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草木搖落的深秋,又是斜陽如血的黃昏。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在這渺無人跡的荒山,如今卻有一個人在輕輕嘆息。是嘆息:年去歲來,浪淘盡多少風流人物?
是嘆息:蕭蕭秋風今又是,換了人間?
就在這座山頭,就在這個人站立的地方,十六年前,曾發生過一宗十分奇特的武林慘案。
說它奇特,因為它既是慘案,又是疑案。兩湖大俠何其武的弟子在這裡自相殘殺,結果是師兄殺了師弟,但這個師弟究竟是罪有應得還是被師兄誤殺,非但外人莫測根由,連這個殺了人的大師兄自己也不知道。埋葬在這座山頭的有一位天下聞名的武林前輩,曾經是武當派首席長老的無極道人。
無極道人名滿天下,但知道他是死於非命的則寥寥無幾,知道他喪生在這座山頭的則更是少之又少了。
甚至知道他是被人暗算,知道他是為了何事趕到這座山頭方始斃的人,也不知道那個兇手是誰。
甚至還不止此,和這個疑案有關的人物,差不多都已經死了。這些人物包括兩湖大俠何其武本人和他的女兒何玉燕,還有武當派的名宿丁雲鶴。
剩下來的與此案有關的人,似乎就只有一個人了——何其武的大弟子戈振軍。不過戈振軍是他十六年前的俗家名字,如今則是武當派掌門無相真人的關門弟子,道號不岐。
而現在這個輕輕嘆息的人,也是武當派的道士,而且是不岐的師兄,無相真人的大弟子不戒。
無相真人雖然沒有正式立他做掌門弟子,但誰都知道他必定是繼承無相的人選無疑。因為他不但是大弟子,而且能幹,近十年來,無相真人已經把武當派的事務,差不多都交給他料理了。
一個在武當派中地位這樣重要的人物,跑到這座荒山來做什麼?
當然他是有事才來。但這件事情甚至連他自己也覺得奇怪!
他是奉了掌門師父之命,來這裡發掘無極道人的屍體。掌門要他把這位前首座長老的遺骨帶回武當山安葬。
武當派的歷代長老都是葬在本山的,唯一的例外就是無極道人了。因此雖然沒有明文長老必須葬在本山,掌門無相真人還是想到了要為無極遷葬。
令不戒感到奇怪的是,為什麼師父不把這個任務交給他的師弟不岐?
十六年前,是不岐(當時他不是戈振軍)親手把無極埋葬的。
戈振軍沒有築墳,也沒有立碑,他只是掘了個坑,就把無極掩埋了。坑當然早已填平。
雖然他記得地形,也立有標記。但叫外人來發掘,總不如由他自己來發掘方便吧?
不戒也曾問過師父,但師父的回答,卻還不能令他釋疑。
師父說,這是因為不岐已經去了遼東的緣故。
但為什麼不能等待不岐回來再發掘呢?師父交給他這個任務之時,不岐已經去了三個多月,若是按照正常情況,短期內他應該回到武當山了。
師父說不岐這次前往遼東,是要到他的師妹和耿京士在十六年前住過的那個地方,實地考察一番的,很難說得定什麼時候才可以回來。「我年紀老邁,恐怕不能等了。」
但師父為何一直到如今才想想要為無極遷葬呢,十六年可並不是一個短時間哪!
