人的感覺完全是個和善又可信賴的厚道的老實人。蘇晴想,你嫁給這樣的男人有什麼不好?

司炳華在宿舍裡。他不知道她會去找他,開門見她的一霎,他的臉騰地就紅了。

她裝著沒事兒似的走到桌邊,掃了一眼桌子上的書,是業務書。你還挺用功的。她說。

是啊,是啊,在大學裡學的建築專業在這裡完全派不上用場。我需要從頭學起。

還挺有股鑽研勁的。她想。

他倒了一杯開水遞給她。她渴了,接過來就要喝。他說:燙!然後,用一個大碗把開水倒過來倒過去弄涼後,才又遞給她。這讓蘇晴剎那間挺感動,記得小時候父親也這麼為她做過。他是為她做這件事的第二個男人。

沒經他的同意,就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床上。她至今都忘不了那張床有多整潔,床單洗得雪白雪白的,扯得平平的,被子方方正正的,好像隨時都準備迎接上級來檢查內務衛生。她就做不到這一點。她常會歪在被子上看書,搞得被子毫無形狀。作為軍人,他比我更合格,她想。

他站著,仍小心地打量著她。

你想好了嗎?蘇晴捧著水杯問。

想好什麼?他有些不解。

你沒想嗎?這些天……她看著他。

他撓了一下頭,以為蘇晴說喝醉酒那天晚上的事,便很不好意思地說,蘇晴,那天……那天真對不起了……我……

我可不是為那天的事來的。蘇晴臉上又嚴肅一層。

那……那是……為什麼?司炳華一頭霧水又結巴地說。

你真的沒想過結婚,和我結婚?蘇晴一副豁出去的樣子盯著他。

以為司炳華會高興、激動,會不可抑制地衝過來……可司炳華臉上什麼反應都沒有。他似乎不相信眼前這個事實。他心裡的確愛著蘇晴,但直覺告訴他,要想讓蘇晴也愛他,把愛變成現實,還得經過千山萬水。現在距那個目的地還差十萬八千里呢!他做好了跋山涉水的準備,這不是還沒走出去嗎?他哪裡敢有半點非分之想?再說這世上哪有天上掉餡餅的事情!

我說的是真的。蘇晴又強調說。

不,他直搖頭。他不相信蘇晴的話。

你不相信?蘇晴問。

他還是搖搖頭。

那好吧。她把杯子放到桌子上,站起來走到司炳華跟前,把他的手拉起來,往自己的胸口上放:相信嗎?

司炳華沒說話,直著眼睛,樣子像被嚇壞了。這是他第一次把手放在一個異性的胸口上,感覺像放在火山口一樣,燙得他手直抖,感覺裡面的岩漿馬上要噴發出來,呼吸變得急促了。他想把自己的手抽回來,可是,反倒更用力地摁了下去,滾燙的嘴唇抽動了兩下,也朝那張白皙的臉伸過去,感覺像是一枚紅紅的印章,往一張白紙上蓋戳。

不一會兒,事情進展得難以想象般地神速,那層薄薄的窗戶紙就在這天的下午捅破了。

不是嗎?從這道門走進來的時候,她還不是純粹意義上的女人,起碼不是司炳華的女人;從這道門再走出來時,就是了,是司炳華的女人了。這是既成的事實,無法改變的事實多麼富有戲劇性啊!可它又是個不可逆轉的事實。就像後來,小魚是她的女兒一樣,不論叫不叫媽媽,她都是小魚的媽媽,小魚也是她的女兒,這樣的事實一旦開始就誰也無法改變了。

和司炳華的關係發生質變後,下一步就是結婚。那時候,她認定她的第一次給了誰,就是誰的人,這也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遠古的理念在她身上的延續。也是他們那個時代的文化,不管是開放的還是不開放的,最後都會實實在在地落到這一點上來。那時候的人,湊湊合合地結婚可以,湊湊合合地離婚決不可能。哪像現在的人,離起婚來就跟換身衣服一樣,甚至連換衣服都不如,就像一隻襪子破了個洞,把一雙襪子全扔掉,換雙新的穿就是了。他們這一代人做不到——起碼她做不到。她把身上最珍貴最聖潔最不可侵犯的東西給了司炳華,就一定得做他的女人。按理說,自己身上最寶貝的東西,一定要給你最愛的那個男人。但誰能做到呢?反正她沒做到。她相信很多女人都做不到。儘管她後來改變了看法,不再為它感到有什麼遺憾了,可她當時並不這麼認為,她覺得她愛的人不是司炳華,而是另一個人。愛上司炳華是後來的事情。後來當她意識到跟她生活在一起的男人,其實是個很不錯的男人,值得她終身去愛、去廝守時,又為時過晚了!這真是命運弄人啊。

蘇晴把阿寶送回家時,雨點吧嗒吧嗒地落下來。她抬頭才看見頭頂那片天已經變得黑壓壓的了,便加快步子往家趕,可雨還是趕在了她的前頭。她站在雨中,看著連天的雨腳,突然間恍惚起來,多奇怪啊,這雨勢怎麼跟二十年前那場雨那麼像啊!簡直就像是同一場雨!

