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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 中州一劍應無恙 海角何人自放歌3(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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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燕道:「我也不算嚴重,你不要,我也不要。」她堅持不要,陸志誠只好重新分配,他自己也服了一份。

西門燕此時其實已是好像病後虛脫一般,目眩耳鳴,四肢無力。不過,見陸志誠和他的手下都服下了行軍散,對他的懷疑倒是去掉一大半了。

但行軍散似乎效力不大,過了約莫半個時辰,除了四門夫人和牟一羽之外,所有的人都「病倒」了。

病倒了這許多人,有個急需解決的難題就擺在他們的面前了。

平大嬸有氣無力地說道:「我恐怕是不行了,但陸舵主,今晚總得有人弄飯給夫人吃啊。」

西門夫人道:「你們用不著替我擔心。我可以吃乾糧,倒是你們生了病,吃乾糧是不適宜的。」

平大嬸道:「是啊,飯可以不吃,水不能不喝,陸舵主,咱們存的食水……」

陸志誠苦笑道:「米倒還有兩袋,水卻是隻是剩下一壺了。煮一個人的稀飯恐怕都不夠了。」

西門燕正自感到焦渴,說道:「病人沒有水喝可是不行,大哥,這裡除了媽媽,恐怕只有你走得動了,你……」

牟一羽立即說道:「好,我出去替你找水回來。」

陸志誠道:「勞動牟公子,這個、這個……」

牟一羽道:「什麼這個那個,你這樣說不是把我當作了外人嗎?」

陸志誠只好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自怨不濟,有點過意不去而已。」

牟一羽走出營帳,吸了一口新鮮空氣,腳步雖然仍是虛浮,腦袋卻是清醒了些。

「怎的一下子會病倒這許多人?」他可不相信陸志誠說的什麼桃花瘴竟有如此厲害。但擺在眼前的事實則是,他的內力亦已使不出來了,只是還能夠勉強走動而已。

「但願西門夫人的功力可不要像我這樣消失才好。」儘管他對西門夫人的敵意尚未全消,也並不是真的想認她做乾孃,但此時卻唯有指望她了。

驀地想起:「不好!要是西門夫人武功未失的話,她應該審問陸志誠的,這件事來得如此奇怪,連我都覺得陸志誠大有可疑,她是老江湖,怎能想不到呢?」

但即使是證實了乃陸志誠所為,他又能怎樣?現在他已是自身難保了。正當他束手無策之際。忽得隱隱聽得嘯產從林中傳出。

嘯聲有著特別的節奏,牟一羽一聽。就知是七星劍客的嘯聲。

他雖然聽不懂嘯聲是何用意、但心中卻已燃起一線希望,於是趕忙向那嘯聲來處走去。

他正自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忽聽得一個十分刺耳的聲音說道:「好小子,你以為認了乾孃,我就奈何不了你嗎?」帶著濃重的鼻音,好像患了重傷風一樣,牟一羽一聽,就知來者是誰了。

聲到人到,出現在他面前的,果然是那個蒙面人。

牟一羽早已拔劍出鞘,唰的一劍就向那人斬去。他即使具有原來的功力,也接不卜這蒙面人的十招,何況現在內刀全無?只不過是不甘束手待斃罷了。

只聽得「當」的一聲,牟一羽的劍只是沾著對方的衣裳.就給那蒙面人拂落了。

那蒙面人似乎也是料想不到,哼了一聲,說道:「你只裝蒜,還是真的失了武功?」須知相隔不過兩日,那日牟一羽雖然在他的手下吃了大虧,但那蒙面人可並沒有打傷他的。

牟一羽冷冷說道:「我失了成功,你要殺我,那不是更容易了嗎?」

蒙面人亦已看出他是確實失了武功了,武林中的一流高手怎能殺一個失了抵抗能力的人?

