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什麼講?你鑽什麼牛角尖?」
這種姿勢早已超過兄妹之間的界線,周涯有些焦急,鬆開她的腰,反手去拽她的手。
他語速一快就容易冒出氣音:「你是我妹!你手機關機,我擔心你出事,來ktv找你,有什麼地方不對?啊?!」
「不是……你明明不是因為我是你妹,你才關心我……」
方瓏一手胡亂掰住周涯的手指,另一手扯著他最近長長一些、但依然短刺的頭髮。
迫使他仰頭,迫使他直視她。
她不想再裝作什麼都聽不到了,這段時間壓抑的情緒、晦澀的心情,在這一刻全數傾瀉出來。
淚水從眼眶裡湧出,方瓏聲音發顫:「我聽見你在浴室喊著我的名字自慰,我知道你對著我有反應……周涯,你喜歡我,對不對?」
周涯咬緊牙,抿緊唇,像個真正被針線縫住嘴的可憐啞巴。
他還是敗露了嗎?那些齷蹉不堪的念頭,全被發現了嗎?
還能有什麼藉口能讓他搪塞過去嗎?
而方瓏似乎完全看透了他。
她俯身貼近他脖側,埋在他肩膀上,說話時,嘴唇會在微鼓的青筋上若有似無地劃過:「周涯你不能這樣,不能這樣……」
方瓏是個硬骨頭,把她接來家裡的這些年,周涯很少見她哭過。
也就偷東西被他拿雞毛撣子抽的那次哭了,後來沒再見她情緒崩潰過。
細聲呢喃聽起來好委屈,眼淚一顆接一顆,沾溼他的鎖骨和衣領。
一點一點,融化了他的心。
周涯慢慢洩了勁,由得她趴在他肩膀上哭。
另一隻手不知何時攀上方瓏的背,一下下輕拍。
車子一直沒有開窗,潮溼熱氣在車內聚集,擋風玻璃底下已經溢起薄薄一層霧。
許久,等到女孩哭聲漸弱,周涯勾勾手指,指尖在她掌心畫了兩下。
「喂。」
他發的第一聲還是氣音,清了清喉嚨,調整發聲位置,再開口,「喂,抬頭。」
方瓏哭得腦門疼,眼淚鼻涕糊作一堆。
她把鼻涕都擦周涯衣服上,才不情不願地抬起頭:「幹嘛……」
周涯輕呵一聲,用袖口給她擦臉,低聲問:「我不能什麼?」
「啊?」方瓏不明所以。
「你說我不能這樣、不能那樣,是指什麼?是不允許我喜歡你嗎?」
「……不是。」方瓏搖了搖頭,看著他說,「你不能對我太好。」
女孩一雙眸子被水洗得黑亮,周涯眸色沉下來:「這又是為什麼?」
方瓏吸吸鼻子,哽咽道:「對我太好,我也會喜歡上你。」
心裡的牆建得再高再牢固又有何用?
她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能把牆砸開一扇窗。
深埋土裡的種子見光發芽,瘋狂長出朵朵旖旎靡麗的花。
花杆帶刺,花心滲蜜。
周涯知道它們很危險。
可他忍不住,仍然想要去擁抱她。
「方瓏……」
周涯輕聲喚她的名,一隻手臂虛虛圈住她的腰,卻不敢更進一步。
需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一旦跨過了線,就再也回不去了。
就在他還在猶豫的時候,方瓏驀地傾身,吻了一下他的唇。
她很快後退,皺著眉頭問:「你到底在糾結什麼啊?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這樣不就行了?」
高牆悉數崩塌,周涯罵了句髒話,猛收緊手臂,把她攬進懷裡。
另一手抬起她的下巴,他微眯起眼眸,啞聲道:「那之後你可別跑。」
吻重重落下,洶湧爆發的愛意比酒烈,比夜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