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顧翊已經臨近大學畢業,弟弟顧麟也如願考到了北j。顧翊除了在空閒的時間會約著弟弟見一面,帶他去吃一些好吃的、到處轉一轉之外,其他時間顧翊基本不是在趕通告就是在趕通告的路上。
在顧麟來到北j的這段時間內,顧翊作為姐姐給了他可謂是無微不至的照顧。哪怕是顧翊自己在交完房租之後生活的拮据一些,也仍會每個月在父母生活費的基礎上多給顧麟幾百塊錢,讓他用這些錢來改善一下生活或者處朋友。
在顧翊找工作跑劇組的這段時間難免有些不如意,在面對著生活的壓力,顧翊做不到別的同學那樣追尋夢想有家人支援時的輕鬆與灑脫。她需要考慮的東西太多了,一個是家庭能否支撐的起自己追尋夢想期間所耗費的金錢;還有一個就是自己在能夠賺取足夠多的通告費之前,自己能否承受的住作為新人演員的那種委屈和苦難。顯然,前者就不是太現實,而後者對於顧翊的性格來講似乎也不太適合。
顧翊每天都生活在理想和現實的艱難抉擇之下,她在考學之前從未想過演員路竟是如此艱難,她也並不想隨隨便便就放棄了自己的夢想,畢竟這個專業是自己所熱愛的。
顧翊也每次在一個人的時候或者深夜難以入眠時捫心自問,跟自己一樣名校畢業有錢有背景而且比自己長得好看的人多的是,憑什麼熬出頭的那個人就是自己?即使如此,她在看到有朋友剛畢業就已經小有成就時,還是想試一把,萬一成了呢。很快,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給她潑了一盆冷水。
顧翊在經歷了多個劇組面試時,本以為又是跟之前好多戲一樣杳無音訊,眼看著自己兜裡的錢在交完房租之後所剩無幾,甚至連吃飯都是個問題的時候,顧翊再度陷入焦慮之中。她沒辦法跟任何人分享者自己現在的心境,包括父母和弟弟顧麟,因為說了只會徒增他們的擔憂,並不能解決任何實際問題。
顧翊那天晚上自己一個人躲在那不足10平米的地下室房間內喝了好多酒,希望把自己灌醉來消除自己的愁慮,但是最終的結果似乎正印證了古人「借酒消愁愁更愁」這句話,她哭的稀里嘩啦的,壓力在那一刻得到了宣洩,那也是她第一次一個人喝酒。
次日清晨,顧翊被自己的手機鈴聲所吵醒,此時她才發現自己是趴在床邊睡了一夜,地上一片狼藉,到處都是啤酒的瓶瓶罐罐。腿上也不知何時徒增了幾處淤青,還在隱隱作痛。頭也不知是不是喝酒喝多了,還是買到了假酒的緣故,一陣一陣的疼痛讓她直感覺到噁心。
手機鈴聲還在響著,並伴隨著震動所發出的「滋滋」聲一直迴盪在顧翊的耳邊。她迷迷糊糊的爬上床,頭仍舊埋在枕頭裡,僅用手在床上摸索著手機,但摸了一圈都沒摸到。這讓沒睡醒的顧翊一度有些抓狂,她從床上翻起身來站到地上,猛地一站起來就覺得天旋地轉,一個踉蹌差點兒仰摔到在地板上,不過還好她反應較快,床上的床單還是給她借了一些力。
床上的床單已經被顧翊搞得亂起八糟,手機也因為剛才她那麼一扯,掉落在床與牆壁之間的夾縫中。顧翊拖著近乎疲憊的身軀將床拖開,撿起還在響著鈴聲的手機。
「喂?」顧翊接了電話躺在床上說著。
「請問是顧翊嗎?」對方傳來一個女孩兒的聲音。
「哪位?」顧翊閉著眼睛躺在床上拖著長音似醒非醒的說道。
「你好顧老師,我是電影《雲海》劇組的選角導演,我們留意到您有曾向我們投遞過劇組的相關資料是吧?」
「是的。」顧翊此時一聽這個訊息瞬間清醒,絲毫不敢鬆懈,生怕出了差池。
「是這樣,看您投遞的資料,形象氣質什麼的我們都還挺滿意的,恰好符合我們戲裡一個女三號的形象,如果您願意過來的話,片酬我們都是可以商量的。」
「什麼?女三號是嘛?」顧翊激動得簡直要跳起來。
「對的,如果您有意的話,可以於明日晚上七點鐘到北j市朝陽區鴻運酒店8樓宴會廳參加主創見面會,屆時報名找閆先生就行。」
「哦,好的好的,那我想請問一下……」顧翊感覺有些疑惑的說道。
「嘟嘟嘟~」對面的電話已然被結束通話。