那蒙面人舉起手臂又放下來,放下來又再舉起,顯然是經過反覆思量,終於冷冷說道:「好,我不殺你,但可要變了你的武功!」

牟一羽目前只不過是「失掉」武功,「失掉」和」廢掉」是有分別的,由於中毒或重病而失掉的武功還可恢復,被高手「廢掉」武功那是永遠也不能恢復的了_

牟一羽硬著頭皮不肯求繞,但牙關已是格格作響。

那蒙面人也似乎下不了決心,不過他的手掌已是即將貼近牟一羽的琵琶骨了。

正在他狠狠地咬一咬牙,便待下辣手之際,那奇異的嘯聲忽地又響起來了。

蒙面人呆了一呆,說道:「非是我不念故人之情,我已經警告過這小子。」

嘯聲再起,只是變了節奏。牟一羽已經知道他這嘯聲是和「鼓語」相類似的,只可惜他聽不懂。

他聽不懂,那蒙面人可聽得懂,嘯聲一停,他就說道:「好,你是我們老大,你替這小子許下允諾,我豈能信不過你的擔保。看在你這保人的份上,我就放過他了。」

蒙面人一走,便即聽得有人說道:「我本來不想見你,現在可是不能不見你了!」

聲到人到,眨眼間一個身材高大的紅面老人已是出現在他面前。

牟一羽心中有許多疑問,便即說道:「郭老前輩,弟子此次前來遼東,實不相瞞,正是因為有些疑難之事,想向前輩……」

話猶未了,七星劍客已是斬截鐵地說道:「只許我說。不許你問!」

牟一羽不覺愕然,須知他是名俠之子,多少有威望的武林前輩,對他也得客氣幾分,哪有這樣一見面就給他釘子碰的?他呆了一呆,說道:「別人的事我可以不問,但有關我本身的事,我想要知道,這不算過份的吧?聽那蒙面人剛才所說,好像老前輩已替我答應了他一些什麼,不知該不該問?」

七星劍客道:「你是不是怪我越俎代庖?」

牟一羽道:「不敢,我知道輩是為了我好。不過我還是想要知道。」

七星劍客道:「不錯,這件事你是應該知道的,很簡單,我只是替你許下允諾,在你回山之後,不對任何人洩露你曾經在遼東碰上了他——包括令尊在內。」

牟一羽道:「但碰上他的,不僅弟子一個。」

七星劍客道:「我知道,還是西門夫人母女,但她們是不會和武當派的門人說的,而且他們知道的也沒你多。比如說剛才的事情,她們就不知道。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是誰洩露他的秘密,他總有辦法知道,不會把別人的帳算在你的頭上。」

牟一羽何等聰明,稍為一想,心中是明白,那蒙面人說的「任何人」只是說說,他最顧忌的其實還是他的父親。為什麼他不敢讓爹爹知道他曾在遼東出現,並曾屢次與我為難?恐怕不單是害怕爹爹向他報復,他和爹爹一定是早已相識的,而他也正是有秘密要瞞住爹爹。但我偷偷告訴爹爹,他又怎能知道?」

七星劍客似乎看破他的心思,說道:「你若以為可以瞞住他,那就錯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為。這件事你若告訴令尊,非但對你不利,對令尊也是有害無益。你莫以為我是恐嚇你!」

牟一羽道:「晚輩遵命就是。」

七星劍客道:「好,這件事你已經問過了,現在你該聽我說了。」

牟一羽道:「晚輩洗耳恭聽。」

七星劍客道:「你剛才說我是為了你的好才替你應承那蒙面人的要求,錯了!」

牟一羽不覺又是一愕,但他是不能發問的,只好等七星劍客自己解說。

「我是為了西門夫人,」七星劍客道:「不管怎樣,她總還算得是我的老朋友。她現在有難,我不能坐視不救!你若被蒙面人廢了武功,就不能救她了!」

牟一羽又喜又驚,不覺衝口而出,「是陸——」只說得兩個字,七星劍客已是橫了他一眼,說道:「我是怎樣吩咐你的,這樣快就忘記了?」牟一羽道:「弟子只是自己猜測,不敢多問。」

