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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幽谷寄情收義女 金盆洗手斥強梁4(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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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水靈道:「他本來是俗家弟子,在東方哥上武當山那天才出家的。」

西門夫人道:「他的俗家名字叫什麼?」

藍水靈道:「好像叫牟滄……」

一個「浪」字未曾說得出來,西門夫人已是說道:「啊,原來就是人稱中州大俠的牟滄浪!其實你不說我也應該想象到是他了。當今之世,除了他恐怕也沒有第二個人能夠贏我的姨甥。」驚喜之情,不知不覺現於辭色。

西門燕道:「媽,你原來早已知道牟滄浪這個人的嗎?我卻好像沒聽你說過。」

西門夫人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時我和你爹還未結婚呢。那時我和你的爹爹是好朋友。」

西門燕的父親是在她三歲那年死在異鄉的,當然不可能跟女兒說過這件事情。西門燕心想道:「媽媽想必是怕會勾引起她的傷心,所以不願和我談爹爹的往事。」

西門夫人道:「聽說牟滄浪有個兒子,在江湖上亦已有點名聲,是嗎?」

藍水靈道:「不錯,他的名字叫牟一羽。那天他也是在武當山的。」

西門夫人道:「牟一羽?嗯.你和他熟不熟識?」

西門燕笑道:「她本來是和牟一羽一路同行的。你說熟不熟識?」

西門夫人大感興趣,笑道:「原來你們是經常在一起的嗎?」

藍水靈面上一紅,說道:「我不過是個掛名弟子,在武當山的時候,和他說話的機會都沒有。這次是在路上和他相遇的。同行也沒多久,就碰上了東方大哥了。」

西門夫人吃一了驚,問道:「他們有沒有打起來?」

藍水靈不願詳言,輕描淡寫說道:「好像比了幾招劍法。」

西門夫人道:「是誰勝了?」

西門燕搶著回答:「當然是表哥勝了。」

西門夫人道:「哦,當時你也在場嗎?」

西門燕道:「我雖然不在場,但後來我見到了表哥,不就知道了?」

西門夫人道:「我倒不相信你的表哥就這樣輕易能夠贏得了牟一羽。

藍水靈道:「是真的。他們同時使出一招太極劍法的白鶴亮翅,牟師叔這一招劍法卻比不上東方大哥用的那樣神妙。」

西門夫人道:「東方亮也會太極劍法?」

藍水靈道:「是呀,我也不知道他從哪裡學來的。」其實她是知道的,只是不願意說出來而已。

西門燕道:「傻妹子,我都猜想得到,你在場的卻不知道?我這表哥聰明之極,他既然曾經上過武當山挑戰,武當派劍法的奧妙就瞞不過他了。」

西門夫人道:「你總喜歡誇讚你的表哥,依我看呀,他不過是機緣湊巧罷了。也說不定根本就是牟一羽故意讓他。」

西門燕道:「牟一羽為什麼在故意讓他?」

西門夫人道:「他的父親已經贏了你的表哥,他忠厚為懷,自是不願再削你表哥的面子。」

西門燕道:「咦,你怎知道他是忠厚為懷?」

西門夫人道:「我雖然沒見過他,但有其父必有其子,他的父親號稱中州大俠,這大俠的名頭豈胡亂得來?大俠不但只憑武功換取的,能夠稱為大俠,自必是以仁義為先,仁義為先,心地也自然是忠厚的了。」

西門燕道:「哦,原來你是這樣推論的。」

西門夫人道:「這樣的據理推論,又有什麼不對?」

西門燕笑道:「對,很對。」

西門夫人道:「晤,你笑的怎麼有點古怪,我看你是在心裡說我不對。」

西門燕笑道:「媽,這次你猜錯了。我只是覺得好笑而已。」

西門夫人道:「有什麼好笑?」

西門燕道:「我想起一句老話,丈八高的燭臺,只照見別人,照不見自己。」

西門夫人道:「你是說我?」

西門燕笑道:「是呀。媽,你平時也是喜歡誇讚表哥的,今天卻忽然幫起外人來了。幫外人不打緊,還要把我也訓了頓。」

西門夫人笑道:「牟一羽是你妹子的師叔,也不能說是外人呀。好啦,別打岔了,我還有正經事要對你的妹子說呢。」回過頭來問藍水靈:「後來怎樣?」

藍水靈正自盤算應該告訴她多少,西門燕已是又在「打岔」了:「表哥打贏了牟一羽,我這妹子後來就跟表哥走了。」

西門夫人怔了怔,不覺睜大了眼睛。

西門燕笑道:「媽別吃驚。你以為她是被表哥搶走的麼?」

西門夫人佯嗔說道:「誰說我這樣想我只不過是想知道原因罷了。」

西門燕道:「當然另有原因的。她的弟弟在少林寺,恰好表哥也要去少林寺?」

西門燕道:「媽,待表哥回來,你問他好了。她的弟弟在少林寺,這件事情,是表哥告訴她的,什麼原因,表哥可沒有說,很可能是連她也不知道。」

西門夫人道:「那她後來又怎麼跟了你走呢?」

西門燕笑道:「這倒是我將她搶過來的了。我對她說,少林寺是不許女子進去的,不如你等待我表哥替你打聽訊息吧。就這樣,我就把她請來咱們的家裡來了。」

西門夫人聽得女兒「搶」字,不覺皺起眉頭,她是知道女兒的脾氣,心裡想道:「是不是燕兒看出了什麼跡象,害怕她的表哥移情別戀呢?」但這個問題卻不方便去問女兒,更加不好去問藍水靈的。