當然這也還是可以解釋的。他師父今年七十七歲,身體一直很好。在此之前,他可能因為這件事情不是當務之急,所以遲遲沒有想起。而現在他開始感覺到年老體衰了。
當然,這只是他替師父解釋而已,他是不便去質問師父的。這個解釋未必是師父本人的意思,他自己也不滿意這個解釋。
儘管他心中藏有疑團,卻很樂意去執行這個任務。撇開師父之命不可違這條不談,無極長老在生之時,對他十分愛護。他對無極長老的尊敬,也僅次於對掌門師父。
不岐並沒有將當年怎樣埋葬無極的情形告訴他,他是憑著師父的複述來找尋埋葬的地點的。
他找到那塊形如鷹嘴的石崖,找到了崖邊那棵大樹。大樹後面有兩個稍微拱起的土堆,土堆上亂草叢生,早已和周圍的野草連成一片,旁人看來,只道是地形的不平,決不會想到這兩個土堆就是墳墓。不過不戒已經從師父的複述中得知,在左邊的這一堆黃土下面,埋葬的就是無極道人了。
師父曾告訴他:右邊那堆黃土,埋的是不岐的師妹何玉燕。何玉燕的遺骨,不岐是想自己來給她遷葬的,叫不戒不可弄錯,誤掘了何玉燕的墳。另外還有一個易於辯認的標記,在埋葬無極道人的那個土坑旁邊,戈振軍當年曾插下一根粗如手臂的樹枝。
不戒先找標記,沒見到樹枝,卻發現有一棵孤零零的高約丈許的矮樹生長在左邊那個土堆上。不戒初時一怔,隨即也就恍然大悟了。經過十六年,戈振軍插下的那根樹枝,已經成長為這棵矮樹了。
這棵樹雖然矮小,但也有二三十個枝杈。不戒走近一去仔細一看,發覺這些樹枝頗有不同。在離地七尺以上的樹枝葉子很多,下面的樹枝葉子卻疏疏落落,有幾枝甚至是光禿禿的,一片樹葉也無。同在一棵樹上的樹枝,為何有這麼大的差別?
他初時一怔,隨即也恍然大悟了。那是因為有在這棵樹的下面,練過劍法的緣故。下面那些樹枝的葉子是給劍氣削掉的。
但怎的那個人不揀別的地方練劍,卻要跑到這個荒山的土堆上來練劍呢?不戒不禁疑雲大起。
他再看看右面那個土堆,又有新的發現,在那個土堆上,擺有一束小花。一看就可以知道有人來過!
何家是絕了種的,當年的戈振軍,現在的不岐則已遠赴遼東,是誰來此拜祭何玉燕的墳墓?他又怎知何玉燕葬在此地?
不戒猜想不透,搖了搖頭,心想:管他什麼人來過,我趕快把師父吩咐的事情辦妥就走。他是帶了一把鐵鏟來的,於是就開始剷土。
他氣大,不過一支菸時刻,就挖開了那個已經被戈振軍填平的坑,當地一聲,鐵鏟觸著蓋在屍體上面的一層木板。那層木板已經裂開,不能起保護屍體的作用了。唯一的作用只是使下面的骷髏還保持人體的形狀而已。
不戒撥開浮土,站在坑底,把隨身攜帶的火石擦燃,一看之下,不覺又是一呆。
在坑底並排排列的是三具骷髏!
原來戈振軍一直以為,即使掌門將來要把無極長老的遺骨遷回武當山安葬,這件差事也必是交給他辦的。當年他由於妒忌的心理,沒讓耿京士和何玉燕夫妻合葬,說出來恐怕師父對他會有不良印象,因此他就把這件事隱瞞了。
三具死屍,右邊那具是耿京士的,左邊那具是何家的老家人何亮的,當中那具才是無極道人的。
經過了十六年,沒有棺材的屍體早已腐化了,只剩下骨頭。
幸好不戒是自幼就跟無極道人在一起的、他也曾經到過何家好幾次,和何亮、耿京士都相當熟識。骷髏還保持人體形狀,從徽標的高矮和骨架的粗細也就不難辯認了。老年人的骨頭和少年人的骨頭也有分別,這一點也是瞞不過精明能幹的不戒的。
他嘆了口氣,原來不岐師弟當年並沒有讓耿京士和他的師妹合葬。嗯,這也怪不得他,他的師妹本來就是他的未婚妻。耿京士當年勾引師妹私奔一事,不戒是知道的。當年他也曾很不滿意耿京士的所為,他的同情是放在戈振軍一邊的。
發現耿京士的屍體,雖然引起他的感喟,但卻不令他感到奇怪。發現何亮的屍體,那就令他大大的驚疑了。
驚疑還並不是這件事情的本身,戈振軍當時是在匆忙中掘兩個坑的。為了省時省力,他讓何亮和無極道人葬在一起,那也是不戒可以理解的不戒並不是那各拘泥於尊卑有別的人,一個老家人和武當派的首座長老葬在一起,他倒是覺得無所謂的。
引起他驚疑的是何亮的頭骨,何亮的頭骨是黑色的。只有中毒身亡的骨頭才會這樣!