那場大雨是中途遇上的還是她有意要和它相遇?她現在已經理不清了,其實二十年來,她從來沒有理清楚過,解釋不清那天愚蠢的行為是怎麼冒出來的。

但她記得那天的所有細節。烏黑的雲,像一隻只豐滿的女人大乳房似的雲,氣象學上叫梨狀層積雲,密得不透光,像墨汁塗抹過,天也不像是天了。閃電和雷聲不時地跳出來嚇唬你一下,風呼呼地低吼著,門口的樹梢都快被它折斷了。那天,她說不清楚為什麼就想往外跑,她帶上一隻風向風速測試儀,舉著它沿著出溝的方向跑。

當時她沒覺得自己是在發瘋,她邊跑邊給自己找理由:你這是工作。不是嗎?這種天氣多難得呀,把它當資料積累下來,說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場!她有了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後,跑得更起勁了,一邊跑,一邊看著天空的變幻。黑雲在往下墜,墜得天低低的,彷彿伸手便能托住它。閃電和雷聲間隔的時間越來越短了,一會兒像要把那塊厚厚的大黑布撕裂開來,一會兒又把它當一面大鼓擂。遠處的發射塔架,也被雲層一點一點地裹了進去,看不見了。她仍沿著公路一直往外跑。山風呼呼,一會兒撩起她的頭髮,一會兒掀起她的衣角。在山風的拉扯下,蘇晴不知跑了多遠,足有五六里吧,直到看見遠處馬路邊上那片營房:特別是那棟四層高的灰磚房,她才突然停下來。她知道不能再往前跑了,該回去了,正這樣想著,碩大的雨點像嬰兒的小拳頭一樣砸下來,先是稀稀落落的,很快就密密麻麻,再後來成了一根根又粗又硬的鞭子往下抽,抽得人頭皮、臉生生地痛。她沒有躲,這段路上,也無處可躲雨,離得最近的就是那棟灰磚房。大雨藉著風勢,推著她往前走,她想停都停不下來,只好順著它搗騰著兩腿向前跑、跑、跑。一邊跑,一邊情不自禁地背誦羅馬尼亞女詩人布蘭迪亞娜的詩:《雨的魔力》。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何喜歡這首詩,第一次看見它時,就像被電擊了一樣,她這才明白,女人的心是相通的,是不分國界的。後來,她迷上了這首詩。尤其在雨中奔跑的時候,默誦它讓她感覺特別有味道,甚至覺得這首詩是專門為她寫的:

我愛雨,我狂熱地愛雨,

瘋狂的雨和寧靜的雨,

處女般的細雨和女人似的暴雨,

新鮮的雨和無休無止的單調的雨。

我愛雨,我狂熱地愛雨,

我喜歡在白色的高高的雨草中滾動,

喜歡摘幾根雨線,銜著它們任意漫遊,

好讓見到我的男人神魂顛倒……

唸到後面這四個字時,她頓住了,臉像被燙著一樣,連雨水都燙熱了。哦,布蘭迪亞娜,布蘭迪亞娜……她不知道為什麼要喊叫布蘭迪亞娜,但她心裡就是想喊,不知不覺中,大雨被她甩在身後時,發現自己已站在那幢四層高的灰磚樓前了。她對自己說,這不是我要來的,是這有「魔力的雨」把我帶到這裡來的。

她知道他已經調進「溝裡」了,就在灰磚樓二層辦公室裡上班。前兩天,司炳華騎著車帶她來過一次。

他還沒自己的宿舍,辦公室就是臨時宿舍。那時候把辦公室當宿舍挺普遍。

她門都沒敲,咚地就推門進去了。他正坐在桌前起草一份關於衛星發射模擬合練的文書,看見她時,感覺外面的大雨劈頭蓋臉地捲進了屋裡,好半天沒反應過來。

我冷!蘇晴喊了起來。

哦!他像是剛反應過來似的。其實他失態了!跟凌立談戀愛時,都很少失態。今天怎麼會這樣呢?但他還是馬上起身,從床底下拖出一隻紙箱,在裡面找出一身衣服,搭在椅子背上,讓她換上。

上衣是的確良質地的小花衫,灰底粉花,這在當時還挺洋氣的,尺寸大小和她差不多,一看就知道是誰的衣服。她對自己說,我不要穿她的衣服,不穿。她將它們放回原處。

怎麼……他只說了兩個字,似乎就領會了她的意思,便不再問下去了。

我冷。她瑟瑟地抖著,又嘟噥了一聲。

他這會鎮定多了,又從床底拖出另一隻紙箱,拿出另一套衣服,說,我只有這個了,不過是乾淨的,趕緊換上吧,別凍出病來。他看了她一眼,然後走出了屋子。

她拿起這身衣服,左看右看。是一身舊軍裝,領子和袖口都磨出了毛邊。是他穿過的。還能嗅見衣服上的氣味,是它自己縈繞上來撞到她鼻子上的。是一股她熟悉的氣味,那種很好聞的草香,這草香似乎還是活的,像長著翅膀,呼扇著往她汗毛孔裡鑽,她能感覺到它的絲絲的溫暖,她站著沒動,就讓這溫暖擁裹著她,包圍著她……

一會兒後,他回來了。

而她已換好衣服站在那裡。

怎麼回事?他又問了一聲。他很想知道她這是為什麼。

她不回答。她也回答不了,因為連她自己都不清楚這是為什麼。

吵架了?他給她倒了一杯熱水。

為什麼要吵架?

