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看熱鬧的人都希望他們這一架打得起來,頓進七口八舌,有人說道:「配不配,那可是要比過才知道的呀!」有人說道:「是呀,切磋武功事情也屬尋常。有我們這許多人在這裡,還怕鬧出人命嗎?」有人更徑直說道:「你說他冷言冷語,我看你的說話很不中聽。」那漢子道:「我不是怕他,但這小子來歷不明……」
那「小子」笑道:「你的來歷似乎也不見清楚!」
瘦長漢子怒道:「憑你也配問我的來歷?」
那「小子」居然點了點頭:「你說得不錯,正因如此,所以我才要向你請教呀!」
那漢子一時未能會意,旁已有人說道:「對極了,你們兩位是何門派,我們都不知道。你說他的來歷不明,他說你的來歷不清。既然大家都不肯爽直說出來,最好的辦法那就是莫如打一架了!這裡有的是會家,一打不就什麼都清楚了嗎!」另外還有幾個人同聲說道:「是呀,光說不練,那算得什麼英雄,只能算是狗熊!」
那瘦長漢子給旁人激得漲紅了臉,喝道:「好,小子,你進招!」
平臺上有人比武,不悔師太只好暫且停止前進了。她見藍水靈定了眼珠的模樣,不覺笑道:「這江湖人物的武功有什麼好看的?」她哪知道藍水靈之所以看得好像出了神,乃是加有原因。
那個「小子」作書生打扮,長得很秀氣,聲音柔潤,但不知怎的,聽在她的耳朵裡卻有點異樣的感覺。藍水靈不覺心中一動:「奇怪,這小子我從未見過,怎的好像似曾相識?」
心念未已,只聽得那「小子」已在說道:「是我同你討教,不必客氣,你出招吧!」
瘦長漢子哼了一聲,場面話也不交待呼的一拳就打過去。
誰也不知他這是什麼招數,但他左手握拳,拳頭的指骨有如稜骨凸起;右手卻是駢指如戟,在猛然的拳勢掩護之下,點向那小子的面上雙睛。本來大家都是武當派的客人,縱然言語失和,比武也該點到即止,怎可出招如此狠辣。是以此招一齣,旁觀者都是不禁譁然,有人忍不住就要斥責那漢子。
但雙方動作都快,要斥責那漢子的尚未來得及開口,只見那「小子」一瓢一閃,儼似蜻蜓點水,燕子穿簾。已是輕輕巧巧的避過去了,譁然之聲未了,頓就換了一片喝彩之聲。不悔師太本來是看不起這兩個人的,此時也不禁微微一「噫」。「這小子的身法輕靈美妙,固然是上乘武功,那漢子的拳中夾指,暗藏著幾種點穴手法,也非一般的江湖人物可比!」
藍水靈則更加是看得呆了。那小子的身法對她來說,可說是十分熟悉,雖然她還未看得清楚那小子的本來面目,但除了西門燕之外還能是誰?
