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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萍水孽緣難自解 江湖俠骨恐無多1(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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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色道:「決無此意,貧道只是想盡人事而已。」

唐仲山道:「我若阻止你,說不定你連我也會懷疑了。好,你這就去仔細察視吧。」

無色哈哈一笑,說道:「唐二先生言重了,請恕貧道放肆。」

他道號無色,確是已經甚破聲色,眼中並無男女之別。他走過去把常五娘抱起來,只覺她的身體已經僵硬,一探她的鼻端,氣息亦已毫無。

但奇怪的是,他卻聞到一股淡淡的幽香,在武當派中,他雖然不以內功著名,但身為長老,內功的造詣當然還是不弱。聞到這股幽香,竟然也感呼吸不舒,頭昏目眩。

唐仲山冷冷說道:「小還丹也好,純陽丹也好,只怕也未必能夠解得我唐家獨門秘製的斷魂冷香散吧?」

「斷魂冷香散」是唐家七大劇毒之一,聞香斷魂,無藥可解。除非內功深湛的人,事先閉了呼吸,或可避免受害,但即使是內功深湛的人,若被這藥散納入口中,那也是決難抵禦的。

無色吃了一驚,說道:「你還迫她服了毒?」

唐二先生板起臉孔道:「好歹她也曾經是我的人,我總得給她留下全屍。我若是用重手法擊斃她,只怕她就難免腦漿塗地了。我想你也不願用這樣殘忍的手段吧。」

無色心想:「那你剛才又說是一掌打殺了她。」

唐仲山好象知道他的心想,說道:「我這掌力是廢了她的內功,這樣她就死得更快了。無色道兄,可惜你出聲之時,遲了片刻,否則我還可以讓她多活半個時辰。」

無色雖然還是有點懷疑,但擺在眼前的事實是,常五娘是確早已氣絕身亡了。他是江湖上的大行家,一個人是真死還是假死,那是決計騙不了他的。

唐仲山冷冷說道:「現在你相信她已經死了麼」?

無色只好點了點頭。

唐仲山哼了一聲道:「你有沒有起死回生的本領?」

無色苦笑道:「當然沒有。」

唐仲山道:「那你還抱著她幹什麼?」

無色霍然一省,不禁自己也覺得有點尷尬,只好把常五孃的「屍體」放下。

唐仲山面挾寒霜,把常五娘接過來,冷冷說道:「無色道長,你請便吧!」

唐仲山抱起常五孃的「屍體」,神情似是頹喪已極,茫然望著前方,喃喃說道:「五娘,你別怨我心狠手辣,我會好好料理你的後事的。」常五娘曾是他的「外室」,他不願常五娘暴屍野外,尋地是情理之常。無色不敢再「刺激」他。心想:「雖然這條線索斷了,但常五娘已死,總算是給不戒師侄報了仇。還是回山稟報掌門師兄去吧。

唐仲山走了,在樹林深處把常五孃的「屍體」放下,登時換了一副臉色,好象一個捉弄了別人的玩童,心中大為得意,哈哈笑了起來:「想不到身為武當派長老的無色道人,居然也會給我騙過!」

就在此時,忽地也有人笑道:「唐老前輩,小侄問你賀喜來了,這條計策當真是再妙不過!」

唐仲山道:「小鬼,原來你早就在這裡等候我了。你是不是想來領功?」

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少年,不是別人,正是武當派新任掌門無名真人的兒子牟一羽。

牟一羽笑道:「不敢,晚輩今後要倚仗老前輩的還多著呢。

唐仲山皺眉頭,說道:「你說得不錯,無色道長果然是來找我要人的,但他來得這樣快,恐怕也是得到你的「指點」吧?」

牟一羽笑道:「事情遲了結不如早了結,我就是要讓無色師叔親眼看見五娘‘死了’,他才能放心回去。」

唐仲山道:「你為什麼要幫我這個忙?」

牟一羽道:「實不相瞞,這是家父的主意。」

唐仲山道:「令尊已經是武當派的掌門,五娘卻是被你們武當派當作仇人的,因何他又授意你這樣做呢?」

牟一羽道:「家父說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常五娘也算得是半個唐家的人,那些疑案是否和她有關,家父也不想查究了。」

唐仲山本來是個自大的人,聽牟一羽這麼說,正好滿足了他的「虛榮心」,心想:「原來他是怕和我結怨。」當下說道:「如此說來,令尊賣給我的這個人情可真是太大了,我只怕報答不起。但我有個脾氣,欠人家的債,總是想要儘快償還的。你有什麼要幫忙的嗎?請快說!」

牟一羽道:「晚輩怎敢望報,只有一件事,前輩票是知道的話……」

唐仲山道:「什麼事,快說!」

牟一羽道:「本派有個小弟子,名叫藍玉京,不知前輩可知他的下落?」原來他是第一次和唐仲山會面之後,不久就碰上了無色的。見過了無色,他再繞道回來會唐仲山。無色巧遇藍玉京這件事情,他卻尚未知道。