七星劍客道:「你怎樣猜測是你的事,你要怎樣對付你所懷疑的人,也是你的事,我都不管。我要告訴你的是,你們中的毒不是瘴氣,是給別人在食物中下了毒,那毒藥是用西藏的魔鬼花提練的,無色無味,中了此毒。多好在內功也會消失,比酥骨效還更厲害。」

說到此處,他拿出一個玉瓶,裡面裝有五顆藥丸,說道:「幸好我有解藥,你先服一顆,另個四顆你拿回去分給你認為應該救治的人。」牟一羽心中一動,「這話可有點破綻。他是主要目的是救西門夫人,如今卻說成了任由我來分配。大概他以為我的心思是和他一樣的,非救西門夫人不可。」他心轉入幾個念頭,神色則是絲毫不露。

七星劍客續適:「解藥是逐漸生效的,像西門夫人那樣的內功造詣,服下解藥,半個時辰之內當可恢復如初,你則非一個時辰莫辦了。她可不能等你一個時辰,我助你一臂之力吧。」說罷,在牟一羽的背心一拍,一股熱氣似是從他的掌心發出直透牟一羽丹田,「好了,待你回到原來的地方,功夫大概也可恢復六七成了。」七星劍客道。

牟一羽收好藥瓶,說道:「多謝前輩賜藥,弟子告辭。」

七星劍客忽道:「且慢,看你遠來遼東一趟,你最想知道的事情,我多少也該把我知道的稍為告訴你一些。」

牟一羽大喜過望,說道:「多謝前輩賜示,敝派上下鹹感恩戴德。」他不知七星劍客說的是否當真是他最想知道的,這句話的用意是把事情「釘牢」在他所說的範圍內,使得七星劍客不能「誤會」他的心意。

七星劍客道:「別謝得太早,你想要知道的疑兇我不能告訴你。我能夠告訴你的只是,嗯,別怪我說話不夠客氣,令尊雖然不是什麼正人君,但也不至於墮落到做別人的幫兇。」

一點不錯,他說的正是牟一羽最想知道的事情。他雖然沒有說出武當派那幾宗無頭公案的兇手是誰,但已解除了牟一羽心底的顧慮,他曾經懷疑過他的父親也是與兇案有關的。

「多謝郭老前輩為我解開心頭的結!」儘管七星劍客的說話不客氣,他的道謝卻是出於衷心的。

「好了,你趕快回去吧。再遲就來不及了!」說到最後一句,七星劍客的身形已是隱沒林中。

牟一羽得七星劍客之助,在回到原來紮營之地的時候,已經恢復了七成功力。

他首先聽到的是陸志誠的冷笑聲。

眾人正在盼望牟一羽回來,陸志誠忽道:「西門姑娘,你別怪我直話直說,你想牟一羽回來,只怕是除非做夢了!。

西門燕吃一驚道:「為什麼?」

陸志誠道:「因為這小子早已有氣沒力,不過是嘴皮子硬罷了,他去取水,只能倒在山潭裡爬不起來。運氣好的話,或者會碰上了獵戶救他,但最少也得病個一年半載,運氣不好的話,碰上山洪暴發,那就屍骨無存了!」

西門燕不由得氣上心頭,斥道:「陸志誠,你敢咒我義兄!媽,你瞧他這種放肆,也不教訓教訓他!」

西門夫人佯作沒事微笑道:「陸舵主見你著急,故意激你,那是鬧著玩的,你也當真。」

陸志誠見西門夫人不敢責罵他,知道自己所料不差,他就更可放肆了。

「西門夫人,我只道你的劍法是第一流,原來你演戲的本事也是第一流!」陸志誠冷笑說道。

這一下連平大嬸也看不過眼了,喝道:「陸舵主,我是你的部下,但你也是夫人的下屬,你怎麼可以這樣放肆無忌憚的冒犯夫人!要是我們也這樣的對你,你受得了嗎?」

陸志誠冷笑道:「那要看是什麼處境,有時受不了也要受的!」

鳳棲梧比較聰明,已是瞧出有點什麼不對,「陸舵主,你有何倚恃,膽敢如此欺侮夫人?」

陸志誠道:「鳳姐言重了。我只是開啟天窗說亮話而已。說的雖然不中聽,但夫人應該明白,我說的都是真話。」說至此處,故意裝模作樣的向西門夫人「請罪」:「夫人,我不會說話,冒犯了你,請你高抬貴手,責罰從輕。」