她還記得,她第一次碰上西門燕的時候,被西門燕所擒,西門燕用的就是這個燕子穿簾身法。
說時遲,那時快,瘦長漢子已以如影隨形,跟蹤撲上,長拳搗出,擊敵後心。那「小子」一個移形易位,斜劈兩掌。他在強敵急攻之下,還能從容反擊,姿勢美妙之極,眾人都喝起彩來。
不悔師太見藍水靈看得出神,說道:「這小子的掌法雖然不錯,可惜功力未到,只是中看不中吃。」
話猶未了,場中形勢又是一變,變為近身搏鬥。售長漢子掌劈指戳,攻勢十分凌厲,尤其是他右手的兩指頭,點的都是對方要害穴道。那「小子」被他攻得似乎只有招架的份兒。
不悔師太看得不覺又是「噫」了一聲,對藍水靈道:「這漢子的點穴手法好了得,好像是從連家筆法變化而來。」山西連家的判官筆點穴功夫仍是武林一絕,雙筆能點四脈。若是兩人合使這套筆法,四筆可以點八脈。亦即是說,在一招之間,總有一處經脈的要穴會被點中。
不悔師太道:「這漢子還是有點顧忌,你看得出來嗎?他掌法看似剛猛,其實卻是用來防身的要是他敢兩隻手都用指法那就可以施展雙筆點四脈的功夫了。這小子的身法再輕靈也是決計抵擋不住!」
不悔師太在松林裡說話,平臺那邊是絕對聽不見但那瘦長漢子亦似乎有見於此,果然變掌法了,左右雙手都已化掌為指。四根指頭忽伸忽縮,就象四根毒蛇的舌。原來他已試出那小子功力尚淺,即使被他打上一掌,當亦不至有甚大礙。
那「小子」眼見抵敵不住,一個「細胸巧翻雲」又再倒縱出去。瘦長漢子喝道:「小子,就會逃麼?」語音方落,那小子忽地反手一掌,掌勢大異從前,劃的是個圈圈,看來掌勢雖然緩許多,卻把對方凌厲的功勢解了。
那「小子」轉身迎敵,左掌劃圈,右掌則橫削敵腕;右掌劃圈,左掌則如削如刺。這套「掌法」一使開來,不過十數招變客為主了。不悔師太不由得又「噫」了一聲,似乎大惑不解。但藍水靈可是心中明白,這小子的掌法可正是從太極劍法變化而來的。
藍水靈不但知道他的掌法乃是劍法所化,而且還知道它的來源。那正是她在西門燕家中居住的時侯,西門夫人曾經教給她的劍法。母親教她劍法,女兒和她拆招。這一招名為「龍門三疊浪」,正是西門燕和她拆得最多的一招。
至此,已是毫無疑問,眼前這個「小子」就是西門燕了。西門燕生性愛美,女扮男裝,也要扮成俊秀書生,藍水靈此際已經確知是她,仔細看時,果然就看出了她的原來輪廓,心中暗笑湖塗:「她扮成了個俊小子,居然連我也瞞過了。」
師徒倆正在一個思疑不定,一個驚喜交集之時,場中已是到了勝負立判的時刻。
瘦長漢子似乎已知不妙,心中焦躁,急於求勝,倏地欺身冒進,五指一攏,疾彈而出,西門燕的「天璇」「地闋」「玉門」「珠璣」「委中」五處穴道,全都籠罩在他五指可及的範圍之內。這五處穴道分屬四個經脈,任何一個穴道被他點著,不死亦必重傷!
場中不乏點穴的行家,雖然不識這是從連家的筆法變化而來,卻也看得出它的厲害!頓時就有許多人譁然大呼。
這些人都以為西門燕難逃毒手,不料結果卻是大出他們的意料之外。只聽得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蓋過了眾人的驚呼,那瘦長漢子給丟擲了數丈開外,右臂軟綿綿垂了下來,在場的人,誰也沒看清楚那「小子」用的是什麼手迭,瘦長漢子的右臂已是給他拗折了。
眾人吃驚未過,另一件更加令得他們驚異的事情又發生了。
人叢中突然躍出一人,一把將那瘦長漢子抓了起來,喝道:「你是何人,從實招來!」
這個人正是武當掌門之子牟一羽。
客人比武試功,按常理說,身為主人家的武當派少掌門是該勸阻,即使來得晚了,不及勸阻,也該先給傷者裹創。但牟一羽卻是一反常規,以非常嚴厲的口氣盤問傷者!