唐仲山怔了一怔,道:「連貴派‘不’字輩的大弟子我都未曾全部認識,怎的你以為我會知道你們一個小弟子的行蹤?」

牟一羽道:「這個小弟子有點與眾不同。」

唐仲山道:「怎樣不同?」

牟一羽似笑非笑地說道:「他是尊寵所要尋找的人。」

唐仲山恍然大悟,說道:「原來你是要我幫你問她。不過……」

牟一羽笑道:「你要尊寵活過來大概也不怎樣費事吧?」

唐仲山其實是不想常五娘這麼快就「活」過來的,但有話在先,卻也不能不幫牟一羽這點小忙,便道:「好,我可以馬上將她救活,不過你可得先答覆我一個問題。」

牟一羽道:「前輩請問。」

唐仲山道:「你這個小師侄的父母是誰?」

牟一羽道:「他的父親叫藍靠山,是在武當山種菜的。他的母親姓什麼我可就不知道了。」

唐仲山道:「我是問他的親生父母是誰?」

牟一羽一怔道:「前輩,你是怎樣知道的?」

唐仲山道:「你不必管,我要知道另外的一半。」

牟一羽壓低聲音道:「聽說他是以前兩湖大俠何其武的女兒的私生子!」

唐仲山道:「他的父親是誰?」

牟一羽道:「這個我就不清楚了。恐怕只有問那位何姑娘才知道。」其實他是另有原因,不願意說出耿京士的名字。

唐仲山鬆了口氣,心想:「只要不是常五孃的私生子就行。」說道:「這小弟子因何私逃下山?」

牟一羽道:「他不是私逃的,是前任掌門無相真人在羽化前一天叫他下山的。」

唐仲山道:「為什麼?」

牟一羽道:「這我可不知道,不過,這位小弟子一向是很得師祖寵愛的。」

唐仲山道:「原來如此。」心想:「這個辦法雖然不算高明,但在她的處境,卻也不失為一種自保之道。」原來他以為常五娘是因為和武當結下仇怨,所以要把無相真人疼愛的小徒孫擄作人質,以便自保,他這樣想,對常五孃的疑心倒是不覺又減了一些了。

「好,我可以幫你問她。但你可不要告訴她我們見過面。」

唐仲山說道罷,便即取出一枝細長的銀針,插入掌五孃的太陽穴,過了片刻,只聽得常五娘已經重新有了呼吸。唐仲山把藏在指甲中一撮藥粉輕輕一彈,彈入常五孃的鼻孔,常五娘打了個乞嗤,「嚶」的一聲,醒過來了。

原來唐仲山剛才用的並不是「斷魂冷香散」,而是和「斷魂冷香散」氣味相同的另一種迷藥,可以令人心臟停止跳動,在十二個時辰之內,維持「假死」的狀態。

常五娘張開眼睛,牟一羽分明站在她的面前,她卻好像視而不見,只是向唐仲山撒嬌:「二爺,你好狠心,我有什麼對不住你,要把我置之死地?」

唐仲山道:「你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你知不知道,我這樣做,正是為要保全你的性命。無色道長剛才來過,要不是他親眼看見你已經‘死掉’,他早已把你抓回武當山去了。」

常五娘道:「今後呢?」

唐仲山笑道:「今後,江湖上就再也沒有青蜂常五娘這個人了,有的只是我唐仲山的五娘。我把你藏在一個隱秘的地方,只要你不用本來面目在江湖走動,武當派的人當然相信你已經死了。」

常五娘噘著小嘴兒道:「好呀,你是要我下半世過見不得光的日子。」

唐仲山道:「雖然委屈了你點兒,但你也不用擔憂有人來找你的麻煩,也還是值得的啊!」

常五娘把目光移到牟一羽身上,這才說道:「如果我沒有認錯的話,這位好像是武當派新掌門人的公子吧?」

唐仲山笑道:「他雖然是武當派的弟子,但卻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常五娘道:「哦,此話怎說?」

唐仲山道:「無色來找我要人一事,是他暗中通知我的。這條叫你假死的妙計,也是他和我合計的。」

常五娘道:「這麼說來,你們倒是為我設想得很周到啊!」

牟一羽道:「晚輩只是秉承家父的囑咐。」

常五娘淡淡說道:「原來這是令尊的主意。那我可以不必多謝你了。

唐仲山喝道:「五娘,你怎以可以這樣說話!」

常五娘道:「難道不是這麼麼?我若肯依計行事,我固然可以苟全性命,牟滄浪也可以免了麻煩啊!」說到「麻煩」二字,目光顯得頗為異樣。

唐仲山喝道:「五娘,你越說越不像話了!」

牟一羽尷尬笑道:「五娘說的是實情,家父的確是不想多惹麻煩。」他可不知,常五娘所說的「麻煩」和他心中所想的「麻煩」並非一樣。

常五娘道:「牟公子,請你回去告訴令尊,說我常五娘雖然不領他的人情,但卻願意和他公平交易。令尊要的是什麼?說吧!」」

牟一羽笑道:「五孃的確不愧是老江湖。不錯,家父的確是有所求,求五娘放過我那小師侄藍玉京。」

常五娘道:「從今天起,我已經‘死’了,已經‘死’了的人,又怎能和你們武當派的弟子為難?我想令尊一定還有附帶的要求吧,否則這宗交易,他就未免太吃虧了。」

牟一羽道:「五娘料事如神。不錯,家父是想知道藍玉京的下落。如果五娘知道的話……」

常五娘道:「我本來不知道的,但好在我無意中偷聽到藍玉京和東方亮的談話,這樁交易是可以做成功了。」

當下慢條斯理說道:「聽他們說,好像令師侄是要去少林寺。」

牟一羽道:「多謝五娘,多謝唐老前輩。」

唐仲山道:「這話應該顛倒過來,是我理該多謝你們父子才對。世兄回去請代我問候令尊。」

牟一羽走後,唐仲山埋怨道:「五娘,我真是把你寵壞了。你這次險死還生,怎麼還可以這樣任性。」

常五娘嬌笑道:「牟滄浪怕了你,我也替你高興啊!我不過實話實說而已。你若怪我恃寵生妖,你打死我好了。」

唐仲山道:「哎呀,我現在還捨得打死你嗎?」雖然給她弄得啼笑皆非,心頭的大石卻是可以放下了。

牟一羽在前往少林寺的路上獨自前行。

和唐仲山剛好相反,唐仲山是心上一塊石頭落下地,牟一羽卻是益增疑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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