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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紅果飲(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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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千帆冷冷地打斷道:「當不得蕭衙內如此稱呼,我姓顧。」

蕭謂也是驕縱慣了的,哪兒忍得了顧千帆的這番怠慢?他冷笑一聲,直接切入正題:「我已經查到,父親年輕時曾經在家鄉有過一段婚姻,夫人也是姓顧。我外祖家是齊昌伯,蕭家的嫡長子永遠只能是我,你若是識相,以後就滾得遠——」一陣劇痛襲來,蕭謂疼得嗷嗷直叫,原來顧千帆不知何時已經扭住他的拇指。

顧千帆冷聲道:「不識相的是你,連你父親都不敢威脅皇城司,齊昌伯算個鬼?再說一次,我姓顧,和你們蕭家沒有任何關聯,更不會稀罕什麼狗屁嫡長子的位置。好好地做你的相府衙內,離我和我的人都遠遠的,要不然,下次送給蕭相公的,就不止是鹿腿了。」說完,他猛一用力,推開了連連呼痛的蕭謂。

等蕭謂緩過勁兒來,早已還見顧千帆的蹤影,他只能氣急敗壞地踢了一腳身邊的樹。

正順著河道快步急行的顧千帆,忽然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一回首,便從河道中一艘小船上半開的窗戶內看到了便裝的齊牧。顧千帆雖然急著與趙盼兒會合,也只能趁著四下無人注意,輕輕發力,躍到了船上。

待顧千帆一進船艙,齊牧便蹙眉道:「你怎麼跟蕭家大兒子動起手來了?」

顧千帆不能讓齊牧知曉他的身世,只能隨口編道:「他指使於中全對小侄不利,我順手警告他一下而已。」

齊牧搖了搖頭,有些失望地說:「真是少年心態,要對付他們,何必當街動手呢。蕭欽言要回京任相了,他那幾個兒子都不是什麼好人,以後恃勢凌人的事少不了,你應該多多留心,等他們犯了大事,直接捕入皇城司中除之後快,才算是真正動到了蕭欽言的根本。」

顧千帆身形一滯,如果齊牧知道他也是蕭欽言的兒子,會不會也認為他不是什麼好人?

齊牧見他失神,不禁有些意外:「怎麼,你不願意?」

顧千帆忙道:「不是,小侄只是在思考該如何做而已。」

「那便好。」齊牧點了點頭,顧千帆一向聽話,想來也不會不聽他的吩咐。

顧千帆突然想起了什麼,便又問道:「對了,小侄前日送到你那的雷敬罪證如何?都是於中全最親信的手下指認的,上次江南案時您說對付雷敬還不到時候,如今有了這個,應該可以了吧?」

齊牧的眼神突然變得有些冰冷,他審視地看著顧千帆:「你呀,最近心態怎麼這麼不沉穩?我讓你多找蕭欽言的麻煩,你就只想著對付雷敬。你那些罪證的確能讓雷敬伏法,可他說到底也不過只是一個閹貨,我們清流的真正大敵,還是蕭欽言。」

顧千帆面色一暗,只得應道:「是。」

齊牧瞭解顧千帆的性格,知道他吃軟不吃硬,便又適當地安撫道:「雷敬的事,我自會安排,左右不過就是這幾個月的事。我知道你著急想除掉雷敬,早日升上五品正使,可朝政錯綜複雜,我也必須跟其他清流商議妥當了,才能動手。」

顧千帆果然又對齊牧卸下了心防,忙道:「小侄沒有催促您的意思。」

齊牧擔心顧千帆總是想著雷敬的事,語重心長地說:「當初我讓你去皇城司,絕不僅僅是想讓你除掉雷敬,而是希望你能借助皇城司的力量,相助清流、匡正朝綱。所以,你切勿本末倒置,明白嗎?」

顧千帆渾身一凜,鄭重地應道:「小侄明白。」

齊牧見顧千帆是真的明白了,方才點點頭:「好,你走吧。蕭欽言的事情,你記得留心。」

待顧千帆下了齊牧的船,街邊早已經不見了趙盼兒的身影,他想了想,估摸著趙盼兒可能是嫌等他等得太久,已經先回了茶坊,便朝半遮面的方向走去。

茶坊裡,趙盼兒正忙得不可交,但眼邊卻頗有紅腫。孫三娘找了一個空檔,悄聲問:「你怎麼了,開開心心地跟我說要出去一會兒,怎麼回來就這樣了?不會跟顧千帆又吵架了吧?」

趙盼兒掩飾地偏過頭,不敢讓孫三娘看出自己哭過,故作輕鬆地說:「沒有。」

就在這時,角落的一張桌上傳來一聲巨響,一個客人突然抽搐著倒在了地上。一赭衣少年急急扶起地上的客人,大聲喚道:「大哥!」

茶坊中的客人們的注意力頓時都被這一對兄弟所吸引,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孫三娘和趙盼兒都被這個突然情況嚇了一跳,連忙上前詢問:「怎麼回事?」