瘦子長漢忍著疼,亢聲說道:「你何不盤問那個小子?」黃豆大的汗珠一顆顆從額角上滴下來。
有人看不過眼,忍不住竊竊私議:「是啊,就是要盤問也該一視同仁!而且,按通常規矩……」
按通常規矩,如果雙方都是來歷不明,但一方受了傷,那就應該先盤問那個沒受傷的。也不知牟一羽是否聽見了旁私議,那人的話猶未了,牟一羽已是冷冷說道:「他是我們的客人,你是混上山來的奸細,怎能一視同仁?」此言一齣,登時把那些竊竊私議的人嚇住了。
瘦長漢子汗如雨下,啞聲說道:「我、我也是你們武當派請來的!」
牟一羽道:「是誰請你?」
瘦長漢子也不知是否連說話的氣力都沒有了,但見他的嘴唇開闔,卻聽不見聲音。
場中有個老武師是和牟一羽的父親有點交情的,倚老賣老,說道:「賢侄,你給他敷上金創藥再問他吧。」
牟一羽道:「哼,他是詐死!」輕輕一捏那瘦長漢子的琵琶骨,頓時令得他殺豬般地叫起來。但他頑強之極,為了博取別人的同情,竟然還是亢聲說道:「姓牟的,你這樣凌辱我,我死了也不和你說!」
牟一羽冷冷說道:「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是誰,我只是還有一事末明,想要向你請教!」說到後半,口氣突然變得客氣起來,瘦長漢子不覺一怔,道:「你要請教什麼?」
牟一羽道:「那日在燕子磯下,是誰指使你來襲擊我的?」
瘦長漢似乎驚恐之極,失聲叫道:「你,你說什麼?哪,哪有此事!」
那老武師道:「牟公子,你或者認錯人了。你瞧,他的確是有作為你們客人的憑證的。」原來他己經從那漢子的身上搜出一張訃聞,訃聞上有武當派的標記,那是作為參加無相真人的葬禮的請柬的。
牟一羽拿過那張訃聞,說道:「好,你說了我就放你,這訃聞是誰送給你的?你不說,可體怪我手下無情!」
那漢子張開嘴巴,像是想要說了,卻忽然雙眼翻白,倒臥地上,動也不能動了。
老武師不由吃了一驚,連忙將他拉起來,伸手探他鼻息。忽聽得人叫道:「不可,不可!」
老武師怔了一怔,問道:「什麼不可?」話猶未了,忽地好似患了虐疾似的,打了個顫,「咕降」一聲,倒在地上。
與此同進,那人已是飛跑過來,口中也正在說道:「不可觸控他的身體,他身上中了劇毒!」但可惜已是變成了遲一步的警告了。
那人把一顆藥丸納入老武師的口中,凝視處刻,說道:「還好我來得不算太遲,他雖然沾上毒,還有得救。但這個漢子……」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搖了搖頭。
別人也無須他說下去了,這老武師只是觸控那漢子的身體,就已中毒昏迷,那漢子當然是必死無疑了。頓時就有好幾個人同聲問道:「泉先生,你是大行家,這漢子中的是什麼毒,如此厲害?」
原來這個人名叫泉如鏡,是個對藥物學深有研究的名家。說到使毒功夫,四川唐家是天下第一家,陝西穆家是第二家,甘肅泉家是第三家。這個泉如鏡就正是甘肅泉家的人。他的使毒功夫雖然遠不及四川唐家,也不及陝西穆家,但解毒的功夫據說卻在穆家之上。
泉如鏡俯身察視那瘦長漢子,雖然他力持鎮定;但臉上的神色已是掩蓋不住內心的驚恐。「這、這是四川——獨門的毒藥。」「四川」之下頓了一頓,顯然他是不敢說出「唐門」二字,到了口邊,改作「獨門」。
此時已是有人砍下樹木,做了一副擔架。泉如鏡戴上鹿皮手套,把那老武師提起來放在擔架上。老武師嘴唇開閡,牟一羽道:「他說什麼?」泉如鏡道:「他好像是說,那漢子的眉心有個針。」那老下師費了好大氣力,才說得出這句細如蚊叫的說話,又昏迷過去了。他的四個朋友將他抬回紫霄宮。