西門燕氣得幾乎爆炸,說道:「媽,你還不動手教訓他!」

西門夫人道:「唉,你這不懂事的孩子,如今咱們都是捏在人家手心上啦!」

西門燕大驚道:「媽,你說什麼?」

西門夫人這才盯著陸志誠緩緩說道:「陸志誠,你下毒的本事高明得很呀,居然瞞過了我!」

此言一齣,不但西門燕吃驚,鳳棲梧和平大嬸都嚇得跳起來道:「陸志誠,原來是你下的毒!」

陸志誠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夫人過獎了,並不是我下毒本事高明,是那藥物的奇妙。夫人,你想知道是什麼嗎?是嘉錯法師從西藏帶來的修羅散,修羅散是用魔鬼花提練的,比酥骨散藥力強得多。」

平大嬸就指罵道:「陸志誠,你真是喪心病狂,夫人有何虧待你?」

陸志誠笑道:「平大嬸,你忘了我的外號叫陰間秀才麼?」

西門夫人淡淡主道:「你們不要罵他,他這號人,是把‘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奉作金科玉律的,你和他講什麼情義,不給他笑破肚皮。」

陸志誠的道:「對啦,到底是夫人知我的心。」

西門夫人道:「好,那我倒要問你了,你因何下毒害我?」

陸志誠道:「我本來是要倚仗夫人做靠山的。但夫人你卻不肯幫我的忙,我想做綠林盟主,那就只有另找別人做靠山了。」

西門夫人道:「是金鼎和嗎?」

陸志誠道:「不錯,但真正的後臺,還是金鼎和的主子。」

西門夫人道:「滿洲可汗?」

陸志誠道:「對了,金鼎和已經答應我,只要我把你們母女縛送給他,他一定可以幫我在可汗跟前說話,讓我稱心如意!」

平大嬸罵道:「陸志誠,沒想到你竟是這樣狠心狗肺!你要縛夫人,先殺了我吧!」

陸志誠道:「平大嬸,是誰提拔你的,你忘了曾發誓效忠於我嗎?」

平大嬸道:「當年你像一條喪家之狗從關外逃來,又是誰收容你的?你對夫人不忠,還有臉說我。」

陸志誠不怒反笑,說道:「果然一試就試出來了,我早就知道你忘不了舊主人,對我的忠心是假,對舊主人的忠心才是真的。」

鳳棲梧忽地柔聲說道:「陸大哥……」

陸志誠道:「鳳香主,你莫怪我對你也下毒手,你我雖然是多年夥伴,但這幾天,夫人好像蓄意籠絡你,凡事總是小心點的好。」

鳳棲梧道:「我對夫人好,對你也是一樣的好。甚至還可以對你更好一些。」

陸志誠道:「哦,你有什麼好處給我。」

鳳棲梧道:「你放走夫人,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答應你。」原來他一向垂涎鳳棲梧的美色,曾幾次在她眼前透露口風,鳳棲梧總是假裝不懂,婉拒了他。

陸志誠大為得意,「這麼說,你是願意嫁給我了?」

鳳棲梧裝作含羞不語,半晌說道:「那就要看你的了。」

陸志誠笑道:「咱們各讓一步吧,我可經放走西門小姐。」

鳳棲梧道:「那不行,要放,就該把夫人了放。反正夫人武功已廢,你不用擔心她阻撓你做綠林盟主。」

陸志誠搖了搖頭,「我和你說老實話,我雖然喜歡你,但因此而失掉綠林盟主的寶座,我吃的虧卻是未免太大了。他們倘若得不到夫人,是決不肯為我撐腰的。我得不到有力的靠山,夫人縱不阻撓,我也難以坐上寶座。」

鳳棲梧道:「有討價就有還價,這樣吧,你給小姐解藥,我要看著她恢復了武功,我才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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