那清秀的少年悲憤地抬起頭:「我怎麼知道?大哥明明好好的,剛喝了你們的紅果飲,就這樣了!」話音未落,那客人嘴角又流出一股烏黑的血來。

少年大驚失色,痛心疾首地呼喊道:「有毒!你家的果子飲裡有毒!」

坊中一時譁然。

趙盼兒此前在錢塘也不是沒遇到過訛錢的事,她確信這紅果飲根本不可能有毒,她鎮定下來,試圖與少年講清道理:「紅果飲是我親手做的,不會有毒。」

「還想耍賴?」那少年似是四處尋著了一番,最後從脖子裡扯出一隻銀質長命鎖,往桌上還沒喝完的紅果飲裡一浸,那鎖頭立刻變成了黑色。他將銀鎖展示給在場客人:「你們看!這不是有毒,那是什麼?」

看到銀鎖變黑,在場眾人鴉雀無聲,正在飲食的幾人更是反射性的丟下了自己手中的果子或茶盞。

孫三娘也急了,惶然地小聲問趙盼兒:「咱們買來的紅果會不會被燻過硫磺?硫磺遇到銀子,也是會變黑的。」

趙盼兒還是搖頭,倘若紅果真有問題,也不該單單隻有這一個人有事。

眼看那中毒之人又嘔出了幾攤血,茶客們都如躲避瘟神一般越站越遠,不少客人乾脆心驚膽戰地快步離開。不久,那中毒之人劇烈地抽搐了幾下,徹底不動了。

那少年見此,立刻憤怒地衝過來抓住趙盼兒的衣襟,大喊道:「賠我大哥命來!各位大叔,誰能幫我報個官?」

離得近了,趙盼兒看清了那少年捲翹的睫毛和頸間細嫩的皮膚,她不禁揚了揚眉毛。此時袁屯田已經遲疑著要邁步報官,趙盼兒眼光一閃,著急地擋住了袁屯田,故作顫聲哀求著:「別去!對不起,我們肯定是無心的,一定是哪出了岔子,能不能先別報官?我有錢,我賠給你,五十貫,不,一百貫,夠不夠?」

「我不要錢!我只要你賠我大哥性命!」少年抱著大哥的屍體悲憤大哭,「求求你們,幫我報個官!幫我把這些殺人兇手抓進大牢!」

袁屯田看得難過,一咬牙叫來已經擠進來看熱鬧的小廝:「趙娘子,對不住了,出了人命案子,掩不住的。雙元,你去報官!」

這時宋引章也聽到動靜,連忙戴上頂面帷,不管不顧地從後院衝了出來:「出什麼事了?」

孫三娘怕嚇著宋引章,連忙拖住她:「沒事的,你別管。」

那邊,少年依然捶胸頓足地撫屍大哭:「大哥!你睜眼啊大哥!」

濁石先生好心地提醒驚慌失措的趙盼兒:「別愣著啦,你們趕緊查查是哪裡出了紕漏,待會兒官差來了,還能有個分辯,會不會是不小心混進耗子藥了?」

這邊趙盼兒卻似已經沒了章法,驚慌不已地雙眼一閉,落淚道:「完了,報了官就完了……」她似是突然決定了什麼,奔到櫃檯後翻找出一瓶東西。眾人都被她怪異的舉動驚呆了。

趙盼兒跌跌撞撞地走到少年兄弟面前,悽然道:「反正都得賠命,我認了!」接著,她猛然出手,狠狠壓住了少年。孫三娘早覺不對,此時一看趙盼兒眼神,立刻心領神會飛身幫趙盼兒控制住了少年。

那少年沒想到趙盼兒還有這一手,驚恐地掙扎道:「你們想幹什麼?」

趙盼兒決然地舉起手中裝著紅果飲的瓶子,不由分說把紅果飲灌進了那少年嘴中,狀若瘋癲地說:「既然有毒,大夥一起死,反正殺一個是死,殺兩個還賺一條!」

少年拼命掙扎,好不容易喘過氣來,握住脖子,又驚又懼:「你給我餵了什麼了,咳咳,好痛,咳!」

趙盼兒卻摸出一把小刀來,走向地上中毒之人:「死人的眼睛是不會動的,待我看看這人死透沒有。」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她揮刀就向那人眼中刺去。電光火石之間,本已中毒而死的「大哥」瞬間彈身就跑。茶坊的客人們這下徹底看呆了,可孫三娘早有防備,火速將其制服在地。