在他細心察視之下,終於在何亮顱骨的一條縫中,發現一枚小小的梅花針。他是武學行家,用不著什麼推斷了,這枚梅花針當然是淬過劇毒的無疑!
何亮的死因明白了,他是中了毒針身亡的!
死因明白,另外的事情卻更難明白了。第一個問題:是誰發的這枚毒針?跟著的那第二個問題:為什麼要用毒針來殺何亮?何亮不過是個略懂武功的老家人,要殺他易如反掌,用得著用毒針來暗算他麼?
當然他第一個想起的行兇者是耿京士。
根據戈振軍,當年向掌門人的稟報,這個老家人何亮正是死在耿京士手下的。
但一不戒再想一想,卻還是覺得可疑。
按照戈振軍當年所說的經過情形,何亮是給耿京士失手推跌,因而摔死的。何亮武功不巒,而耿京士當時在心情激憤之下,出手不知輕重,以致誤殺何亮,如此解釋,情理是可通的。
但現在卻有新的發現,何亮竟是死於毒釷!即使耿京士有心要殺何亮,他也無須使用毒針。何況武當派乃是名門正派,門下弟子一向嚴禁使用喂毒暗器的。雖說耿京士曾經離開師門一年,但在那一年當中,料想他也決計練不成那等神妙的暗器功夫,可以殺人於不知不覺間。
不耿京士,那麼又是誰呢?
當然不戒不會懷疑到戈振軍身上。戈振軍和耿京士以及其他的武當弟子一樣,都沒練過梅花針這門功夫。何況,戈振軍更沒理由去殺何亮。
唯一的解釋,只能是當時有人埋伏在暗處,偷施暗算了。不過,不戒想出來的這個解釋也還不能令自己滿意。因為梅花針是輕微的暗器,要用梅花針來傷人,非得埋伏在很近的地方不行。而當何亮被殺之時,在場的除了耿京士之外,還有戈振軍和何玉燕,這三個人都非庸手。那人發出梅花針,又能全都瞞過他們的眼睛?
不戒猜想不透,心裡想道:「且不必想他,待我把這三個人的遺骨都帶回武當山去,稟明師父,然後再和不岐師弟一起參詳。」
主意打定,他開始收拾遺骨。
忽地覺得頭頂有股勁壓下來,不戒應變極快,一閃閃開,只聽得轟隆一聲,一塊大石頭落了下來,把三具骷髏都壓得碎成片片。
不戒拾起鐵,雙腳一撐坑壁,飛身躍起。說時遲,那時快,又一塊大石頭拋了下來。不戒人在半空,鐵鏟揮出,三十所的內功在這緊要關頭髮揮的了作用,真力所到,當地一聲巨響,那塊大石頭竟被他的鐵鏟鏟得倒飛回去。他的雙腳亦踏上了實地。
就在此時,伏擊者又換髮暗器,這次不是用石頭擲他了,是排列成三個品字形的九枚透骨釘向他射來。那人的腕力也真強勁,九枚透骨釘發出的嘯聲好像利箭一般可以射穿他的耳膜!
