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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 獨處墓園懷舊侶 驚聞密室揭私情2(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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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水靈道:「你找我是假的,找我的弟弟也是假的。他真正要尋找的人,是你的表哥!」

西門燕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笑道:「你幾時學會了猜測別人的心事?」

藍水靈道:「我不是猜的,我是親耳聽見的。」

西門燕一怔道:「聽見?」

藍水靈道:「不僅聽見,還看了見呢。那天你要逼我跟你回去,牟一羽替我出頭,當時我雖然走開,但你們所說的話,我在山坳那邊是聽得見的,牟一羽對你說,你如果要找東方亮的話,就該跟他一起同去遼東。你問他怎知東方亮在遼東,他說,他並不知東方亮的訊息,但卻知道我弟弟已往遼東。他說,什麼地方有我的弟弟出現,東方亮多半也會跟著到來。我沒聽錯吧?」

西門燕道:「沒聽錯。」

藍水靈道:「你最初本來是和牟一羽打架的,後來聽了他這番話,就乖乖地跟他走了。我沒看錯吧?」

西門燕佯嗔道:「你這小鬼頭,我還以為你是個老實姑娘呢,原來也會背地偷聽別人說話。」

藍水靈道:「我不是有意偷聽你們的,但燕姐,你可別相信牟一羽另外的話。」

西門燕道:「什麼另外的話?」

藍水靈道:「他和你說的我沒聽,但我猜想也猜想得到,他和你說的些那另外的話是什麼。」

西門燕七竅玲瓏,一扣便懂,不覺嘆了口氣,說道:「你這小師叔的疑心確是大了些,我可是和你一樣,決不相信東方亮是為了要偷學你們的武當劍法才和你的弟弟結交的。」

藍水靈道:「多謝。」

西門燕似笑非笑地說道:「咦,我信得過我的表哥不是壞人,幹嘛要你多謝。」

藍水靈滿面通紅,說道:「你扯到哪裡去了,我是為我的弟弟……」

西門燕這才笑道:「別緊張,我是逗你玩的。說老實話,初時我見表哥對你那樣好,的確是有點妒忌。但如今我已知道表哥乃是愛屋及烏,你的弟弟是他的好朋友,他當然要保護你,而且不單如此,我還知道你已經有了心上人,我還有什麼理由喝你的乾醋?」

她倒是說得「坦白」,卻令得藍水靈更加臉紅,一直紅到耳根,嗔道:「你又來胡說八道了,我哪有什麼心上人?」

西門燕笑道:「哦,那或者我應該掉轉來說,他不是你的心上人,你是他的心上人。喂,你是不是因為輩份的關係,有所顧忌,其實……」

藍水靈心緒不定:「閒話少說,你快走吧!」

西門燕道:「好吧,請你帶路。」

藍水靈道:「什麼,你要我送你下山?」

西門燕道:「誰說我要你送我下山?我問你,你去哪裡?」

藍水靈道:「我有哪裡好去,當然是回家了。」

西門燕道:「著呀,我就是要跟你回家!」

藍水靈吃一驚道:「你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的?」

西門燕道:「當然是認真的。」

藍水靈吃一驚道:「這怎麼可以?」

西門燕道:「有什麼不可以?你怕有人見你帶了一個‘男子’回家,會在背後說你的閒話嗎?但事不離實,我一到你的家中,就會恢復本來面目的,只要你的爹孃明白,那也不必理會別人閒話,何況這條路僻靜之極,也未必會碰上閒人。」

