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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幽谷寄情收義女 金盆洗手斥強梁3(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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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玉一本正經回答:「沒有,第三個頭戴方巾的,看模樣像個秀才。老夫人叫我放下菜盤,就說用不著我伺候了。」她是在提醒小姐要待客人走了才進去。

西門燕好奇心起,說道:「待我進去瞧瞧。水靈妹妹你也來喲。」

藍水靈也是不大懂得世故的,跟著她就走。紫玉想要攔阻,卻也不敢,紅綃悄悄對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叫她莫要多事。

西門燕踏入裡面的小院,便聽得母親的聲音說道:「我早說過,江湖上紛爭是從不插手的。你們休再羅唆。」似乎帶點怒氣。

西門燕也還有點分寸,聽母親似乎正在生氣,就停下腳步了。

她躲在院子的假山石後,只見三個客人之中的那個道士站在了起來,說道:「這糾紛並不是我們挑起來的,說來是西門山主當年未曾了結的一樁事情呢。」

西門燕的母親冷冷說道:「這麼說,你們是要我夫債妻償了?」

那道土連忙躬腰說道:「不敢。我們只是想請老夫人破例一次。」

西門燕的母親道:「既然是他的末了之事,你們就該去求他,不該來求我!」

那和尚也站了起來,說道:「可惜西門山主已經不在人世了,否則他看在我們幾十年效忠他的份上,相信他一定會替我們出頭的。」誰也聽得出來。他的話中已是帶有憤懣之意。西門燕聽了,不禁也在心裡想道:「媽媽也真是的,爹爹已經死了,卻叫他們去求爹爹。這不擺明是嘲弄他們嗎?」

心念未已,只聽得「篤」的一聲,她的母親把茶杯在桌上一頓,說道:「著呀,你也知道我的丈夫已經死了,那麼請問我和你們還有什麼關係?他是強盜頭子,我可不是強盜頭子!在他生前,我從來沒管過他的事情,在他死後,我當然更加不管!言盡於此,送客!」

說到「送客」二字,衣袖一揮,那股袖風把三個客人的茶杯都捲了起來,一齊落在茶盤上。這三杯茶客人都沒喝過,杯中還是滿滿的,被她的袖風捲起,放下,茶水竟沒濺出一點。把三個客人都看得呆了,心裡俱是想道:「這份精純的內功,只怕西門山主也未必能夠。」

老夫人口中說是送客,但習慣是「端茶送客」的,即主人端起茶杯,客人就該知趣告退了。但客人未走,就把客人面前的茶杯「收」起來,這卻是那裡都沒這個習慣的,分明是「逐客」的表示了。

三個客人都是心懷怨忿,心想你雖然不是強盜頭子,但你在這裡享受神仙般的歲月,難道不是從我們以前給你丈夫的「孝敬」之中得來的?不過,他們見了西門夫人炫露的這手功夫,卻是誰也不敢多說半句閒話了。

西門燕悄悄說道:「你在這裡等我一會兒。」那三個客人一走,她就進去,笑道:「媽。哪裡來的這些客人,好像惹你生氣了,是嗎?」

西門夫人道:「這幾個人都是你爹爹的舊屬,我才不會為他們生氣呢,只不過是討厭他們的羅唆罷。嗯,別提他們了,你找到了表哥沒有?」

西門燕道:「找到了。」

西門夫人道:「他的人呢,為何不和你一起來?是不是他先要回去見他的師父?」說話的口氣,似乎不大高興。

西門燕笑道:「媽,你別呷他師父的醋,他還沒有回來呢。」

西門夫人道:「哦,他又去哪裡了?」

西門燕道:「好像聽說是去少林寺。」

西門夫人一怔道:「他去少林寺做什麼?」

西門燕不想多說,道:「我不知道,表哥做的事情常常是古里古怪的,我知道他脾氣,他不肯說,我也不便多問了。不過,表哥雖然沒有跟我回來,我卻給你帶了一位女兒回來啦。」

西門夫人面色一沉,似乎頗有點驚異,「你胡說什麼,我只有你這個女兒,哪還有別的女兒?」心裡暗想道:「難道她是在外間聽到了有關我的閒話?」

西門燕不知就裡,卻不覺笑起來道:「媽,你這樣聰明,還猜不到嗎。我是給你收了一個乾女兒啊。」

西門夫人鬆了口氣,說道:「哦,原來是你有了一個結拜姐妹。」

西門燕道:「不錯,她姓藍,名水靈,一對大眼睛,水汪汪的,又好看,又聰明,你見了她,包你歡喜。」

西門夫人卻似乎不感興趣,淡淡說道:「你還說你的表哥古怪,你鬧的花樣之多,我看也不在你的表哥之下。」

西門燕道:「她就在外面,我叫她來見你,好嗎?」西門夫人不置可否,西門燕便揚聲叫道:「靈妹,媽媽好想見你,你快來呀!」

藍水靈在外面已經聽見她們母女的對話,進來叫了一聲「伯母」,說道:「令千金是和我鬧著玩的,我可不敢高攀。」

西門燕道:「媽,我可不是鬧著玩的。她曾經救過我性命呢!」

西門夫人吃了一驚,臉上露出半信半疑的神氣,說道:「她曾經救過你的性命?這是怎麼回事?」

西門燕把「這怎麼一回事」說給母親知道,西門夫人得知原委,這才重露出笑容。

西門燕道:「媽,這三個人什麼來歷?」

西門夫人道:「籃姑娘,你把這三個和你動手的經過說給我聽,最好記得他們所用的招式。」

藍水靈道:「我只知道本門武功,招式也只限於劍法。他們用的是什麼招式,我可說不上來。不過當時怎麼打的,我還記得一些,那高個子用的是一杆短槍,那矮子用流星錘。那個他們叫做‘韓大哥’的人卻是什麼兵器都沒有,只用一雙肉掌就把我逼的喘不過氣。她一面說一面比劃,說得倒是頗為仔細。

