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這個男人雖然沒品,但還算是比較有原則的,不會輕易對狩獵目標說‘喜歡’,所以,應該不會被花言巧語騙到。不要被他過於親暱的動作迷惑了,在他做出承諾之前,你不可以和他有任何親密接觸,最多牽牽手,知道嗎!」
裴詩根本不知道她是怎麼識破的,但現在也沒有力氣去解釋。本來飛到天上的心情,也一下從高空中掉下來,摔了個粉身碎骨。眼看夏承司已經把車停在車庫裡了,她敷衍了tina幾句就準備下車。這時,夏承司已經下車來為她把門開啟了,她踏出去,在他面前站定,然後抬起頭。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一點什麼。可是,直接問出「你有沒有對我認真」實在很丟臉。她從來沒問過這種話。
當然,夏承司完全讀不懂她的情緒。他只看見她這一晚把頭髮燙成了卷的,穿了優雅的連衣裙,玫瑰色的嘴唇微微泛光,飽滿得彷彿能掐出水來。而且,她還對著他張了張嘴。他什麼也沒想,撥開她臉頰上的捲髮,在這空曠的車庫裡用只有他們倆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阿詩,今晚你好漂亮。」
心臟又開始亂跳了。幾乎快要被他的熾熱眼神灼傷。她用僅剩的理智對自己洗腦:「花花公子不說‘我喜歡你’就是在玩弄你,不要讓他靠近。不要讓他靠近。不要讓他靠近……」但是,身體不能動。
再回過神的時候,自己已經在和他接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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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某家酒店的行政房間裡坐著兩桌人,他們都穿著正裝,但左邊一桌坐姿端正,像是下一秒就會挨砍一樣縮著脖子;右邊一桌全部戴著墨鏡,看上去懶散而兇悍,每個人嘴角都微微下垂。左邊一桌帶頭的人看上去油頭粉面,眼神飄忽不定,用蹩腳的日語說道:「森川先生,拜託你們,這事別鬧大了,不然,小命不保的可不光是我,連副市長也會被革職的啊……」
坐在他對面的男人戴著金邊墨鏡,瘦得就像是隻穿著發亮西裝的火烈鳥。他躺坐在椅子上,雙手垂搭在沙發扶手上,一雙眼睛又細又長,皮膚白得有些病態,一雙眼睛卻一直沒從那咯著他肉的多餘指甲上移開過:「明天我們會做得像是意外事故,你只要告訴副市長,讓他裝作沒看到就好。」
「可是,夏氏的影響力是很大的,一下在婚禮上死掉這麼多人,不可能不引起上面的注意。市長新官上任,肯定會介入這件事,一旦他開始調查,副市長根本無法包庇,我們也……」
「蠢貨!」姓森川的男人大吼了一聲,對方立刻像烏龜一樣縮起脖子。他咬著牙關,用嘴唇縫隙說話,鏡片下的眼睛閃著兇光:「你不過是一個小秘書,什麼時候輪到你發話了?你回去問問副市長,局裡頭那幾個人,幫你打錢出國的手下,逃出海外想揭發他的那幾個傢伙,這些人的死,都是我們捐贈給他的麼?你以為我們在國外,就沒法讓上面的政府知道這件事?」
「可、可是,我們真的不能……」
「砰!」
——副市長秘書話還沒說完,一聲槍響打斷了他。森川身後的高壯男人掏出□□,朝著他身後開了一槍。他聽見身後跟班倒地的聲音,臉色蒼白得就像死人一樣。然後,那個高壯男人沉默著把槍對著他。這時,另一個男人遞給森川電話,森川稍微坐起來了一些,變得格外恭敬嚴肅:「喂,爺爺,我是迷藏。是,光已經被我們關起來了。是,保證一個不留。是……」
一通電話講完,副市長秘書坐著的板凳上已經流滿了液體,他啞口無言,發著抖連額上的冷汗都不敢擦。森川迷藏把手機遞迴給身後的人,又將注意力轉移到了自己那很不舒服的手上:「我們老爺子說了。明天婚禮上,只要是姓夏的,一個都不留。」
當然,夏家對這件事一無所知。尤其是夏娜,她一個晚上已經躺下又起來很多次了。最後,她放棄早睡,站在鏡子前把婚紗放在身上比來比去。雖然已經試過婚紗無數次,但她還是覺得這一切有些不真實。其實,婚禮並不是她所想的那樣令人期待,馬上要離開家裡,和一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永遠住在一起,她忽然間覺得壓力大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她努力把情緒從明天的婚禮轉移到婚紗上,但再一抬頭,卻在鏡子裡看見了站在臥房門的父親。