藍水靈給她說得啼笑皆非,頓足說道:「你應當明白,我不是這個意思!」

西門燕道:「你是怕爹孃不喜歡?」

藍水靈道:「我是怕你留在山上惹禍!」

西門燕道:「你怕我惹禍,那你就更非收留我不可了。否則,你叫我到哪裡去找容身之地?」

藍水靈嘆道:「你真是個拗小姐,你一定要等到找著了你表哥才走麼?牟一羽的話未必可靠,莫說我的弟弟還未回來,就算他已經回來,東方大哥也未必就會跟著他來的。」

西門燕道:「那麼最少也得等到見了你的弟弟才走。就只兩天,你都不肯讓我在你的家中住下嗎?好妹子,你在我的家裡住了一個月,現在我只求你在你家住兩天!」

藍水靈啼笑皆非,心裡想道:「那可是你把我強行擄去的,並不是我自己願意。」但雖說是被強迫,她在西門燕家裡住的這一個月,卻是獲益不少,這話可就不便說出來了。

「燕姐,我不是不歡迎你,若在平時,你大駕光臨,我是求之不得。」

「你是怕我連累你?不錯,我剛才是已經鬧出了事,但我是幫牟一羽揭發的奸徒,即使他的父親、貴派的掌門知道我是何人,諒也不會責怪到你的頭上。我答應不生事就是了,你還怕我連累什麼?」

藍水靈嘴巴說不過她,心地本來又很純厚,只好嘆口氣道:「我不是怕你連累我,我只是為你著想。」西門燕插口道:「我只問你答不答應?」「唉,你真是我的冤家,好吧,縱然我不敢高攀做的姐妹,禮尚往來,我也該……」

西門燕喜道:「好,你知道禮尚往來,那就不必說下去了。好妹子,其實我還有話要和你說呢,你留我在家中居住,包管你的爹孃也會高興。你想不想知道……」

藍水靈道:「你喜歡說就說。」西門燕道:「你呢?」藍水靈道:「我不喜歡聽也得聽!」西門燕大笑起來。

藍水靈道:「有什麼好笑?」

西門燕道:「一點不錯,我的脾氣是你不想我也不要說的。你和我相處不過一個多月,就摸著我的脾氣,可也真算難得。不過,我這次說的,包管是你想要聽的。」

藍水靈道:「那就別賣關子了。有話快說,有、有——」驀地想起「有屁快放」可不是女兒家應該宣之於口的,不由得紅了臉蛋把「有話快說」重複一遍。

西門燕倒不介意,笑道:「你別臭我,我說的是正經事兒,你不是想要知道你弟弟的訊息麼,我告訴你,我不但在遼東見過他,他還曾經救過我的性命呢?」

藍水靈道:「真的?」

西門燕道:「不過,此事說來話長,待今晚咱們一起睡覺的時候我再和你說吧。」

這條山路雖然僻靜,盜水靈仍然有點不放心,便道:「也好,我正是怕你口沒遮攔,說個不休萬一給人聽見了,你的身份就要洩漏了。有話還是在家裡說保險一些。」

但西門燕雖然沒說下去,走了一會,卻忍不住又笑起來。原來她是想起了那次在烏鯊鎮附近的那個山頭,她中了常五孃的毒煙,耿玉京救他的情景。耿玉京是在打聽常五娘之後,把她抱入山洞,再用天山雪蓮炮製的碧靈丹救她的。「我裝作昏迷,突然開聲說話,把他羞得臉紅過耳。嘿,嘿不知他現在還是不是這樣害羞,但我不忍再取笑他。」驀地又想:「如果那次換了是表哥抱我,不知我會怎樣?」想至此處,不覺笑容頓斂,變成沉思了。

藍水靈道:「發神經病麼,一會兒發笑,一會兒發愁!」她雖然熟悉西門燕的脾氣,可還摸不透她的少女情懷。

「拿來給我看看,是不是青蜂針?」不悔師太一到平臺,就向牟一羽這樣發問。

牟一羽道:「哪來的青蜂針?連普通的梅花針都沒有。這人眉心的小孔,恐怕是指甲刺穿的。」

不悔師太道:「真的?」

泉如鏡道:「是真的。我用磁石去吸,什麼也吸不出來。」

不悔走近那具屍體,仔細一看,說道:「不對!我受過青蜂針傷,知道是怎麼個樣子。這是針孔,決不是指甲刺傷!」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卻望著牟一羽。