牟一羽心頭一震,遊目四顧,並沒發現現喬裝打扮的常五娘混在人叢之中,這才稍稍放心。心知這是常五娘所為,他雖然想不通常五娘因何要殺人滅口,但以常五孃的機靈,他卻是可以料想得到常五娘暗算一得手就已偷偷溜走了。
這樁意外的事件來得太過突然,場中的騷動自是不在話下。眾人都擁過來,七嘴八舌說話。當然也就不免有人問道:「牟公子,你怎麼知道這人是奸細?」
牟一羽不作聲,卻忽地撕下一幅衣裳,裹著右掌,一個「掌刀」,向那漢子的面上劈下。那人的臉也本來似是有幾分浮腫的,牟一羽掌過如刀,頓時把那人的臉也「削平」了。奇怪的是,沒有血流出來,被削下來的只是一團塊狀的東西,迅速碎成片片,籟籟而落。原來這個漢子乃是用麵粉和漿堆腫面門的,雖然還未算得是上乘的易容術,也可算得是相當巧妙的化裝術了。剛才本來有許多人對他的相貌覺得有點「特別」的,「特別」之處在於,他的身軀瘦長,臉型卻是服厚寬闊,身型臉型殊不相稱。如今牟一羽一個掌刀,令他露出廬山真面,眾人方始恍然大悟。
陝北武師米千鍾道:「看這人的指法倒似乎有點像是從連家筆法變化出來的,但據我所知,連家筆法是從不外傳的,連家的子弟我都認識,卻並無此人。」他能夠看出這瘦長漢子的指法,也算是十分難得了。
牟一羽心道:「這個何須你告訴我。」不過在禮貌上當然還是向那人多謝他所提供的線索。「如此說來,只好等待他日再向連家的人請教了。」
有人說道:「剛才那個少年呢?咦,怎麼忽然不見了?牟公子你不如找他回來問問吧,他和這漢子打架,說不定會知道他的來歷。」
原來西門燕趁著眾人鬧鬨鬨的時候,也是早已溜之大吉了。
西門燕的改容易貌之術比那瘦長漢子高明得多,但她所用的劍術可還是瞞不過牟一羽的眼睛的,牟一羽剛才之所以不惜在眾人面前,偏袒那個「小子」,也正就是因為他已經看得出那個「小子」必定是西門燕無疑。他正自擔心西門燕在被這些來自各方的客人盤問之下,很可能鬧出事來。如今見她已經不在場中,這才放下了另一塊心上的石頭。
不過西門燕雖然已經走了,這樁事情還是未能告一段落。陝北武師米千鍾說道:「依我看,最緊要還是找出那個偷施暗算的人,不錯,他毒殺的乃是奸徒,但她的用心卻是殺人滅口,你們說對嗎?」在場中的客人中以他的資格最老,眾人當然都是異口同聲地說個「對」字了。
米千鍾得意洋洋,繼續說道:「如果我判斷不差,他既然是想殺人滅口,那就必定是和這奸徒有關的人。泉先生,你仔細看看在那奸徒的眉心是不是有個小小的針孔?」這個針孔是剛才那個觸及瘦長漢子身體的老武師發現的,他沾上劇毒,但在昏迷之前卻還沒忘記要把這個發現告訴眾人。如今米千種重提此事,實是含有責備泉如鏡對這一重大的線索太過疏忽的意思在內。因為別的人也還罷了,但泉如鏡可是天下第三的擅於使毒的世家。
他哪知道泉如鏡礙著唐家的關係,卻是實在不願查根問底。
泉如鏡心中盤算,「如果吸出來的果然是唐門的毒針,我是佯作不知呢?還是直說出來好呢?」要知以他身份,若是佯作不和,未免太失面子,別人也未必會相信他,但若直說出來,那可就要得罪唐家了。唐家的毒暗器大下第一,他只是在毒藥這方面可佔天下第三,他是惹不起唐家的。
不過,他雖然仍在躊躇未決,那塊磁石卻是不能不拿起來的。
在眾人注視之下,他把那塊貼著瘦長漢子眉心的磁石拿起來。