趙盼兒狀若驚訝地說:「喲,詐屍了!」

這時,宋引章也恍然大悟,看出他們是來訛錢的,她忙找出一捆繩子扔給孫三娘,後者麻利地把中毒之人和少年綁了起來。

趙盼兒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好整以暇地看著兄弟兩人:「自個兒大哥不動彈了,一不把脈,二不試鼻息,三不著急請大夫,賠錢也不行,只嚷著要報官抓我賠命,還真是兄弟情深。說吧,為什麼要這麼幹?」

少年捂著喉嚨仍痛苦地說不出話來,卻倔強地仍是搖頭。

「大哥」雖然演砸了,但因為收人錢財,也只能就地耍賴,嘴硬道:「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我剛醒,剛才我就是喝了你家的飲子,就吐血了!」

「哦,那就再多吐點。」趙盼兒不由分說地把瓶中剩餘的紅果飲灌入「大哥」嘴中,「剛才我順手在裡頭還加了一味蛇草花,死不死人倒不一定,但和紅果飲放在一起,就成了啞藥,半個時辰之內不服解藥,你們這輩都別想再說話了。」

「大哥」果然覺得喉嚨像是被火燎過一般疼痛,他頓時驚恐不已,試圖把喝下去的毒藥吐出來。

趙盼兒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瓶,在手中顛了顛,似乎隨時能把藥瓶顛掉:「解藥只有一份,誰先說我就把解藥給誰;可要是誰都不說。我就扔到汴河邊裡去。」

少年和「大哥」同時急道:「我說!」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大哥」搶先說道:「我欠了人家的錢,那人逼著我還,我還不起,他就要我來這鬧事!」

少年則指著「大哥」:「你們剋扣了他妹子的工錢!」

趙盼兒聞言眯起了雙眼,看來這兩個臨時搭夥兒的兄弟連詞都沒對好。

話一齣口,那少年也愣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大哥」:「你騙我?你不是說她們打斷了你妹子的腿嗎?」