不戒揮舞鐵鏟,把九枚透骨釘全都打落。雖然全都打落,他的虎口亦已隱隱感到有點兒發麻。不戒是個武學大行家,鐵鏟一碰著對方的暗器,立即就知道那個人是運用內家真力發出這九枚透骨釘的,不禁大吃一驚,心裡想道:「奇怪,這人練的內功,怎麼和本門的太極神功頗為相似?」微細的,只是那人的內功似乎較為霸道,透過暗器傳來的勁道也是若斷若續,不似他得自武當掌門真傳的精純。
「暗器傷人,算得什麼好漢,有膽的出來!」不戒喝道。話猶未了,立即就聽得有個帶外地口音的男子笑道:「不戒道長,我知道你是武當掌門的衣缽傳人,素仰貴派內功高深莫測,我這不過是試試你的功力而已。」
這個人是戴著蒙面巾的。
不戒喝道:「你若是想和我印證武功,何必藏頭蒙面?」那人哈哈笑道:「你又猜錯了。對不起,我是想殺你的!不過,我不是想用暗器殺你,我是想用劍殺你!咄!看劍!」他先說破,這才出劍,表明不是偷襲。
那蒙面人有的出手端的快如閃電,說到一個劍字,劍光已如匹練般捲了過來。他拔劍、飛身、出招攻敵,幾個動作一氣呵成,姿勢也極其美妙。這一招劍法,不戒一看,竟然又是似曾想識。
鐵鏟沉重,不戒一見那人劍法,就知難以遮攔,果然不過數招,就被那人攻得手忙腳亂。那人笑道:「我若連拔劍的機會都不給你,恐怕你死不——」
死不瞑目這句話尚未說得完全,不戒已是一個細胸巧翻雲,倒翻出三丈開外,陡地一聲大喝:「你要殺我,恐怕也沒那麼容易!」雙臂一振,鐵鏟挾著風雷之聲,從他手中飛出,向那人攔腰鏟去。
那人亦不敢硬接,一個斜身竄步,劍尖累輕一點、一引,以四兩拔千斤的巧勁,把鐵鏟拔過一邊。不戒見了他這手法,不覺又是心頭一凜。
那人的手法雖然巧妙,卻也不免緩了一緩。就時遲,那時快,不戒的劍亦已出鞘,喝道:「來而不往非禮也,接招!」他劍劃弧形削出,那人也劃了個弧形接招,不過幅度卻比他更大,雙劍一交,那人的劍鋒比不戒的劍鋒向前多伸三寸,不戒險些被他所傷。
幸好不戒功夫老練,一個沉戶坐馬,劍勢反圈回來。這一下當真有如淵停獄峙,深得以靜制動之妙。
蒙面人亦似識得利害,不敢把招數使老,立即變招。只見他戶頭,腳跟離地劍勢斜飛,宛如白鶴亮翅,斜削的幅度比剛才那一招更大。這一劍若是給他直削下來,不戒的一條臂只怕非得和身體分家不可。
不戒依樣畫葫蘆,也還了一抬白鶴亮翅,所劃的弧形卻縮到七尺之內。守如江海凝光,蒙面人強攻不進,又再變抬。
不戒疑心大起,喝道:「你這兩抬太極劍法是從哪裡學來的?」
那人哈哈大笑道:「你真是少見多怪,須知劍理可以相通,劍法自然亦有相似。你以為吸有太極劍才有這兩招嗎?」口中說話,手底絲毫不緩,說話之間,已經接連劃了三個圈圈,使出來的又是太極劍法的一招三轉法輪。
不戒喝道:「你這分明是太極劍法,還要狡辯?」
那人冷笑道:「一定要把我的劍法當作太極劍法,那也由你。嘿嘿,普天之下也不見得只有武當派的弟子才會太極劍法!莫說兩招,還有得你瞧呢!接招!」
那人劍法展開,一個圈圈接著一個圈圈,綿綿不絕,往復迴圈,好像波浪般層層推進,果然都是太極劍中的招數。但出手卻比無相真真人所傳的快得多,攻勢也強得多,。不戒暗暗納罕,這路劍法怎的似曾相識!啊,對了,是有幾分似無色師叔的劍法。但它和正宗的太極劍法卻又好像只能達到形似,未能達到神似的地步,不過,若說它比不上本門真傳,卻又未必。雖然剛柔易勢,卻又似是殊途同歸。莫非當真如師父所說,不知是哪個年代,有個武當派的弟子把太極劍法和別派弟子私相授受,經過了許多歲月,又由別派高手變化而成?不戒的劍法是無相真人所傳,從沒跟無色學過劍法,所以他根不岐不同。他只看得出這人的劍法與無色有幾分相似,但這幾分到底是三分、四分、七分、八分,他可就不能說得準確