牟一羽道:「但泉先生已經試過了。要是有毒針的話,磁石一定可以吸得出來。你要不要再試一遍?」

不悔半信半疑,說道:「或許是那枚毒針,深嵌頭骨之內,所以吸不出來。但不論如何,真相總是應該查明的!」說話的口氣,特別強調「真相」二字。

牟一羽道:「這個……」

不悔凝視他道:「敢情你有什麼顧忌?」

牟一羽道:「並不是有什麼顧忌,但倘若當真如你所說,要想弄明真相,那可就百得把頭顱劈開不可了,這個……」

忽聽得有人說道:「這種殘忍的手段,不是咱們出家人所當為的。」

說話的這個道士乃是已故的首席長老無極道人的首徒,道號不波。前任掌門無相人去世之後,有兩個「不」字輩的弟子升任長老,一個是不岐,另一個就是他。他是聽得平臺上的喧鬧聲,剛從紫霄宮走出來的。

牟一羽道:「大師兄說得不錯。這人雖然曾經是想要謀害我的奸徒,我也覺得不該用這等殘忍的手段毀壞的他屍體。何況即使把他的頭顱劈開,也未必能夠尋找得到一枚細小的毒針。莫不成還要把他的每塊頭骨都……」

話猶未了,忽聽得有三個人差不多在同一時候叫起來道:「不對!」「好像不對!」「咦,真的是好像不對!」說「不對」的是泉如鏡,說「好像不對」的是不波長老,「咦」的一聲則是出自不悔師太之口。

原來在那具死屍的臉部,漸漸現出一層黑色,待眾人圍攏來看之時,整個臉龐都已變得漆黑如墨了。

泉如鏡道:「要是中了青蜂針的話,臉上應該現出一層青色。」

不悔師太是曾受其害人,當時她是身上中了青蜂針,臉上籠罩的那層青氣也要過了十多天才能去淨。見此形狀,她當然是無話可說了。

牟一羽心道:「想不到這姓泉的在這個節骨眼上竟幫我的忙。」他只道是泉如鏡做的手腳,暗暗對他感激。卻不知泉如鏡心中的疑惑比他更甚。

屍體臉上變色的原因當然是中毒,而且毒性必須比青蜂針更為厲害,才能夠將青色的變為黑色。令得泉如鏡驚疑的是,非但不是他下的毒,下的是什麼毒他都看不出來。

還有更加令他吃驚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這人出手下毒,居然無人察覺,包括他自己在內。如此詭秘迅速的手法,他自視也是不如遠甚!

泉如鏡本身已經是下毒的大行家,但也正是因此,他此際心中的驚恐。實是比任何人都甚。

「這是何人所為?難道……」

心念未已,陡聽得不波喝道:「你是何人?」大喝聲中,飛身向一個相貌清瘦的客人撲去。和他一起飛身撲過去的還有一個不悔師太。不悔也在喝道:「好徒給我現形!」

三個人的動作都是快到極點,只有一晃眼,那陌生的客人已是到了與展旗峰相連的石樑上,和這座平臺相隔有數百步之遙了。不悔首先追到,拂塵一展,千絲萬縷,向那人的面門罩下。緊跟著是不波的長劍刺向那人背心。先後相差不過半步,不波的劍比不悔的拂塵較長,後發先至;碧瑩瑩的劍尖眼年就要刺在那人身上。

由於那陌生客人身法太快,許多人連他的「面貌」都末看得清楚。牟一羽則是看得清楚了的。憑他的眼光,一看就知那人戴著人皮面具,身材相貌也都是經過了巧妙的化裝。

昨天和他一起上山的常五娘是喬裝男子的,如今這個客人雖然不是昨天那個常五孃的模樣,高矮肥瘦卻是差不多。牟一羽雖然看清楚了那人的面貌,這剎那間,他的心頭也是狂跳不休。生怕這個客人乃是常五孃的另一個「化身」。