「爸……」她驚訝地轉過身去,有些羞赧地把裙子藏在背後,「你怎麼來了?」
「我的掌上明珠明天就要出嫁,怎麼就不能來看看了?」
夏明誠一向嚴厲慣了,這個晚上變得如此溫柔和藹,夏娜反倒覺得不習慣。她走過去攙著他的胳膊,帶他到床邊坐下,撒嬌說:「我沒那個意思啦,就是覺得你好久沒有專程過來看過我了……」
「那是爸爸的疏忽。娜娜,你和阿澤會幸福的。」他摸摸她的頭髮。穿著睡衣的他看上去不再像是一個董事長,而是一個最普通的父親。
「其實……」她垂下頭,猶豫了很久,還是氣餒地說道,「我對我們的婚姻不是很有信心。」
「為什麼?」
她不願意抬頭面對他,只是搖了搖垂著的腦袋。他卻很快明白了,嘆了一聲:「娜娜,爸爸以前做了很多錯事,這讓你也蒙受了心理陰影。唉,是爸爸對不起你們。」
「沒事,爸,你不用說……」臨別在即,她覺得鼻尖酸酸的,「我只是不理解,為什麼媽媽對你這麼好,你卻要背叛她……」
「我和你媽的事,說來話長了。我們的婚姻很失敗,但這一定不會發生在你身上。」他慈愛地笑著,眼角的皺紋深深地凹陷下去,「因為你是我最優秀的女兒,沒有人會不愛你。」
「你愛過媽媽嗎?」
夏娜是這種人,從來意識不到什麼時候話該說,什麼時候話不該說。這種過於直接的個性經常讓夏明誠感到頭疼。以前,他都會找其它介面躲開,但這個晚上想到以後女兒也是別人的了,長嘆一聲:「以前愛過。但是,我們都是固執的人——不,她比我更固執。我和她拗了這麼多年,後來終於放棄了,於是開始了現在的形式婚姻。後來有一年,我遇到了一個教會我很多東西的女人,但也沒機會在一起了。」
夏娜抬頭看著他,結巴地說:「難道是、是……是那個……」
「不是。這個女人在國外,你沒見過。算算也過了二十多年,她應該已經嫁人了。」
「爸,你不準愛別的女人啊!你和媽到底是為了什麼才會鬧得這麼僵?我看她對你挺好的啊,你不會又是在找藉口吧?」
「是啊是啊,是爸爸的藉口。好了女兒,咱們不談以前的事了,明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還撅著個嘴巴。」夏明誠拍拍她的背,糊里糊塗地笑了,「別多想了。早點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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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鐘指向了十一點五十九分。裴詩坐在夏承司的床上,耳邊迴盪著門外震耳欲聾的音樂,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虛。以前不是沒來過這裡,但從來沒有一個人待在這裡這麼久。可是,他們一起上來以後,明明時間還早,他卻讓她早點洗漱到房間裡睡覺了。而且,在她進房的前一刻,他還說:「晚點我要在客廳放音樂健身,會脫掉上衣。你要覺得不舒服,可以等我鍛鍊好了再出來。」
她重新編輯了一下發給裴曲的生日祝福,抬頭看著牆上時鐘的秒針。當它終於快要12點整,她正打算按下傳送鍵,門外的音樂卻突然停了。她疑惑地看了看門的方向,夏承司不耐煩的聲音隔著門傳了進來:「裴詩,出來一下。」
這時,她剛好收到裴曲的生日祝福:「謝謝你一直對我這麼好,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生日快樂!」她笑得合不攏嘴了,趕緊把訊息發出去,就跑過去拉開了門。
剛才聽見夏承司如此急躁,原本以為開了門,會看見他汗流浹背地對自己抱怨,但開門以後她看見的卻是全然沒料到的畫面:門外是一片漆黑,但整個房間都點滿了蠟燭。落地窗的簾子全部都開啟了,從房內可以看見外面的夜景。高高聳立的樓房是黑色的,上面鑲嵌的無數視窗卻都是金色的,與室內的黑暗與蠟燭相互輝映,就像是走進了一個魔幻的世界。而她的面前放了一個鋪著白布的餐車,上面放了一塊很大的生日蛋糕。蛋糕的顏色很漂亮,可惜邊上有些烤焦了。夏承司穿著圍裙站在她的身邊,臉上髒兮兮的,還有一塊奶油。
這是世界上最不可能發生的畫面了。
但是,後面還有更不可能發生的事——見她走出來,他開始唱歌:「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裴詩震驚得目瞪口呆。夏承司竟然是個音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