「大哥」被當場拆穿,難掩尷尬地低下了頭。

宋引章氣憤至極,叉腰問道:「是誰指使你們來搞垮我的鋪子的?」

「大哥」張口,想說又不敢。趙盼兒卻很清楚,在東京,她的仇家無非是蕭謂和高慧。她走到「大哥」旁邊,低聲問:「指使你的人姓蕭,還是姓高?」

見「大哥」不敢作答,少年卻搶先答道:「指使他的是碼頭的八爺,可給八爺錢的是個女的!四十來歲,是個富貴人家的陪房媽媽!」

孫三娘有些不信:「你怎麼知道她是富貴人家的陪房媽媽?」

少年兩眼一轉,胸有成竹地說:「我看到她的腳了,又肥又寬,鞋面的布料不好,花色又老氣。這種鞋子,主人家不會穿。可她又能坐很大馬車,還能支使人,不是陪房就是乳孃!」

趙盼兒難掩意外地看著那個少年:「挺機靈的啊。會寫字嗎?我可以給你們解藥,不過你們得把這事的首尾都寫下來,按上手印。」

趙盼兒拿出紙筆擺在他面前,見少年和「大哥」還在猶豫,趙盼兒望向路邊,幽幽地說道:「官差應該快到了吧?」

「我寫!」識時務者為俊傑,那個俊秀瘦小的少年趕忙抓起筆。他識字不多,只是歪歪斜斜地寫了幾個字,又咬破手指,按了個血印。事已至此,「大哥」也只能無奈地寫了起來。

趙盼兒拿起那張紙,亮給眾茶客:「也請大家幫著做個見證。今天我們完全是被誣陷的,要是以後要是有人再造謠‘半遮面’的吃食裡有毒,還請諸位幫忙分說。小女子感銘五內!」

孫三娘和宋引章也隨著趙盼兒向在場眾人福身。

整件事情已經非常明瞭,在場的茶客們紛紛道:「那是自然!」

只有袁屯田仍有顧慮:「可你不是給他們餵了啞藥嗎?」

趙盼兒笑了:「鬧著玩的,不過是在水裡加了些冰片,就剛喝下去那會兒才又苦又辣而已,您看他們剛才都說了多少話了?」

「大哥」和少年猛然醒轉,卻依然不敢相信,生怕丟了小命。

趙盼兒索性拿起紅果飲的瓶子,自己喝了一大口:「現在信了吧?」

濁石先生哈哈大笑,拍手道:「好個臨危不亂、智計百出的趙娘子!」

趙盼兒轉頭對兩名「少年」說道:「看你們年紀都不大,就不跟你們計較了,趁著官差還沒來,趕緊跑吧!」

「大哥」沒想到還有這等好事,忙不迭地爬起來先跑了。而那個慢了一步的少年剛跑開幾步,又突然調頭,衝趙盼兒深深鞠了一躬:「對不住!」說完便調頭要走。

「等等!」趙盼兒叫住那個少年,從袖中摸出幾個銅錢塞到他手裡,「女孩子手上不能留疤,自己去買點金創藥。」

那少年渾身一震,似是沒想到自己的女兒身會被看穿,她呆呆地點了點頭,深深地看了趙盼兒一眼,又轉身跑開了。

眾茶客還在熱鬧地議論贊嘆,趙盼兒、袁屯田在茶坊門口和剛剛趕來的官差低聲交涉著。得知是一場誤會,白跑一趟的官差臉色明顯黑了,趙盼兒忙適時地遞過一盒平常搶都搶不到的桃花餅,官差這才面色稍佳,帶著手下打道回府。

趙盼兒一路賠著笑,將官差們送到街上,直到他們走遠,趙盼兒才靠在門邊,略微舒了一口氣。這時,顧千帆的聲音突然在她背後響起:「是高慧的乳母江氏做的。她原本一直在外頭等著看你的笑話,後來發現不對,就趕緊跑了。」

「果然是高家。」趙盼兒不禁百感交集,看來還真被那個小姑娘給說對了,也不知道那麼機敏的孩子怎麼會淪落到要靠訛錢來討生活。

「我早就說過他們不會放過你的。高慧行事狠辣,她的乳母也沒少仗著她的威風作威作福。」顧千帆放柔聲音,試圖拉住趙盼兒的手,「盼兒,不是讓你去州橋那邊等我嗎?怎麼又來了茶坊?」

趙盼兒想起顧千帆與雷敬說的那些話、以及他急急推開她的樣子,輕輕抽回了手,沒有作答。

顧千帆見趙盼兒不開心了,忙解釋道:「怎麼了?是嫌我路上耽擱了嗎?剛才我在路上遇到了一位長輩……」

趙盼兒沒想到顧千帆不知道她為什麼不高興,她深吸了一口氣,打斷道:「顧千帆,你說你是真心待我的,對不對?」

顧千帆不假思索地答:「自然是。」

趙盼兒點點頭,經歷了被於中全陷害一事,她也明白官場危險,顧千帆不敢公開與她的關係多半是在保護她,可她畢竟在情路上跌過跟頭,縱使她再堅強再理智,親耳聽到那些冰冷的話從顧千帆口中吐出,她的心也會疼。她儘量平靜地問:「那你可以告訴我在街上攔著你的那個人是誰嗎?」

顧千帆聞言一滯,他自己都尚不能面對自己的親生父親已經另外有了家庭的創傷,他實在不知該怎麼介紹蕭謂。可他不想欺騙趙盼兒,半晌才做了艱難的決定,照實答道:「那個人……就是蕭欽言的兒子蕭謂。」

趙盼兒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顧千帆:「你居然拿蕭謂來搪塞我?」

顧千帆愣住了,他沒想到趙盼兒會是這樣的反應。

趙盼兒輕聲道:「如果你真心待我,如果那人真是蕭謂,他害過你,也害過我,你只會恨他入骨,可你看他的眼神,有一半竟然和看陳廉的差不多!他跟你說話的語氣,也絕不是仇敵。我做生意這麼多年,不會連這個都分不清楚。」

顧千帆現在真的沒辦法講出自己的真實身世,他有些艱難地開口道:「我和他……盼兒,你相信我,他真的是蕭謂。」

趙盼兒搖了搖頭:「我其實不關心他是誰,我關心的只是你對我的真,到底有幾分?如果你所謂的想娶我,只不過是逢場作戲,對不起,我並不想奉陪。」

顧千帆懵了:「你在說些什麼,我怎麼會……」

「你走吧,高家的事情,不用你管,我也有正事要忙。」說完,趙盼兒就扭頭而去。顧千帆正要追上,陳廉卻氣喘吁吁地趕了過來:「頭兒,頭兒!」

顧千帆一臉暴躁地問:「幹嗎?!」

即便是審問犯人,陳廉也從沒見過顧千帆生過這麼大的氣,他嚇了一跳,小聲道:「是雷司公讓我來找你回衙的,說有急事。還有,剛才蕭相公派人過來傳話,說他不日就要進京,想請您去他的別莊小敘。」

顧千帆臉色一沉,他今日只想好好地與趙盼兒敘敘話,偏偏卻有這麼多人接二連三地找他,他沒再說什麼,留戀地看了一眼茶坊的門,便縱馬朝皇城司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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