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謝謝!」我說完這話就往錯開他大步向門外走去。
可能我當時的行徑在任何人看起來都稍顯怪異吧,但是我在經歷了「旅社事件」之後,對所有人都有防備,況且自己身上裝了這麼多現金。我也是後來才知道剛剛跟我說話的老師是教授臺詞的老師,每一個過來報名的學生都需要先經歷一輪面試,看看是否有可塑造的潛力,如果實在不合適的話他們也不會收,因為這既是處於對機構名聲的考慮,也實際上是對學生負責,但當時我就是怕交了學費給他被他給欺騙了。
在我離開藝考機構後,我不得不想辦法熬過接下來的兩天,解決吃飯住宿問題。我一直以為藝術機構就跟學校一樣,可以提供食宿,但是看他那麼小的地方似乎並不具備上述條件,我也沒來得及詢問就出來了,我走在大街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迷茫。看到某些小區門外竄著的流浪貓,一度感覺自己連她他們都不如,至少他們還有愛心人士的投餵,而我為了省些錢已經一天沒有吃任何東西,甚至是水都沒喝。除此之外,讓我更加迷茫的則是晚上應該住在哪。
夜晚,城市的霓虹燈閃爍,此時肚子已經在「咕嚕咕嚕」的在提醒我該吃東西了,加上揹著厚重的背囊,讓我的步伐變得愈加沉重。我走到一處公交站臺,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們也全都匆匆忙忙,只有極少數人在悠閒地逛著。
路邊的小吃在燈光的照射下,冒出屢屢氣狀的白色煙霧,伴著食物的香味,直往我的鼻子裡鑽,讓我忍不住猛吸一口。我掏掏兜裡的零錢,下定決心,拿上所有的東西,走到一家炸醬麵店鋪的門口,看著牆壁上的價目表,大概一碗麵的價格在3~8元不等,我再次陷入猶豫,但是實在餓得忍不住了,便一「狠心」點了一碗麵。
面剛端上來還有些燙嘴,我顧不得那些,用筷子隨便攪拌了兩下,挑起面來象徵性的吹口氣降降溫,就往嘴裡送,吃的狼吞虎嚥的,全然不顧自己的形象。沒出三五分鐘,碗裡的面就讓我盡數消滅,可能店裡老闆娘也見我實在沒吃飽,自己又默默地煮了份面,送到我面前。
「沒吃飽吧姑娘,再給你加份面!」這聲音非常溫柔,總給我種母親的幻覺。
我還沒能來得及說話,面就已經通過她手中的漏勺送至了我的碗中。我抬頭看著她,她扎著紅色格子圍裙,手裡則端著剛剛給我遞面的漏勺,她的笑容是那麼溫柔,頭髮則是用髮夾夾著,一看就是賢妻良母的形象,或許她的兒女也一定會覺得很幸福有這樣一個母親吧。
隨後阿姨轉身又給我用勺子了一勺滷放到我的碗裡,剛要轉身離開時,我弱弱地詢問著阿姨:「阿……姨,加面多少錢……?」
「不多收你錢孩子,阿姨看你的樣子就肯定沒吃飽,送你的!」她面帶微笑的說著這句話。
「不要錢?」我真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顯然有些不知所措。
「不要錢!」她的回答依舊非常肯定。
「那……謝謝阿姨!」
「快趁熱吃吧孩子。」她說完轉身走向後廚,繼續揉著手裡的麵糰。
我吃著熱騰騰的麵條,眼中不自覺地流下熱淚,那天的麵條對我來說或許就是除了媽媽煮的打滷麵以外天底下最好吃的面了。我吃完麵後欲要給錢,但是阿姨執意不肯收,母親和外婆從小就教育我不能貪圖任何人的便宜,他們說的話我一直記在心裡,何況阿姨本就是小本生意,一個人忙活了這麼晚。在我的堅持下,阿姨無奈地照著原先的面錢收了我三塊。
跟阿姨告別後,我拿著行李走出門外,回頭看見了玻璃推拉門上貼著的用手寫的字:「當你遇到困難或者吃不起飯時,可以免費吃麵,但是希望你能在有能力的時候也能將這份愛繼續傳遞下去。」看到這句話之後,真的第一次感受到這座城市的溫情,雖然僅是一碗麵,但卻能溫暖很多在外漂泊的浪子之心。
晚上我又溜達了好久,但似乎街上的人一點沒少。我站在天橋上,駐足在一處欄杆旁邊,上面有算命的、賣唱的、賣襪子、給人畫畫的、給手機貼膜的等各種各樣的人,或許他們都是迫於生活不得不出來擺攤以增加自己的收入吧。我轉過身去,迎面吹來的風似乎還是有點涼的刺骨,看著橋下來來往往的車流,天橋上也盡是來往的人群,他們也會有人駐足在這些「生意人」的旁邊觀看、消費。
不知道我一個人待了多久,遠處大樓上閃爍的燈光也已經關閉,周圍的行人人明顯少了許多,我則繼續流浪。當我走到一家快餐店時,透過玻璃櫥窗向內看去,裡面原本就餐的桌子上趴滿了睡覺休息的人群,有年輕人也有老人。我鼓起勇氣走進去,想要找一個可供自己休息的位置,果然……裡面的店員看我這有些狼狽的模樣,不僅沒有阻攔我,反而口中說道:「歡迎光臨!」,隨後我找到一個拐角空餘的位置坐下,有個店員看我盯著飲料的畫報直咽口水,便熱情的為我遞上一杯溫水。
之後的連續兩天,我則都是白天為了不耽誤別人的生意,出去找個公園在躺椅上休息,晚上則早早的過來搶位置,因為晚了沒位置就意味著我要睡大街上了。至此,我似乎是掌握了在北j生存下去的「秘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