西門夫人聽了,閉目沉思,過了一會,說道:「那高、矮二人的武功還未入流,我無法判斷他們的門派。那姓韓的卻有點門道,他用的大擒拿手法是大開大闔,喜歡抓上三路的穴道,對嗎?」

藍水靈道:「不錯。」」

西門夫人道:「這就對了。他這路大擒拿手法是斷魂谷主韓翔的手法。嗯,他也姓韓,說不定就是韓翔的子侄輩。」

西門燕道:「這斷魂谷主韓翔是何等人物?」

西門夫人道:「是你爹爹當年未曾得有機會除掉他的漏網仇家之一,也是剛才那三個客人把要對付的黑道人物之一。」

西門燕道:「他派了人來害死咱們的那個聾啞老僕人,還幾乎把我擄去。好,你替我殺掉他吧。」

西門夫人道:「他在黑道中也算得是個人物,不過還值不得我出手。這樣吧,待你的表哥回來,我叫他替你出這口氣就是。」

「只是出一口氣嗎?」

「出氣是可大可小的,你要出的是‘小氣’還是‘大氣’?」

西門燕道:「小氣如何?大氣如何?」

西門夫人道:「你要出小氣,就只廢掉他的武功;要出大氣,就把他的斷魂谷里上下人等全都殺掉,一個不留!」

藍水靈聽她好像「輕描淡寫」的說來,說的竟然不知和多少人性命有關的事情,不禁心頭大駭。

西門燕笑道:「我這個妹妹心地慈悲,看在她的份上,我就只出小氣吧。」

西門夫人回過頭來,說道:「藍姑娘,你能夠和那個姓韓的幾乎打成平手,武功也很不錯了。你是哪派的?」

藍水靈道:「我,我……」

西門夫人淡淡說道:「你若是不方便說,那也不必勉強。」

藍水靈面上一紅,說道:「不是這個意思……」

西門夫人正自不悅,心想:「燕兒不知是哪裡交上的這個野丫頭,看她扭扭捏捏的神氣,莫非是路道不正?」

心念末已,西門燕在笑道:「這有什麼好害羞的,我替你說吧。媽,我這妹子可是出身名門正派的呢,她是武當派不悔師太的弟子。」

西門夫人道:「啊,原來是武當派的,怪不得你年紀這麼小,就可以和斷魂谷的人打成平手了。」

西門燕暗自想道:「媽一聽說她是武當派的,態度就登時改了。看來媽也有點勢利。」

藍水靈道:「我其實只是武當派的掛名弟子,還未正式拜師的。那姓韓的我其實也打不過他……」

西門夫人道:「咱們都是自己人,你不必客氣了。你還末是武當派的正式弟子,那就更加好了。」

藍水靈不禁為之一愕,她不懂這句話什麼意思。

西門夫人滿面笑容,說道:「武林中有條規矩,若是改學別派武功,必定要得原來師父同意,否則就會給加上背叛師門的罪名。創立武當派的張真人,胸襟豁達,門戶之見據說倒是不深,不過他的後代弟子是否都能夠如他那樣,卻是難說。但掛名弟子則是不在此限。所以,……」

她話還沒說完,西門燕已知母親的用意了,便即笑道:「媽,原來你是想收靈妹做徒弟嗎?」

西門夫人笑道:「藍姑娘,你救了我女兒的性命,我無以為報,不知你可願意做我的乾女兒?我以父母的身份傳授你的武功,不必加上師徒名義,那也算得是名正言順的。」

藍水靈道:「伯母,這……」

西門夫人一怔道:「你不願意麼?」

藍水靈道:「我只怕高攀不起。」

西門夫人哈哈笑道:「好,你若不嫌委屈,就做我的小女兒吧。這伯母二字,可不能再叫了。」

藍水靈是無可無不可的,聽她這樣說,不便再推辭了,便跪下來行母女之禮,叫一聲「乾孃」。

西門夫人道:「有件事情,我本來想問燕兒的,但這件事,我想你或者會知道得更加清楚。」

藍水靈道:「乾孃可是想要知道東方亮上武當山比劍的結果?」

西門夫人道:「正是。想必你亦已知道他是我的姨甥了。」

藍水靈道:「燕姐已經告訴我了。東方大哥的劍法非常好,武當派幾位高手,都曾敗在他的手下。」

西門夫人道:「那麼後來是誰將他打敗的?」

西門燕道:「咦,媽媽你怎麼知道表哥後來還是給人打敗?」

西門夫人微笑道:「武當派享譽二百餘年,與少林派並稱武林中的泰山北斗,豈是浪得虛名可比?你的表哥武功雖然不錯,畢竟修為尚淺,以他這點修為,倘若就能盡敗武當高手,武當派也不成其為武當派了。」

藍水靈聽得西門夫人稱讚武當派,心中甚為高興,說道:「乾孃所料不差,最後一場他是敗了。不過他是雖敗猶榮,因為在劍法上能夠勝過他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武當派的現任掌門人無名真人。」

西門夫人怔了怔,說道:「無名真人是誰,怎的我從來沒有聽人說過?他以‘無’字排行,那應該是和無相真人同一輩份的師兄弟了,但據我所知,無相真人的師兄弟之中,只有一個無色道人的劍法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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