不波和不悔都是像牟一羽這樣,看出了這陌生客人乃是以「假面」出現,心有所疑,卻還不敢確定。不波懷疑他是東方亮,不悔懷疑「他」是青蜂常五娘。不悔本來不是以輕功見長,也正因為有此懷疑,是以用盡精力飛奔,在這短距離內,比不波搶快了半步。

她的本領居武當派女弟子之首,這一招「千絲萬縷」乃是從連環奪命劍法中的「亂披風」一招變化出來,那人若是給她的拂塵罩住,整塊臉皮都要給一條條的撕開;不波是武當派三名內的劍術高手,這一劍更為厲害,只要內力一透劍尖,那人背心恐怕就要出現一個透明的窟窿!

牟一羽的一顆心嚇得幾乎要從口腔裡跳出來,但就在這剎那間,事情卻已有了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的變化。

那人只是張開嘴巴一吹,就把罩到他的塵毛吹得隨風四散;吹氣的同進,反手一彈,只聽得錚的一聲,又把刺到他背心的那把長劍彈開了。這一彈,拿捏時候之準確,當真可說是妙到毫巔!

不悔、不波都是武當派的第二代弟子中的有數高手,尤其不波,不但劍術精妙,內功的造詣也很不弱。而這兩位武當高手,竟然禁不起那人的一吹一彈!

出奇的還不只此,不悔的腳步,似乎也踏不穩,踉踉蹌蹌的連退了七八步,方始能夠穩住身形,不波雖然沒給震退,但也晃了幾晃,跟著又是「當」的一聲,長劍脫手墜地。

眾人大驚之下,紛紛跑去搶救。但不知怎的,跑在前面那幾個人,忽然覺得身子痠麻,雙腳不聽使喚,「撲通」「撲通」的接二連三倒在地上。後面的人失聲驚呼,不約而同的止了腳步,那個陌生的客人早已跑得連影子出不見了。

泉如鏡是大行家,一看便知,說道:「這次總算沒有看錯,那人撒出的是酥骨散,酥骨散若是混在茶水裡給人喝下,最少恐怕也得三天才能恢復氣力,但只是吸進風中飄來的香氣,卻是無妨,休息半個時辰就會好的。」

不悔跟著也過來了,她與不波同聲說道:「不是!」

牟一羽道:「不是什麼?」

不悔道:「不是那個妖婦,這人的使毒手法雖然在那妖婦這上,手段卻是不如那妖婦的毒辣。」

不波則說得更簡單:「不是東方亮,東方亮沒有如此功力!」

那麼究竟是誰呢?牟一羽和好些人都想到了,但誰也不敢說出那個名字。

牟一羽鬆了口氣,說道:「不是那妖婦便好。」

不悔哼一聲道:「這個人只怕比那妖婦更難對付。」

不波苦笑道:「不管這人是誰,他總算已是手下留情,否則我恐怕已經粉身碎骨了。」他這話倒是不假,那人的功力確實在他之上,當時他們是在石樑搏鬥,那人若是趁他吸入酥骨散的迷香之際,只要運動一推,他已渾身無力,如何能夠抵擋?

牟一羽道:「依我看,還是不要追究此人是誰的好!」

不悔道:「這卻為何?」

牟一羽道:「師姐,如果你們懷疑的真是事實,這個人的出現或者反而可以替咱們武當派消除一個隱患。」他雖然沒有明言,但不悔、不波都是明白他的意思的。這人之所以手下留情,目的當然是不想和武當派結怨。因些,如果常五娘當真如不悔聽懷疑的已經來到了武當山,這個人跟著來到,自必是要找常五娘回去了。

牟一羽道:「聽說你那記名弟子已經回來了?」

不悔道:「水靈本來已經跟我來的,只因剛才發生的這件意外事情,我叫她回家去了。嗯,你的訊息倒是靈通得很呀,這樣一件小事,你都注意到了。」

牟一羽笑而不答,只道:「好,咱們現在是該回到紫霄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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