顧翊總感覺這個劇組有些奇怪,因為按照正常的流程來講,應該是先安排試戲,試戲通過後才會被告知可以入組。但是這個戲她只記得自己投過資料,並沒面試,甚至連演戲的影片都沒發過,這一上來就定了個女三號,這種情況除非是帶資入組或者已經小有成就的演員才會出現這種情況。
顧翊思考著,也許……就是自己的運氣比較好呢,想到這兒她仍按耐不住內心的激動,不自覺的手舞足蹈起來。
次日,顧翊穿上自己認為最華麗的衣服,懷著忐忑的心情來到電話里約定好的鴻運酒店宴會廳。從門口的指路牌可以看到這裡確實是劇組主創的一個晚宴活動,不過這讓顧翊有些摸不著頭腦,因為她除了知道要來赴宴以外,其他什麼都不知道。
顧翊一番打探,才找到了昨天與其通話的那個姓閆的人。他看起來大約有個三十多的樣子,下巴上留著一小撮鬍子,正端著酒杯與別人交談著。
「你好?閆老師……」顧翊小心的湊到那個人面前說道。
「你誰啊?」那人聊的正酣,被顧翊這麼一下似乎擾了他的興致。
「顧翊!昨天有人打電話讓我找您。」顧翊仍小心翼翼的問道。
「哦~,你到那邊坐著吧,宴會馬上要開始了。」那人指著位於主桌旁邊的一個圓桌說道。
顧翊一頭霧水,但也只好聽他指揮,慢慢走到那張桌子處坐下來。這桌的人基本都是女孩兒,年紀在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打扮比顧翊比起來簡直好的沒影兒。她們嘻嘻哈哈的有說有笑,且時不時地拿出粉餅及口紅稍顯做作的補著自己的妝容。
放眼望去,全場可能就僅有顧翊有些拘謹不自然,她從未參加過這種活動,今天是有史以來第一次。顧翊無意中聽見她們的聊天才知道,這一桌女孩兒好像都是接到了一樣的電話,為了女三的角色而過來的,而且一個比一個好看,這讓顧翊只覺得自己希望不大。
宴會開始後,這個劇組的總製片人以及導演分別上臺講話,其實說白了就是展望未來,希望這個電影大賣什麼的,說來說去基本就是那些。吃飯過程中,顧翊只覺得很多人在盯著她看,期間還時不時有人來找她敬酒,而同桌女生看她的眼神中似乎還帶著某種敵意,她絲毫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顧翊出於對自己的保護,還是存在著一些防備心,中途沒有喝任何含酒精的東西,別人找她喝酒時,她也基本都是以白開水回敬,所以在晚宴臨近結束時,她還保持著清醒的狀態。
就在顧翊準備離席時,姓閆的那個人架著已經喝得爛醉的出品人站在老遠的地方喊了她一聲,但似乎早已經忘記了顧翊的名字。
「哎~那個女孩兒!」閆導喊著。「不是你,起開!」
顧翊環顧著四周,發現周圍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稍顯疑惑。
「對,就是你!你過來一下!」顧翊慢慢拖著自己的步子朝著那人走去。
「來幫個忙!」顧翊想不通為什麼在場那麼多人,偏偏喊自己過來幫忙。
當顧翊走到跟前時,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那人的胳膊就被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顧翊看著自己架著的這個看起來已經有五十多歲的男人,加上他身上傳來的刺鼻的酒味兒,讓顧翊直犯嘔。原本跟她坐在一桌的那些女孩兒們一看這個架勢,紛紛白了顧翊一眼,就提著自己的包有些氣沖沖的離開了。
「幫忙把她扶到電梯口,送到酒店房間。」閆導說著。
「這……我一個人?不好吧!」顧翊聽完這話支支吾吾的說出這句話。
「這不有我呢麼,沒事,放心吧。」
「哦……」顧翊雖然看到時間這麼晚了,但一聽有人一塊兒也沒多想。
「大家看到了吧,這個年輕人就非常識時務,前途無量啊!」那個製片人停頓了一下看著顧翊有些含糊不清的說出這幾個字。
「什麼?」顧翊有些沒太聽清。