西門夫人若有所思,忽地問道:「靈兒,你覺得牟一羽這個人怎樣?」

藍水靈杏臉飛霞,吶吶說道:「我、我不知道。我只不過和他同行了一段路程。」

西門夫人笑道:「你自己的感覺,總可以說得出來吧?比如說,你是覺得他討厭呢?還是覺得和他在一起就開心呢?」

藍水靈的臉更加紅了,低聲說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西門燕噗嗤一笑,說道:「你不好意思說,我替你說。媽,我和她一認識,她就在我的面前把她的小師叔讚不絕口,令得我都不高興呢!」

西門夫人道:「她贊她的小師叔,你為什麼要不高興?」

西門燕道:「她把她的小師叔說得比我的表哥還好,我當然不高興了。」

西門夫人哈哈笑道:「在你的心中,你的表哥是樣樣都好。在她心中,她的小師叔就好比是你心中的表哥一樣,那又有什麼好妒忌的?」

西門燕笑道:「我也並不是覺得表哥樣樣都好,你常常為了練武,不肯陪我玩,我就覺得不好。嗯,剛才的話我還沒說完,這小妹子不但白天贊她的小師叔,晚上在睡夢裡也是念念不忘她的小師叔呢!」

西門夫人笑道:「別人在睡夢裡想什麼,你又能知道?」

西門燕道:「我和她同榻而眠,常常聽得她在夢中叫她的小師叔,我還能不知?」

藍水靈天真未鑿,不知她是開玩笑的話,半信半疑,說道:「不會真是的吧?媽媽曾經告訴我,我的弟弟有時或者會說夢話,我卻是從來不說夢話的。」

西門燕笑得打跌,說道:「小姑娘不會說夢話,但情竇初開就會說夢話了。幹真萬確,我不騙你!」

藍水靈這才驀然省悟,說道:「哦,原來你是特地編出來取笑我的,我不依你!」

西門夫人笑道:「別鬧了。靈兒,我還想問你一事,你那小師叔相貌如何,可像他的父親?」

西門燕不覺又笑了起來,說道:「媽,你連人家的相貌都關心到了,你是想招乾女婿了吧?不過牟一羽是她的師叔,輩份可有點不對。」

西門夫人道:「你別胡鬧,我要聽你的妹妹說。」

西門夫人說話的神氣倒不像是開玩笑,而是真的想要知道有關牟一羽的種種事情,包括他的相貌。

兒子多是像父親的,但西門夫人還是特別要提出來,問牟一羽可是長得像他父親。她問得這樣細緻,若是換了別人,只怕多少會感到有點奇怪,但藍水靈一片天真,心裡卻是毫無猜疑,暗自想道:「西門夫人和牟滄浪是老朋友,幾十年不見,如今知道老朋友有了個出類拔萃的兒女,自是不免分外關心了。嗯,牟滄浪年少的時候,想必是長得很英俊,故而她有此一問。」

她想了一想,說道:「我也說不出,似乎有點像、又似乎不大像。」

西門夫人眉頭一皺,說道:「怎的在像與不像之上要加上‘似乎’二字呢?你說得清楚一點,是哪些地方不像。」

藍水靈道:「我沒有怎樣留心觀察,不過我覺得牟師叔那雙眼睛,比較像他的父親,他們在看人的時候,眼神好像好像會震懾別人似的。我當然沒有給牟師叔的父親這樣看過、這是東方大哥和我說的。他說他與幸滄浪交手的時候,就有這樣感覺。」

西門夫人似笑非笑說道:「你觀察得很細心。還有呢?」心裡想道:「這小妮子倒是說得一點不錯,我第一次接觸到牟滄浪的目光的時候,就幾乎忍不住一種顫慄的感覺。」

藍水靈道:「除了眼睛之外,鼻子和臉型都不很像,倒是有點像另一個人……」最後一句似乎是她驀地想起來的,她頓了頓,沒說下去,臉上卻似乎有點古怪的表情。

西門夫人道:「像另一個人?是誰?」

藍水靈笑道:「有幾分像燕姐。」

西門燕嗔道:「胡說,他怎會像我?」

藍水靈道:「我不騙你,真的是越看越像。」

西門燕笑道:「他若長得像我,那就不敢恭維了。長得像女人的男人,那還有什麼英雄氣概可言?」

藍水靈道:「英雄氣概也不能只看表面的。」

西門燕笑道:「他也說得不錯,漢初三傑人之一的張良,貌似女子,但他卻敢行刺秦皇。嗯,這叫做情人眼裡出西施,不,是情人眼裡出潘安!」

藍水靈道:「情人眼裡出潘安,你應該留著和表哥說。」

西門夫人卻忽然默不作聲,對她們的笑鬧,好像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她的眼前幻出牟滄浪的影子,是少年時候的牟滄浪。那時人家都說他們是一對天造地設的璧人。牟滄浪傾倒於她的美貌她也抗拒不了牟滄浪那對眼睛的魅力。她還記得牟滄浪有一次和她說過這樣的一句話,他說他希望有個長得像她這樣的女兒。她懂得這句話的意思是繞個彎兒向她未婚,但她假裝不懂,說道:「你也是個美男子,還怕養不出漂亮的女兒?」當時牟滄浪的家裡正在準備替他提親,對方是個名門閨秀,相貌娟好,但還不是以美貌著名。因此她故意不說「你是美男子,不愁沒美人相配」的話。牟滄浪知道她婉言相拒,嘆口氣道:「和別人相比,我或許不算醜陋,但在你的面前,我只能自慚形穢了。嗯,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我這個心願則是永也不會放棄的。你、你可肯發點慈悲……」她滿面飛紅,沒有聽完他的話就跑了。

「可惜小燕不是他的女兒,但倘若牟一羽長得當真像我,他也可以得安慰了。」西門夫人聽了藍水靈的話,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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