這剎那間,他的心裡當真是如有十五個吊桶,七上八落,但拿起來一看,卻反而鬆了口氣了。
磁石上沒有粘著任何東西,一根針雖然細小,但總還是看得見的。
泉如鏡鬆了口氣,說道:「奇怪,怎的吸不出來?」旁邊有人道:「說不定這不是針刺的傷口,是在比武之時,給那小子的指甲刺傷的。」西門燕的確蓄著長指甲,而用指甲傷人雖然罕見卻也並非絕不可能。
泉如鏡吸不出毒針,心裡也在奇怪:「這是誰做的手腳?」他冷眼旁觀,見眾人議論紛紛,只有牟一羽嘴角掛著一絲冷笑,不與眾人搭汕。他心裡明白幾分,不過他也是以為是牟一羽顧忌四川唐家,卻不知牟一羽是要保護青蜂常五娘。
你道因何吸不出毒針?原米是牟一羽剛才以「常刀」剝掉瘦長漢子臉上的化裝之時,早已運上小天星掌力,把那枚射人瘦長漢子眉心的青蜂針吸了出來,而且立即毀掉了。
但也並非沒有人起疑。不悔師大就已經疑心到是常五孃的青蜂針了。
他是曾經受過青烽針的毒害的。當她一聽到有人在那「奸徒」的眉心發現針孔之時,就已經起了疑心了。
不悔平生愛恨分明,性剛氣傲,疑心一起,不假思索,就跳出去。
「我過去看看,你等我回來再說。」
「師父,我先回家打個轉,好嗎?」原來藍水靈昨日回來,由於天色已晚,她是在師父的道現住宿,尚未曾回到家中的。
不悔師太急於去看明白,而且在「看個明白」之後,此事恐怕也不是一時三刻可了(如果發現的確是常五娘所為的話),徒弟要求先回去見見爹孃,也是應當。便道:「也好。但你自個兒回去,可得小心點。」
為了避免碰上弟弟的義父不岐,藍水靈選擇另一條路下山。紫霄峰與展旗峰相連,雙峰並峙,紫霄宮建在紫霄峰上,那展放峰就像是整個紫霄宮一座屏風。此峰石色如鐵,石勢奔驟躍動,好像一面迎風招展的大旗,展旗峰因此得名。它的地形比紫霄峰更為險峰,向來極少人行。藍水靈選擇的這一條路就是從紫霄宮的南方繞過,而從展旗峰的北面下山。
一路行來,只見溪回澗轉,石障夾流,景色清幽之極。但藍水靈的一顆心卻是思潮起伏,難以表止,正當她沿著峭壁下的磴道曲折前行之際,忽聽得一個清脆有若銀鈴的聲音說道:「靈妹子,你沒想到在這裡碰上我吧?我已經在這裡等你多時了。」
出現在她面前的可不正是剛才那個「小子」。
但這個「小子」雖未恢復本來面目,卻已是恢復本來的女聲了。她沒有看錯人,果然是西門燕,而且西門燕這樣說,也好像早已料準了她要從這條路下山。
藍水靈定了定神,說道:「你跑來武當山做什麼?」
「來找你呀!」
「你別和我開玩笑了。你和我開玩笑不打緊,但我要告訴你,在武當上,可是不能由你的性子鬧著玩的,要是鬧出事來……」
西門燕格格一笑,打斷她的話道:「我已經鬧出事了,也沒什麼大不了。不過,我和你可不是開玩笑的,誰叫你肯跟我回我的家,我只好來找你了。」
「唉,我真是拿你沒辦法,你到底想要怎樣?」
「剛剛見面,你就要趕我走麼?多說幾句行不行?」
「好,那你有話快說!」
「你的弟弟回來沒有?」
「我也在正盼他回來呢,嗯,你不是想要找他吧?」
「哦,他還沒有回來嗎?不過,如無意外,最遲在後天中午之前,他也應該回到這裡了。」
「你怎麼知道?」
「慢慢再和你說。信不信由你,我真的是想要找他。」西門燕一向是喜歡說笑的,但說這兩句話的神情,倒是甚為誠懇。用不著深於世故,既然是天真無邪的藍水靈也看得出來。
藍水靈恍然大悟,笑道:「我明白了。」
西門燕道:「你明白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