那是為什麼?

你能不問嗎?她自己在心裡冷笑一聲。不用解釋,你也用不著問。我走到今天這一步,有很多不明白的事情,你能跟我解釋嗎?你能給我解釋清楚嗎?事情到這一步了,還有退路嗎?還可能撤出來嗎?顯然不能!這就是這些天一直困擾在心頭的苦悶和煩惱。那麼,冒著大暴雨跑來找他也是這個原因嗎?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我叫車把你送回去,行嗎?他像哄一個壞脾氣的女孩那樣小心地徵詢她的意見。

她像個壞脾氣的女孩那樣,繃著一張臉,看也不看他,也不回答他,但她只是叫冷。叫冷!

他看著她,無奈地搖搖頭,又從床底下拖出一隻紙箱,翻出一隻電爐來,拉出電線,插上電源,看見電爐絲紅起來,才對她說,行了,烤一烤,就會暖和起來。

可她還是叫冷。

他又給她倒了一杯更熱的水,說,喝點熱水……

這次,蘇晴大膽地看著他,用一雙大眼瞪著他,瞪了足有一分鐘,他讓她喝水似乎把她激怒了,眼裡含滿了怨恨和委屈。漸漸地,怨恨和委屈,又變成一句話:你是個大木頭!撂下這句話後,她轉身拉開門,跑下樓,再次衝進白茫茫的大暴雨裡……這次,她沒聽見雨聲,充塞她耳邊的是那女人的詩——這哪是詩,它更像鞭子一樣朝她抽下來,比高空中砸下來的雨柱要猛烈:

我明白說「我是最美的女人」會令人反感,

令人反感而且也不符合真實。

但請容許我在下雨的時刻,

僅僅在下雨的時刻

說出這句神奇的話:「我是最美的女人!」

我是最美的女人,因為雨在飄落,

因為風正吹來

……

那個晚上她發燒了。司炳華來找她時,敲不開門,急得只好把門踹開。他看見她時,嚇死了,人都燒迷糊了,趕緊把站裡的領導叫來,把衛生隊的醫生請來,給她打針、冷敷。折騰到天亮,高燒才漸漸退去……

一個月後,蘇晴和司炳華正式結婚。沒舉行婚禮,什麼儀式都免了,只是將兩個人的東西搬到一起,簡簡單單。司炳華很內疚,他以為是他的錯。也是趕巧了,這個時候,基地派司炳華去一家研究所學習半年,時間很倉促,沒工夫講排場,而且她也不需要排場,婚姻本來就是兩個人之間的事。她安慰他說,沒什麼,在乎那個形式幹嗎?我們趁機旅行結婚也不錯,是不是?他這才好受一些。她跟著他,先回他家,認了認他的家人,然後,再一起回她家。他學習的地點正好在北京。一切都似乎順其自然。

她就這樣成為司炳華的妻子。

喬亞娟暗暗為她慶幸,說她總算有了歸宿。其實,亞娟並不知道她內心的苦。別的女人結了婚,總能安安心心地過日子,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為什麼在她這裡,總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這個事實?她總能感到內心深處那份不安分,只有她知道自己永遠心存夢想!這些,她對誰都沒提起過,包括亞娟。這麼多年它們一直深潛在她的心頭。蘇晴想,她這輩子都不會對別人說起它了,不會了。對小魚,則更不可能。她還是個毛孩子,她知道什麼?每一代人都有不同的文化,不同的理念,她怎麼能理解我們這代人的活法?在她們看來,也許是可笑的,是不值當的。她聽完你的經歷,可能會來一句:你活該!讓這些毛孩子搶白一通,何苦呢?

蘇晴決定,永遠不跟小魚講這些。沒必要講啊!你根本不知道這些孩子們腦子裡一天到晚都想些什麼。

就在這個晚上,蘇晴感覺胸口有些隱隱的痛。她想,是不是下午回家時淋雨涼著了?不對吧,受涼也不該是胸口痛啊!可能是過去的往事想多了,但她沒去管它,又過了一會兒後,那感覺就消失了。

也是這個晚上,蘇晴聽說張高工的兒子洩密的事情,真想不到,猛不丁地跳出這麼一件大事。這多讓人鬧心,「太白一號」已經夠讓人操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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