不戒初時心神不定,給那人攻得手忙腳亂。他瞿然一省,心想:「我怎的忘了師父所授的要旨了,任彼如泰山壓鉛塊一般,東指西劃,但每劃一個圈圈,就把對方的攻勢消解一分。
說也奇怪,他的防禦圈子雖然越縮越小,動作也越來越慢,但蒙面人的劍法如受陰滯,不知不覺跟著他慢下來了。不粟的劍圈從收縮又再擴張,把蒙面人的身形籠罩在他的劍圈之下。
不戒正自把太極劍法使得得心應手,忽地感覺右臂好像有點兒麻木,蒙面人一招大漠孤煙,攻入聳的圈子,接著一招長河落日,劃出一個橢圓形的劍圈反罩過來。雙劍相交,無聲無息,原來都用了個粘字廖,把內力貫注劍尖,和對方的劍膠著了。
不戒初時暗歡喜,心想:「你若和我比劍,我恐怕還得多用三五十招,如今你和我拼內力,這一招我就叫你逃不脫我的劍底!」原來他的內力更勝於劍法,而且他早就試出對方的內力不如自己的了。
但相持的局面並不如他估計的那樣很快就結束,相反,拖延得竟出乎他意料之外了。他力透劍淹尖,仍然不能伸前半他,對方堅韌抵禦,甚至竟然隱隱含有反擊之勢。
「奇怪,我的內力怎麼好像不濟了?」令他吃驚的還不只如此,剛才他不怎麼在意的那一絲麻木的感覺,如今已在了。這麻木的感覺從肘尖的曲池穴向上戶井穴,向下到子虎口的關元穴,整條右臂都有麻木不靈的感覺了,雖然他仗著精純的內功、手臂還不至於麻木得僵硬,但只麻木不靈,亦已受了很大的影響。
就在此時,樹林裡忽然走出了兩個人,一男一女。那男的軀體魁梧,不戒認得是魯南的獨腳大盜,姓周名雄,三年之前,他打動一幫皮革商,恰值不戒路過,被不打得負傷而逃。那女的約莫三十多歲年紀,徐娘半老,還作少女打扮,眉毛畫作半彎新月,額點丹黃,唇抹胭脂,梳著兩條辮子,有說不盡的妖媚風騷。這個女人他也好像在哪裡見過似的。
周雄磔磔大笑:「牛鼻子,臭道士,三年前的威風哪裡去了,你想不到也會有今日吧?
那半老孃卻在抿嘴輕笑,說道:「不戒道長,你知不知道,剛才你罵錯人了?偷施暗算的不是這位朋友,是我!不過,我並不是男子漢大大夫,所以我也不怕你罵。怎麼樣,我這枚小小的毒針,滋味恐怕不大好受吧?」
不戒霍然一省,喝道:「你是青蜂常五娘?」
原來常五娘乃是一個善於使用喂毒暗器名聞江湖的婦飛賊,不戒雖然沒有見過她,也曾聽得人家說過她的相貌來來歷的。
據說她是四川唐家二公子唐紹的情婦,她最厲害的一種暗器名為青蜂針,就是偷得唐家的秘方煉成的。青蜂是一種罕見的異種野蜂,它的針比黃蜂更毒,俗語說:「青竹蛇兒口,黃蜂尾上針,兩般俱不毒,最毒婦人心。」常五娘是個手段狠辣的女飛賊,賴以成名的暗器又是毒針,故此在江湖上得了一個青蜂的綽號。
若在平時,常五孃的毒針再厲害也決計傷不了不戒,只因她的毒針是混在那蒙面有人的透骨釘中發出,蒙面的人功力和不戒不相上下,不戒全神貫注應付他的透骨釘,這才著了常五孃的暗算。
常五娘格格笑道:「想不到武當派的高人也知道小女子的賤名,真是不勝榮幸之至。投桃報李,小女子勸道長還是趁早投降的好。否則你的真力再耗下去,毒就會發作得更快了。一互毒氣侵入心臟,那時我縱有解藥,也保不住你的性命了!」不戒對她的勸告好像聽而不聞,陡地喝問:「何亮是不是你用毒針害死的?」
常五娘笑道:「你這個人真怪,自己死到臨頭不著急,反而要去查究老家人的死因!嘿嘿,是我又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